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弦思看过那圣旨,冷笑一声将其丢回伏寿的身上:“还真的是难为你们想出这么个借口来!瑞王乃是先帝嫡子,出身尊贵,除了我母后之外,何时认过别人为母?太后可没封过皇后!况且她有那么大一个儿子摆在勤政殿里,凭什么叫瑞王替她挡煞?” 伏寿进来的时候,随行之人皆被挡在大门之外,他回身张望了一下,见四处没有旁人,低声说道:“批命一事虽不可信,但太后让瑞王回宫的心意已决,此事已然传扬开来,若瑞王不肯回宫,必会传出闲话。” “那又如何?” 顾弦思不屑的道,“难不成让瑞王回去,天下人就能说他孝顺了?你回去告诉太后,若她当真信了那批命,本宫倒是不介意,给她收拾一间屋子住。” 如今没有什么比给小逸治病更重要的事情了,就算太后以此为由发难又如何,只要小逸平安健康,区区流言蜚语,又有什么妨碍呢? 伏寿看着顾弦思,终是叹了一口气,他了解公主的性子,也知道如今以他的身份,是定然劝不动公主的,可若叫他眼睁睁的看着公主和瑞王落入太后的圈套里,那也是决计不能的。 “奴婢出来之前,太后便说过,若是瑞王执意不肯回宫,那她便亲自来温泉庄子上小住。” 伏寿看着顾弦思的眼神里饱含深意,“若是当真叫太后前来,那这里必然要被禁卫军接管,那时瑞王才是真的不得安宁。” 他的话没说透,但顾弦思听明白了。 太后一早便想到她不会同意小逸回宫,所以打得就是亲自带人过来的主意。 若是当真让太后出宫,不说外面的流言蜚语,至少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禁卫军接手庄子上的防卫,到时候这里会完全落在太后的掌控之中,比之在宫里,更加凶险。 宫里各方势力混杂,太后没有十足的把握反倒不敢轻易下手。 顾弦思握紧了双手,皱眉不语。 小逸是她的软肋,使得她不得不被太后拿捏着,可若是现在送小逸回宫,也许治病一事就前功尽弃了,当真是进退两难。 “既然太后让瑞王回宫,那瑞王便回宫里去调养好了。” 浮游从殿内缓步出来,不在意的说道,“反正要想用药,还需要许多功夫调养,回宫里去准备药材还方便些,只需每日叫人前来取温泉水回去便是了。” 顾弦思回头看向浮游,见他微微颔首,心知定是无碍,这才又转回来对着伏寿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复命吧,明日本宫便送瑞王回宫。” 伏寿俯首应是,躬身退了出去,临走时他突然抬头与浮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眼神交汇之间,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只是顾弦思着急进去查看顾承逸的情况,并没有注意到。 殿内,顾承逸已经穿戴整齐,见到顾弦思进来,径直扑了过去。 顾弦思将他揽住,仔细打量着,只见他双眸有神,脸颊红润,却是从来没有过的精神。 “药引已经给他用过了,接下来只需每日按时服药,不出三月,他便可入常人一般自由活动。” 浮游跟进来解释道,“回宫之前,我会给他用针压住气血,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况,宫里那些个庸碌的太医,可没本事看透,放心吧。” 顾弦思用力握着顾承逸热乎乎的手,这是她第一次在弟弟身上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仿佛往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叫她不由得眼眶发红。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顾弦思端端正正的对着浮游深深一礼,她正想叫顾承逸给浮游道谢,却见顾承逸自己上前一步,对着浮游拱了拱手,亦是口中称谢。 浮游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这是我欠你们父皇的,倒也不用你们来谢。这段时日我会留在宫里看顾瑞王,等他痊愈之后再离开。” 顾弦思自无不允,乐呵呵的道:“那不如叫箫泽跟着服侍先生吧,总要有人帮着熬药,宫里的人我信不过。” 浮游一向最喜欢看美人,更何况是箫泽这般乖巧听话的绝色,带在身边每日看上几眼,便是在那无趣的宫里,也能叫他心情愉悦些。 故而对于顾弦思的安排,浮游并没有拒绝,只是道:“既然如此,那还是叫蓝穹跟着公主回府,他虽然愚笨了些,但救救急还是能行的。” …… 夜里,花蔓服侍了顾弦思睡下后,方才回了自己房里,一进门,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却见箫泽竟是坐在她房里,伏案睡着了。 “阿泽,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花蔓轻轻推了推箫泽,“明日你要随瑞王入宫,还是早些回去睡吧。” 箫泽似醒非醒的坐了起来,眼神迷茫的看着花蔓,那懵懂的模样,却像是孩童一般,逗得花蔓笑出声来。 箫泽揉了揉眼睛,支着下巴看着花蔓,柔声道:“我想着你定是有话要交代,所以特意过来等你的。” 花蔓抬手帮箫泽顺了顺睡的有些杂乱的发丝,眼神中满是温柔:“我确实想要嘱咐你几句,这次进宫虽然名义上说是让你服侍浮游先生,可实际上还有一层深意,你可知道?” “我知道,公主想要借我引出当年那件事的幕后之人,毕竟我的身份很好查,与其我在公主府里让他们够不着,到不如我自己送上门去,到还能省些功夫。” 箫泽拉着花蔓,让她坐在身边,“有浮游先生在,我不会有危险的,你别担心。” 箫泽本就是个心思通透的人,根本无需花蔓点透,便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花蔓继续叮嘱道:“嗯,你明白就好。进宫之后,凡事不可强出头,你只需要引出他们,后面如何处理,公主自有安排,切记万不可鲁莽行事。” 箫泽乖巧的点着头,肩膀却是偷偷靠紧了花蔓,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见花蔓没有任何躲闪,才敢伸出手,将花蔓揽进怀中。 