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谬赞了,嫔妾只是喜爱做些这种……” 戴秋苓得他这般赞赏心中大喜,如娇艳花朵的红霞在她脸颊上绽放,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太后嗜甜,定是合胃口的,只是……朕不喜甜,这般好的糕点给朕倒是暴殄天物了。” 戴秋苓的笑容渐渐凝固,脸上青一片红一片,倒是尴尬至极。 她飞快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呵笑道:“倒是嫔妾疏忽了,下次嫔妾依照陛下的喜好,再做些新的糕点来给陛下尝尝。” “不必,”李洵时想也未想便开口拒了她,“这糕点既然是做给母后的,那便要依照母后的喜好,这口感既是母后喜欢,那也无须再改了。” 太后也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这是在告诉她,她看得好的人,未必能合他胃口。 太后心底叹了一口气,自从英烈皇后走后,皇帝再也未曾将谁放在心上,容妃如是,敬妃如是,就连外人皆认为曾经荣宠万千的庆昭仪也如是。 这些年,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希望真正能有一人常伴他左右。 这戴秋苓她是极喜欢的,为人大方得体,懂事且乖巧,她是有意要将她举荐给皇帝的。可是今日再瞧皇帝这态度,竟是半分也未将这戴秋苓放在眼里,倒是枉费了她一片苦心。 “秋苓,”戴秋苓见太后向她招了招手,便起身走上前去,太后拉过她一双手,轻拍了拍,“今日,你陪哀家也说了这么久的话了,想必也是累了,你先回宫,改日再过来陪陪哀家。” “是,”戴秋苓恭谨地应了一声,向着太后和皇帝行礼道,“那秋苓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 太后看着戴秋苓跨过殿门消失的身影,抬手捋了捋袖摆,眼角低垂,似是有什么心事。 “母后!”李洵时大概猜到了太后支开戴秋苓的意思,见太后这神情,不放心地轻唤了一声。 好半响,才听到太后传来的叹息声:“洵儿,今日之事可有怪母后?” 李洵时双唇紧抿,并不开口答话。 “倒是哀家白操了心,可也希望你能明白哀家的一番苦心。这些年,你身边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倒真是应了那句孤家寡人。也不知,这天下得了是幸,还是不幸。” 见李洵时正要开口,太后朝他摆了摆手:“洵儿啊,哀家并不是怪你,哀家只是想让你能舒心一些。”想了想,又道,“这戴宝林,你若是真不喜欢,那也不必勉强,就是给她升个位份,也算是成了她对哀家的一番孝心。” 李洵时见太后说得动情,面部线条也渐渐地柔和下来,低声应道:“是,儿臣知道了。只是此事不能强求,还望母后能谅解儿臣。” “为娘的哪会怪自己的孩子,”太后望着他,轻声叹道,“五年了,蕙芫已经走了快五年了,再过两个月就是她的忌日了,哀家亲手抄写了佛经,到时候你拿去祭奠她罢。” 李洵时听太后突然提起英烈皇后的闺名,微微一愣,颔首道:“是,多谢母后。” “洵儿啊,”太后拿过一旁的花枝,将一些枝叶摘了下来,再放回花瓶里,“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题外话------ 就要过年啦,每日马不停蹄码字ing~
第47章 苦劝 垂下的树枝随着吹过的夏风,轻拍在窗沿,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合着窗外不间断的蝉鸣,扰得人心烦意乱。 李洵时将手中的书册往案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王裕端着茶走进来,小声问道:“陛下,奴才派人去把那外面扰人的蝉都打下来?” “不必了。” “是。”王裕把茶放在案上,看了他两眼,似乎是有话要说。 “何事?”李洵时撇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不禁问道。 王裕上前整理案上稍微又些乱的书册:“陛下给戴宝林的晋封,奴才已经让高童去吟秋苑宣旨了。” “嗯。” 李洵时拿起笔尖蘸了点墨水,翻开折子批阅起来。 王裕一见,立马上前,拿起摆在一旁的墨锭细细地研磨起来。 “说吧,”李洵时提笔的手一顿,“还有何事?” 王裕一面研墨一面道:“奴才也没别的事,只是……只是想问问陛下……” “何时说话如此吞吞吐吐了?”李洵时头也未抬,有些不满道。 王裕将墨锭一放,连忙道:“奴才不敢。”又抬眼,察言观色道,“陛下前几日拟的晋封孟宝林的折子……奴才还未去宣,您看?” 说完,飞速扫了坐在案后的皇帝一眼。 “你什么时候做朕的主了?”李洵时将批阅完的折子重重一合。
