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蔓对着顾弦思盈盈拜倒在地,俯首道:“我知道,公主是为了我才会如此包容他的,公主放心,我会一直看着他,绝不会叫他做出任何伤害公主的事情来,若是他敢,我必会亲手杀了他,绝不手软!” 顾弦思笑着将人拉起来,嗔道:“姑娘家家的,别总杀啊杀的,他流落妓馆无所依从,即便是入府之前为人所迫,也是正常的,只要他如今明白谁才是对他好的人,从此不再做出错事,我自是愿意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你也别总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多想想将来。” 花蔓对着顾弦思感激的一笑,顾弦思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出门叫人去了。 碧渊那个混蛋休想连夜打扫好了花园就完事,她得给他找点事做,叫他没空打扫,非让他好好的饿上三天,赔她一园子的美景不可! …… 谁也未曾想到,大安与西岐的这一仗,打的如此焦灼。 无论是天禄帝还是苏淮,都对这一仗准备的不够,低估了西岐想要出岐山的决心,当一封封战事吃紧的军报送到京城的时候,西岐王军已经强行将靖安军逼离了岐山脚下,靖安军被迫后撤百里。 “平原侯,此事你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天禄帝在勤政殿内来回打转,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你说你儿子有能力代替你督军与西岐的战事,朕信了,破例给一个私生子世子的名分,让他做了统帅,结果他呢?阵前失踪,致使战事失利,你对得起朕对你的信任吗?” 苏淮面色青白,不停的低低咳嗽,这几日他为了靖安军的事情日夜操劳,旧疾发作的更厉害了,如今只觉得胸腹一片冰冷,即便是穿的再多,也感觉不到热气。 “皇上息怒,咳咳,如今西岐王军锋芒正盛,靖安军后撤不是因为战事失利,只是为了避其锋芒罢了,臣已命靖安军重整旗鼓,待时机成熟,立刻反攻,定会将西岐人重新赶回岐山去的。” 苏淮这话说出来自己的都不信,可如今他也只能这么说。 苏傅楚失踪,他无法出行,可靖安军的军权又是他决计不会交出去的,如今只能先拖着,毕竟大安边境关卡众多,有城可守,即便是西岐王军来势汹汹,想要突破重重关卡也不是一日之功。 等过些时日西北降雪了,西岐人不可能还与靖安军在荒野僵持,要么就是退兵,要么就占了一个城池等待雪季过去,只要靖安军的军权还在他的手中,一个城池算什么,待到天气暖和之后,他必会亲赴西北,亲手将西岐人赶回岐山。 天禄帝并不太懂军事,见苏淮说的肯定,竟是信了几分,缓和了语气道:“平原侯心中有数便好。对了,世子可寻得踪迹了?” 苏淮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如今战事吃紧,靖安军全线防守,又哪里有空闲去寻他?臣只盼着他不要落入西岐人之手,成为我大安的罪人便好。” 苏傅楚自然没有落入西岐人之手,就像是顾弦思和风飒猜测的那般,所谓失踪,是他故意为之的。 他在靖安军中盘桓多日,根据自己探查以及青朗给的情报,与靖安军中诸多将领一一接触,慢慢的摸透了靖安军的情况。 这些将领中,能参与靖安军调派决策的,多数是苏淮的心腹,而一些年轻的将领,却是从未见过苏淮的,他们虽然也忠于大安,忠于靖安军,但对于统领是苏淮还是苏傅楚,并不是很在意。 这些人,便是苏傅楚能够拉拢的目标。 苏傅楚并不急,因为他很清楚,这些年轻将领并不是说几句好话或者许些蝇头小利便能拉拢的,他们只会服真正有能力的统帅。 所以苏傅楚并没有与他们多说军务,而是像是对待朋友一般,与他们一起生活,每日一同用膳,得空的时候也亲自下场与他们较量,一来二去,众人对他这个世子,渐渐熟悉了起来。 他这还是跟苏淮学的,当年苏淮年轻的时候,便是用这样的方法,在靖安军中住了数年,收拢了与他年龄相仿的将领们,如今这些将领都被他提拔起来,他才能完全的掌控靖安军。 而苏傅楚并没有苏淮那么多的时间,他没办法一直留在军中,与这些年轻将领成为兄弟,那他就要让这些人认可他的能力,因为崇敬而愿意追随他。 苏淮的那纸任命他统领左前锋营的手书便是他的筹码,而西岐王军的突袭给了他足够的机遇。 他身边带着的那一队亲卫,并非苏淮安排的,而是他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人手,自是听命于他,趁靖安军混乱之时,与他一起悄悄离开,奔赴左前锋营的所在。 至于失踪的消息,也是他命人刻意宣扬的,他就是要先抑后扬,当那些愤怒谩骂他的人发现自己误会了他,骂错了人,歉意和羞愧会成为他掌控人心最好的武器。 在西北即将迎来第一场降雪之时,西岐王军选择全力攻城,他们打算在下雪之前强夺下一座城池,占据其中等待雪季过去。 这一个冬季,便是西岐人给自己留下的休养生息的时间,他们之所以选择入冬之时进犯,就是笃定雪季到来之后,靖安军只能固守,无力反击,而他们则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在岐山脚下站稳脚跟,为来年的战事做足准备。 正如同西岐王皇甫琰所料,苏淮觉得此时与西岐军作战太过冒险,为保靖安军主力不受损失,决定弃城后退。 这样的军令传到靖安军中,引得全军将士心生不满,特别是年轻的将领,正是心怀大志之时,气的大骂苏淮父子都是懦夫,身为领兵之人,一个阵前失踪不知躲去了哪里,一个舍弃一城百姓,堕了靖安军的威名。 然而军令如山,即便是他们再不愿,也必须听命撤离。 就在靖安军主力后撤不到二十里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战报,靖安军左前锋营偷袭了西岐王军辎重营,断了西岐人的粮草补给。 现任靖安军统领,平原侯世子苏傅楚,亲率左前锋营,如今已经阻断了西岐王军的后路,传令靖安军主力不得弃城后退,立刻返回,与左前锋营合围西岐王军。
