如今碧渊插科打诨,却并不代表他不怀疑箫泽了,相反,他这是要等公主回府之后再定夺的意思了。 “既然是玩笑,那我可以带他回去了吗?” 花蔓没有无理取闹,虽然她对箫泽很是怜惜,但在她心里,顾弦思依旧是第一位的,所以她之所以拦着碧渊,只是想再给箫泽一个解释的机会。 碧渊重新飞身上了树,高声道:“花蔓姑娘请自便吧。对了,我记得公主罚箫泽闭门思过来着,您还是看好他吧,受罚之人出来乱逛,总是不太合规矩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花蔓和箫泽,自顾自的摇晃起树来。 本就摇摇欲坠的枯叶哗啦啦的往下掉,砸了花蔓一身,花蔓恶狠狠的瞪了碧渊一眼,拉起箫泽转身回去了。 回到小楼里,花蔓将箫泽甩在椅子上,欺身向前,一手按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摸向箫泽的脖颈。 纤细莹白的脖颈上赫然五道紫痕,可见碧渊刚刚是真的用了力了,箫泽气息未匀,微微的喘息着,因为花蔓的轻抚,他的喉结紧张的上下滚动,却并没有丝毫的闪躲。 “碧渊是公主的侍卫,多疑些也是正常,都是为了公主的安危着想,你不要怨他。” 花蔓的手指对上碧渊的指痕,几乎以完全相同的姿势握着箫泽的脖颈,但她却没有用力,只是感受着手指下箫泽紧张的呼吸。 “我虽然对他出手伤人的做法不太认同,但有一点我却是与他的想法一样,那就是如果有人想要危害公主,那他就不用活着了。” 箫泽清了清嗓子,声音低哑:“我,不是——” 花蔓松开了箫泽的脖颈,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嘘——,你伤了喉咙,不要说话,我去蓝公子那儿给你讨点药来,你且好好想想,刚刚你到底做了什么叫碧渊如此对你,等公主回来,必会叫你去问话的。” 说罢,她直起身来,转身离去。 箫泽定定的看着花蔓的背影,半晌没有动弹,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终是自嘲的笑了。 …… 顾弦思在街上逛了半日,又找了两家不同的茶馆酒楼坐了会儿,方才转会府去。 一进花园,就看到丫鬟们围在外面,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府里进贼了?” 顾弦思好奇的走过去,丫鬟们纷纷行礼,而月明正站在丫鬟中间,一脸的一言难尽。 “公主可算是回来了,”月明迎了过来,用手指了指花园里,控诉道,“您再不回来,咱们的花园都要被碧公子给拆了。” 顾弦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原本应该是落叶零星散布的花园,如今却是整个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而路旁的树上,却是光秃秃的一片,不见半点残叶。 顾弦思:……这不是进了贼了,这是遭了强盗了吧?! 风飒也是目瞪口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只是玩笑的叫碧渊打扫花园,即便是他心里不满,也不至于如此吧? 这是见公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皮痒了! “风飒,去给我把他抓下来!” 顾弦思指着还在远处树上欢快地摇晃的碧渊,咬牙切齿的道。 风飒领命而去,几个起落便到了碧渊的身边,拎着他的衣领就将人给抓了下来,直接拖到了顾弦思的面前。 碧渊尤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得意洋洋的邀功:“公主,属下已经将树上的落叶清理的差不多了,等会叫人将地上收拾收拾,今后便再不用每日都叫人来清扫了。” 顾弦思冷笑一声:“呵呵,碧公子辛苦了,一会儿本宫叫人送一桶白饭给你,你好生吃饱了,明儿起就不用每日都吃饭了!” 她原本还能赏上许久的落叶,就这么半天的功夫,全都被这个愣子给连根拔除了,好端端的花园,如今竟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还有那些被落叶压在底下的珍贵花草,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更别说她养着锦鲤的清澈池塘,如今已经变成了脏水沟了! 阿楚不在,她这府里当真是要翻天了! 碧渊看着气鼓鼓的顾弦思,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求助的看向风飒,只得到她如刀子一般的眼神。 “公,公主,属下错哪儿了您明示一下呗,也不至于不给饭吃了吧?” 碧渊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呵呵,碧公子这么聪明,错哪儿了还用本宫明示吗?” 顾弦思皮笑肉不笑,“既然你想了这么好一个主意,那本宫就将这花园交给你了,明日早上,本宫要是在这花园里瞧见一片落叶,你就等着饿死吧!”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了。 “不,不是,我自己收拾吗?” 碧渊终是发现不对劲了,他一把抱住风飒的胳膊,绝望的哀嚎,“风姑娘,是你叫我扫花园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这么大的花园,我一个人就是累死也不可能收拾干净,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饿死吧?” 风飒:……你自己作的死,能别连累我吗? …… 晚膳过后,箫泽再次出现在寝殿门口,这一次他穿戴整齐,再没有半分的媚态。 花蔓从殿内出来,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他:“公主叫你进去回话,你,好好说吧。” 箫泽对着她轻轻颔首表示感激,随即抬脚就想进去,却被花蔓挡住了。 花蔓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将箫泽从上到下摸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又将他别在腰上的玉箫抽了出来,方才让开半步,示意他进去。 寝殿之中,顾弦思坐在椅子上,正端着一杯消食的茶慢慢的喝着,不比往日的幽暗,今晚的寝殿之内烛火通明,恍若白昼。 