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之不是陆家最年长之人, 但的确是一家之主,更是手握三十大军的陆家军统帅。 他有足够傲视群雄的资本与实力。 但陆瑾之为人谦虚有礼,只是对外人冷若冰霜罢了。 然而, 此时此刻,无论他的笑容、神色、体态,无一处不再彰显傲慢与狂妄。 他笑起来, 幽眸会发光,宛若睥睨天下众生, 唯他独尊。 老太君觉得自己也是活久见了,上次陆瑾之醉酒是在洞房里撒野,没人知道他具体干了些什么。今日算是让老人家大开眼界。 说实话,这一对比, 老太君竟觉得身侧的楚宜修更加面目可亲。 可怜见的郡主,还在发抖呢。 老太君深沉道:“老四!不得再闹了!等回到府上, 你就去竹里斋反省,莫要叨扰任何人!” 老太君为了展现护犊心,一条臂膀搂住了楚宜修。 陆瑾之唇角往右边一扬, 浪得不行, 仿佛是个流连花丛的高手, 他看着缩在老太/君/怀里的楚宜修,如此这般可怜无助,那股很想将她压在/身/下折磨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即便情/蛊/已经压制, 但脑中画面早已无比清晰。 陆瑾之毫不遮掩,又是风流一笑, “呵呵, 郡主, 不要以为有祖母护着你,你就能逃得了我的手掌心。” 老太君,“……”这是君子能说出来的话么?她都开始怀疑,爱孙是不是被夺/舍了?! 楚宜修内心暗暗啧叹,“……”陆瑾之还是那个陆瑾之,与上辈子如出一辙,如假包换。谁再造谣陆瑾之禁/欲/不近女色,她就砍了谁!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讲道理,楚宜修开始隐隐担心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万一陆瑾之当真对她来硬的,她要如何蒙混过关? 楚宜修“吓”哭了,“嘤嘤嘤,祖母,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太君这下也选择站在楚宜修这一边。她怒视着陆瑾之,警告他不准乱来。 马车继续行驶在长街上,从皇宫回到定远侯府需得半个时辰的车程,这期间,陆瑾之眸光微眯,一直盯着楚宜修,仿佛是猎豹盯上了自己的猎物,眼神都能拉丝了。 老太君简直没眼看。 终于,在陆家众人有意赶路的情况下,终于抵达了定远侯府大门外。 马车戛然停下,楚宜修的娇弱身子自然坐不稳,老太君将她护在怀里,宛若护着一个宝贝疙瘩,陆瑾之哂笑一声,“祖母,仇人之女何必如此护着?不如交给孙儿,让孙儿来好好/调/教。” 调/教……? 狗东西!真真是两世毫无差别! 楚宜修在心里把陆瑾之反反复复捅杀了数遍。 老太君的脸都黑了,“混账!老四,你再这般下去,休怪我动用家法!”这要是让长公主知道了,铁定又会对陆家发难! 陆鸢是个机灵的,下了马背就跑来掀开车帘,“祖母,四嫂嫂,速速下车。”她快速瞥了一眼陆瑾之,眼神警惕,将陆瑾之视若蛇蝎。 老太君搀扶着早已柔弱不堪的楚宜修,祖孙二人先后下了马车。 陆瑾之又哂笑一声。 他随手从马车下来,见陆家几人,好几双眼睛都齐齐刷刷的盯视着他,陆瑾之摇头失笑,“你们这样看着本侯作甚?本侯还有什么让你们不放心之处?” 陆瑾之一双幽眸其实十分惑人,外勾里翘,他似笑非笑时,委实风/流/浪/荡。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哪家不成体统的名儒诗人。 他扫视了一眼,忽然瞥见了一人,抬手指了过去,“周家小儿,岂敢偷窥?!周御史屡次弹劾本侯,着实让本侯防不胜防。来人,把那小儿捉来,绑起来!” 陆家众人,“……” 顺着陆瑾之的方向望过去,还真看见周府大门外的石麒麟后面藏着一人,不是旁人,正是周御史唯一的儿子,周浩天。 周浩天尚未弱冠,肤色白皙,俨然就是一个白玉小公子。 周浩天惊呆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没听错吧? 定远侯命人抓他? 他可是周家大少爷啊! 定远侯,你就不怕我爹再弹劾你?! 陆渊推着轮椅往前几步,“老四,且回府吧,这周公子八成没什么恶意,还是算了吧。” 算了? 那不能! 陆瑾之正在兴头上,他在宫里喝了整整一壶酒,一时半会没法消停。 陆家护院面面相觑,谁也没动作,陆瑾之怒意腾起,再度低喝,“谁敢不听本侯之令?!是想军法处置么!” 这一喝掺着内力的爆喝,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威压。 护院方才还有些犹豫,此刻,当即行动。 周浩天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太迟了。他是被侯府护院架走的,一路上嚷嚷,“来人呐!救命呐!定远侯抓人了!” 陆家众人惊呆。 他们陆家保家卫国,但不能胡乱绑架啊! 陆瑾之却心意已决,还不忘叮嘱,“就把他绑在前院梧桐树下,本侯要让周御史知道,他这一次大错特错了!” 陆家众人,“……”-_-|| 他们也错了,就不该让家主喝酒! 陆渊考虑到“家丑不可外扬”,而且老四现在醉成这样,侯府也没人能压制他,遂只好吩咐,“关上府上,谁也不要放进来,若是周家找上门,就是周公子在侯府做客!” 陆渊当机立断。 老太君吐了口浊气,她也是这个意思。 甭管多大麻烦,先关起门来解决。 陆家人以最快的速度入府门,就连巷子里的马车与马匹也从被小厮火速拉入角门。 