此令一出,靖安军主力皆哗然。 有苏淮的心腹大骂苏傅楚不遵军令擅自调兵,居心叵测,而更多的人,却是犹豫了。 这时,有一年轻将领李莽愤然呼喊:“当初世子失踪,我曾经骂他是逃兵懦夫,如今看来,是我错了,真正的懦夫是我们这些弃城而逃的人!如今世子亲率左前锋营截断西岐王军补给,断了他们的退路,只等我靖安军主力合围,你们竟然还在犹豫,你们配得上靖安军的名号吗?” 李莽跳上高台,振臂高呼:“我不管什么京城的军令,我只知道,世子才是皇上亲封的靖安军统领,世子的命令,才是军令!不愿舍弃靖安军荣耀的人,请跟我一起回头,我们去支援世子,赶走西岐人,守护我大安百姓平安!” 李莽是平日里骂苏傅楚最狠的那个人,连他都这么说了,其他年轻将领自是没有不应的,再加上一些尚有血性的将军们,愿意听从苏傅楚命令,竟有十之七八。 靖安军主力原地转头,与苏傅楚率领的左前锋营前后夹击,与西岐王军大战于城外,苏傅楚亲自披挂上阵,亲手砍下西岐王军前锋营统领的头颅,白袍染血,仿若战神。 西岐王军论兵力并不比靖安军差,只是无奈被苏傅楚提前截断了粮草补给,不敢恋战,怕一旦战局僵持不下,己方断了补给,会全部葬送于此,故而只能且战且退。 苏傅楚命靖安军乘胜追击,一直迫使西岐王军退到岐山山脚,而此时,西北的初雪悄然降临。 “世子,这雪现在瞧着不大,但怕是要下上好几天的,您这披风太单薄了,我那儿还有一身熊皮大氅,要不您将就着穿穿?” 李莽一边在炭盆上烤着手,一边说道。 左前锋营统领萧道然不屑的道:“得了吧,就你那一身汗臭味儿,可饶了世子吧。世子,属下有一件还没上身的大氅,已经叫人去取来了,您先穿着,等赶走了西岐人回了城里,属下在命人给您寻好的来。” 苏傅楚半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时不时的咳嗽几声。 他身先士卒,奋勇杀敌,自是难免受伤,不过好在都是皮肉伤,养养便好了。 绿水缩手缩脚的从外面跳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走到炭盆前抖开,露出里面一件月白色的大氅来。 那大氅也不知是用什么面料做的,看起来光泽极好,却很结实,里面缀着细密的紫貂,全是毛最长最暖和的部分,又放了上好的香料防潮,抖动之间,光彩照人,馨香满室。 绿水将大氅搭在炭盆上的架子上暖着,然后走到苏傅楚身边,从身上的药瓶里倒出一枚药丸递给他。 苏傅楚摇了摇头,道:“我的伤不要紧,用不上这么好的药,你拿去分给重伤的将士们吧,许是能保他们一命。” 绿水瞪了他一眼,但是碍于有靖安军的人在,不敢乱说,只是道:“是公子你在开战之前打发我去城里给你取衣服和药,如今我取来了,你又不肯吃,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写信回家告状去?” 提起这个他就生气,两军交战这么大的事,苏傅楚偏偏将他给支开了,等他听说了战事匆匆赶回来之时,战局已定,苏傅楚却是受了伤。 他跟来本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可他却在凶险之时叫他置身事外,这根本就是看不起他嘛! 若不是看他身上有伤,他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李莽不知道绿水说的家里是指公主府,还以为他说的是平原侯府,大喇喇的笑道:“我说绿水小哥,你家世子如今可是深受靖安军上下敬仰的统帅,即便是侯爷知道了,也只有夸赞的,你告个什么状啊?” 绿水哼了一声,去将烤热的大氅拿下来,目不斜视的从李莽脚上踩了过去,走到榻边,盖在了苏傅楚的身上。 温暖的大氅叫苏傅楚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他笑着看着李莽抱着脚乱蹦,却转头对着萧道然说道:“道然,你带领左右前锋营再往前行军二十里,我要让西岐人明日便退回岐山!” 公主,我想您了。
第38章 前线的军报如同飞雪一般不断的通过各种渠道送回京城,一夜之间,平原侯世子苏傅楚在京城百姓口中从一个没用的私生子变成了拯救大安边境百姓的战神。 自诩天下正统的大安百姓,自从公主被迫和亲西岐之时就积攒着的一口怨气,终于发泄了出来,百姓需要一位英雄,而天禄帝也需要。 所以就在苏傅楚领兵大败西岐王军,正在乘胜追击的军报传回京城的第二天,一道圣旨便以快骑送往西北。 天禄帝在圣旨中不止对苏傅楚大加赞扬,更是彻底将靖安军的军权交给了苏傅楚,而这道圣旨并未经过苏淮之手,等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然无可挽回。 这一道圣旨彻底解开了苏傅楚身上的桎梏,在西岐王军退回岐山的第二天,苏傅楚便以不尊军令临阵脱逃为名,将那日未曾及时折返与他合围西岐王军的苏淮旧部全部革职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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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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