箫泽跪倒在距离顾弦思几步远的地方,俯首贴地,姿态驯服。 顾弦思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开口道:“跪近些,让我瞧瞧你的伤。” 箫泽明白,这是叫他跪倒她能碰到的地方,也不迟疑,膝行几步,跪在了顾弦思的脚边,自觉地仰起头,露出了脖颈。 顾弦思并没有碰他,只是拿起放在桌上的烛台,凑近箫泽,仿佛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烛火离箫泽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炙热,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却一动都不敢动。 “碧渊说,你在府中行动诡异,似乎另有目的,是真的吗?” 顾弦思语气轻柔,仿佛是在与箫泽闲谈一般,却叫箫泽的额头渗出汗来。 之前在面对碧渊时,他虽然畏惧求饶,但心里其实并不绝望,因为他知道,他是公主带回来的人,即便是真的有罪,碧渊也不敢私自杀了他。 可面对顾弦思,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知道,此刻若是他有半句说的不对,那便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公主,其实我知道我娘曾经是您的乳母。” 毕竟是伤了喉咙,虽然蓝穹的药很好用,但箫泽的声音依旧低哑。 “我娘以前经常会讲起您的事,即便是被流放之时,她依旧是惦记着您的。” 顾弦思没有移开烛台,用另一手的指甲在箫泽的喉咙附近来回划了几下,箫泽握紧了双手,却依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顾弦思的面前。 “所以从一开始,便是你自己设计好的戏码,让我注意到你,调查你,好叫我发现你的身份之后,将你带回来,是吗?” 顾弦思的语气没有波动,听不出喜怒。 “是,我想赌一赌,公主对我娘仍念旧情,会救我。” 箫泽微微闭了闭眼,“我的目的只是离开竹轩馆,重新过上人应该过的日子,我只想好好活着而已。”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带着凄艳的美,却没有叫顾弦思的心产生一丝的波澜。 “你话说的很可怜,哭的也很美,可是本宫记得提醒过你,不许在本宫面前做出这般姿态。看来这几日花蔓费尽心思照顾你,全都是白费功夫,我们的话,你是听不懂呢,还是故意不想懂呢?” 顾弦思的语气里染上几分森然,“本宫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如今却是怪不得本宫不念乳母的旧情了吧?” 箫泽的脖颈一侧是滚烫的烛火,另一侧是顾弦思尖锐的指甲,他连摇头都不敢,原本凄艳的泪水变得绝望,可以控制着的低哑嗓音,因为害怕而颤抖。 “公,公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顾弦思用指甲戳了戳箫泽脖颈上的紫痕,冷笑道:“不是故意的?你敢说你不是故意做出这般予取予求的姿态,好似将自己的性命交付,想让本宫怜惜吗?箫泽,别当本宫是傻子,你这戏演的也太拙劣了!” 真正的驯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顾弦思非常的清楚。 因为她的阿楚在她面前,永远是任她予取予求的。 那份信任,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身体的每个部分,对她都没有丝毫的抗拒。 而不会像眼前看起顺从的箫泽,将脆弱的脖颈交到她手中,却暗自握紧了拳头,浑身发抖,就差把抗拒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顾弦思的话让箫泽瞬间失去了力气,他颓然坐倒下来,甚至连下巴被烛火烫了都没注意,他伸手抹了把眼泪,却看到自己的手心因为握得太紧而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 “趁着本宫还有点耐心,说吧,是谁叫你接近本宫的?你们想要什么,是杀了本宫,还是想要打探机密?” 顾弦思靠回椅背上,重新端起茶杯又喝了起来。 箫泽苦笑了一声,回道:“我现在说什么,公主您都不会信了,又何必再问?公主若觉得我另有目的,杀了我便是了。” 顾弦思抿着茶,看着箫泽思量着。 毕竟有乳母的情分在,箫泽又没真的做什么,她确实还不想杀了他。 可是就这么把他留在府里,会不会太冒险了呢? 他如今这幅任由处置的模样,是不知该如何辩驳,还是认定了她不会杀他,而故作姿态呢? 哐当。 因为顾弦思的犹豫而陷入沉默的寝殿内,花瓶倒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分外的响亮。 顾弦思侧头看去,却是一直站在远处的花蔓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花瓶。 “公主恕罪,奴婢这就收拾。” 花蔓蹲在地上,亲手一片片的捡起花瓶的碎片,她知道顾弦思在看她,却不敢抬头,不想让自己的泪影响了顾弦思对箫泽的处置。 顾弦思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这些时日让花蔓去照顾箫泽了。 她原本想他们有着相同的经历,或许花蔓能打开箫泽的心结,却忘记了,花蔓也是个很心软的姑娘。 箫泽长得太好了,又惯会卖乖讨巧,他的经历很容易让花蔓感同身受,继而对他心生怜惜,将他放在心上。 花蔓并没有帮箫泽求情,甚至没有在她的面前替他说过一句好话,可若不是太过担忧,一向行止有度的花蔓,又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平白碰倒了花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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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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