陌陌看着这一出,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她以前只觉得长公主路子野,如今看来,陆家也是半斤八两,有过之而无不及。 陌陌随即咧嘴一笑。 上次陆瑾之是她敲晕的,这一次,谁又会对他下手呢? 那日,陆瑾之一心扑在美/色/上,以至于疏于防范,而今天,可就难搞了呀。 陌陌最爱看热闹,自打跟着郡主来到陆府,小日子当真是精彩极了。 * 周浩天被绑在了梧桐树下,而且是挂着的。 他嘶吼着、挣扎着,嗓音一阵比一阵凄惨。 陆渊掐了掐眉心。 可恨,陆家护院只听从家主之令。 要如何制伏发酒疯的家主,这成了陆渊头疼之事。他都是一个不利于行的人了,为何还要摊上这事?! 不省心呐! 事到如今,陆渊心一横,对陆延道:“老三,是时候了。” 陆延拧眉,点了点头。 见陆瑾之愈发没法控制,而且眼看着就要情绪恶化,谁知道他下一刻会干出什么事来?万一一个不高兴把周家小公子顺手给捅了,那就糟了。 陆渊吹了口哨。 楚宜修纳闷的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须臾,只闻院中树梢浮动,几个呼吸后,“嗖嗖嗖”,十几道身影闪现。 楚宜修目测,大抵有十八人。 这十八名男子一个个身手了得、训练有素,哪怕是她也震惊于这十八人团的威力。 楚宜修心惊了一下,陆家竟还藏着杀手锏。 若非今日陆瑾之失控,她怕是永远不会知道。 楚宜修又偷偷瞄向陆瑾之,见他不慌不忙,从腰间掏出一块家主令,这厮相当狂妄,到了此刻,唇角还是挂着一抹似笑非笑,“谁敢动本侯?”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慢慢悠悠的荡了出来。 陆渊担心十八人团会动摇,立刻吩咐,“还愣着做什么?控制住家主!” 陆瑾之随即就道:“看清楚了,我是家主!” 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连庭院中挂着的周浩天也不知声了。 这陆家今日又要闹啥样?! 陆瑾之随手又拔出了腰间软剑,气势如虹,“家主在此,尔等谁敢放肆?!” 把十八人再不犹豫,立刻齐齐跪下,“侯爷!吾等以侯爷马首是瞻!” 陆瑾之愉悦的笑了,然后,一脸狂妄的看向了陆渊与陆延。 “……”大意了。 陆家从祖辈开始就有一个规定,阖府上下,都忠于家主,得家主令者得陆家。 这下可如何是好? 包括老太君在内,陆家几人都在焦头烂额。 然而,陆家众人还是低估了醉酒的陆瑾之,他非但话痨、狂妄,还毫不留情的揭人老底。 陆瑾之忽然笑了笑,看向陆渊,怂恿道:“二哥,你当初那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已经和离,你若是还忘不掉,就把她娶回来,我陆家不介意她还带着一个孩子。” 陆渊,“……!!”这个老四为何好端端挖他的情史?! 陆瑾之又看向陆延,“三哥,你整日只会闭门造车,至今也没个女人,陆家子嗣繁衍大业,也不能只靠着我。你也该娶妻了,一把年纪难道想当光棍?” 陆延深呼吸,时刻告诫自己,他不是老四的对手。有气就憋着吧! 这时,陆清菊花一紧,他慌张极了。 陆瑾之果然开始数落他,“老五,你资质平庸,就需得更加勤勉,脑子不好的人,四肢就勤加练习。这么多年,我一手栽培你,你莫要辜负了我。” 陆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最敬重的四哥,是在说他蠢?! 人生突然就阴暗了下来…… 陆鸢和陆绵绵直觉不太妙。 陆瑾之一个没放过,直言,“老六老七,你二人每日食饭太多,日后需得收敛!哪有女子像个饭桶!” 陆绵绵低头搅着手指,她也觉得自己吃得有点多。但也不至于像饭桶…… 陆鸢恼羞成怒,向老太君求救,“祖母!您瞧,四哥他太过分了!” 扪心自问,老太君不敢多话了,老四不会把她的小秘密也捅出来吧?罢了罢了,老了服输,她就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 陆瑾之在片刻之内,成功得罪了陆家所有人。 他朝着楚宜修走来,唇角含笑,眸中似有一道光……是贪婪之光。 楚宜修心里又没底儿了。 不行! 不可让陆瑾之拿捏她。 她心生一计,立刻道:“我有百名陪嫁侍卫,他们只听令于我!” 闻言,陆家众人顿时大喜,看着楚宜修的目光,宛若是看着佛光普照的救星。 陆渊提醒,“郡主,事不宜迟,让你的人过来一趟吧。” 楚宜修掏出一只细角螺,当场吹响。 陆瑾之不疾不徐,也不阻止她,就那么盯着她看。 楚宜修吹了三声后,她精致细腻的下巴被陆瑾之捏起,轻轻一抬,迫使她仰面。 陆瑾之凝视着她,在众人不明所以时,他满意一笑,“夫人,甚美。” 众人,“……”这一定不是他们的家主!家主被/色/鬼/夺舍了! 这时,百名护院涌来,乌泱泱一大片,陆瑾之自是察觉到了杀意。 他放开楚宜修的同时,握住了手中软剑,笑看众人,“呵呵,本侯几时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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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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