花蔓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轻轻将头靠在箫泽的肩膀上,这个曾经哭着向她救助的男子,短短数月,已然蜕变成一个可靠之人了。 花蔓不是矫情的女子,喜欢便是喜欢,没什么需要遮掩的,他们同病相怜,以后也必然能相濡以沫,只要他心里有她就好。 温香软玉在怀,箫泽脸色的笑意更浓,花蔓的纵容让他再没有什么顾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这一进宫,怕是数月见不到花蔓姑娘了,花蔓姑娘可怜则个,送我件东西,叫我有个念想如何?” 箫泽这话却是让花蔓一愣,她直起身来,一时间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倒不是不愿意送他东西,只是她如今身上着实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能当得起他的念想。 花蔓在自己的腰间摸了摸,终是将那装着她自己调配的秘药药瓶的香囊摘了下来,亲手挂在了箫泽的腰间。 “我身上着实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香囊是我亲手做的,里面的这支药也我亲手调配,虽然其中主药与秘药相同,但因调配不得法,所以并没有什么药效,吃了大概只能去去火气而已,便,便给你吧,也不至于会有什么忌讳。” 花蔓有些羞涩,“我倒是还有个家里留下来的玉佩,可却放在府里了,等你从宫里回来,再给你吧。” 箫泽用手捏了捏那香囊,笑的开心极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朴实的银镯来,捧到花蔓的面前:“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是当年先皇后赏赐给她的,虽然不名贵,但对我来说却是最珍贵的东西了。” 花蔓伸出手来,任由箫泽将那银镯套在她的手腕上,银镯古朴大方,没有过多的雕饰,却衬的花蔓皓腕如雪。 “我会好好保管的,”花蔓再次靠进箫泽的怀中,“我在公主府里等你回来。” …… 顾弦思将顾承逸送回宫中之后,一切重归于平静。 太后对于顾承逸的病情自是猜疑良多,几次三番派太医前来探查,但有浮游在,再多的太医也看不出异常来,而顾承逸每日喝的药方,亦是被太后命人取走,可那不过是温补的药方,虽然精妙,却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许是信了顾承逸的病尚未有气色,太后渐渐不再一直盯着佑安宫,只是命太医继续留心,而她的心思,却是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北境传来消息,北戎想要向大安购买粮食,为表诚意,北戎王会派使团前来,并想要与大安联姻。 这联姻方式,自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便是大安将公主嫁去北戎,要么便是北戎将公主嫁到大安来。 内阁的辅政大臣们属意迎娶北戎公主入京,如今襄王、瑞王都未成亲,皆可作为和亲人选,但太后和天禄帝却不愿如此。 襄王顾承桓虽然纨绔,但毕竟是成年亲王,太后和天禄帝一向打压他,自然不肯叫他攀上北戎这个靠山; 而瑞王顾承逸出身更为尊贵,若是浮游没回来之前,太后和天禄帝或许还会因为顾承逸命不久矣而利用他联姻,可如今却是绝不可能了。 若是顾承逸当真恢复了健康,以北戎王的野心,必会支持顾承逸,挑动大安内乱,虽然蓝羽军与北戎世代为敌,可如今蓝羽令在顾弦思的手中,若顾弦思执意支持顾承逸夺位,兰家未必不会顺从。 与北戎联姻一事本就是双刃剑,太后虽然也担心北戎狼子野心,但却绝不肯将这柄剑交到顾弦思的手里,所以即便是内阁一致认为娶公主更上算,太后还是坚持要将公主嫁到北戎去。 而这位和亲公主的人选,自然不会是太后的亲生女儿顾澜,只能是灵犀长公主顾涴。 顾涴自从那日在宫宴上出了丑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不肯在人前露面,可却不想祸从天降,即便是圣旨未下,但宫里消息一向灵通,和亲之事,根本瞒不住。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顾涴用力将桌上的贡品扫落在地,哭红了双眼,“我那样侍奉她,处处讨好顺从,只为求一个好归宿,可她却叫我去那蛮荒之地和亲!她又不是没女儿,怎么不叫顾澜去?” 温太妃放下手中的佛珠,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顾涴说道:“先帝只得了三个公主,琼辰长公主曾和亲西岐,如今又赐婚给平原侯世子,自是不能和亲北戎,昭华长公主虽未出阁,但太后早想与兰家联姻已久,而兰家下一任家主兰清霖也对昭华长公主有意,她自然也不能去和亲。” 顾涴气道:“她们都有人惦记着,自然都有好归宿,偏就我没人管!你们一个个都只知道自保,恨不得缩到壳子里去,谁会管我的死活!” “阿涴,休要胡说!” 顾承桓皱眉斥道,“母妃事事替你打算,何时不管你了?你不要胡闹,此事尚未有定论,还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转圜,你说的倒是好听,可你这京城第一纨绔,有什么法子替我转圜?” 顾涴冷笑了一声,“你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哪里干过半点正事,如今竟是有脸说我胡闹?好好好,你们不管我,我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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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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