“噗通”一声,王裕连忙跪在地上,叩首道:“奴才不敢!只是……只是……奴才见陛下已无此意,才……才……” “王裕,你现在可是能耐啊!” 李洵时语气隐带严厉,可那拧起的剑眉已是慢慢舒展。 王裕是李洵时身边的老人了,对他的脾性也摸的透彻,听他这语气,磕在地上的头缓缓抬起,视线一触到他脸上,立马又垂下。双眼一转,已是知道他办的这事正好合了皇帝的意。 “奴才哪敢,奴才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更应该为陛下分忧。”王裕头触手掌交叠处,“孟宝林七夕宫宴失误是事实,陛下因此不悦也是情理之中。” 李洵时眸底精光一闪,将手中的紫毫置与笔搁上,随口道:“起来吧。” “谢陛下!”王裕谢过恩,缓缓起身。 “晋封事宜暂缓。”王裕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大喜,正想大唤“陛下英明”,就又听他声音缓慢传来,“朕也未因此事而不悦,赏赐照旧。” 王裕一听,心中一紧,连忙唤道:“陛下!” 李洵时伸手断了他的话头:“她依然是那个圣宠不断的孟宝林。” “陛下这是何苦?明明……” “王裕,朕再说一遍,别再擅自揣度朕的心思!”李洵时脸色暗了下来,眼神似刀子般射过来,让人不敢直视。 王裕心底胆寒,可咬一咬牙,心一横,接着说道:“奴才都看在眼里,那日陛下不放心孟宝林才会半路又转去玥覃苑,陛下刻意隐去行踪,就是为了不要让有心人知道,从而给孟宝林带去麻烦。陛下早就知道奴才压下了晋封孟宝林的旨意,却也故意装作不知,半句也未提起,陛下明明已经心有不忍……” “王裕!” 李洵时额头青筋暴起,随手抄过案上的书册一把甩到王裕脸上,王裕虽也是做好了会惹怒他的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鼻梁被书打得生疼也不敢伸手去摸。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给她什么,她都要受着,怎么轮得到你来替她说话!孟长瑾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如此为她?” 王裕见他真的动了怒,想也不敢想就跪在地上,时近正午,也是最炎热难耐的时辰,室内温度虽不似室外那般炎热,可他掌心的汗却怎么也不止不住。 王裕知道他如今是钻进了一个死胡同里,可能他自己还没有完意识到,可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倒是清清楚楚地将他这段时日的变化看在眼里。 他会因她一句话而面露喜色;他会因事涉她而去过多关注;他在看到她手被断弦划伤后而担忧;他会在注视她时眼神变得柔和…… 别人或许不能察觉,可自己每日跟着他,又深谙他的性格,怎会感觉不到? 这孟长瑾是不同的,在他心里,她与之前的孟长庆完不同。甚至是,与已故的英烈皇后也大有不同。 思及至此,又开口苦苦哀道:“奴才与孟宝林无半点交集,奴才为孟宝林说的一切话也只是为了陛下而已!”王裕的头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下,“奴才跟随陛下这么多年,事事只忠于陛下,奴才劝陛下,也只是为了不让陛下为难自己啊,陛下!” 王裕头磕地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到李洵时的耳里,李洵时一拳紧攥,用力到指节发白。半响,握拳的手才慢慢放开,无力地搭在扶椅手把上。 “王裕,你今日说的太多了,退下罢。” “……是,奴才……告退。” 王裕知道自己今日已经是惹极了他,听他现在语气已经放缓也不敢再开口,只好恭谨地应了一声后便老实地退出去。 殿门“吱呀”一声开启,外面刺眼的光线立马一拥而入,将室内照的分外明亮。门沿上的灰尘在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被惊得四散逃离,随着光线又被殿门阻隔在外,也渐渐归于平静。
第48章 撞见 高童前一日才去吟秋苑宣了旨,当天各个宫里都知道了,等到第二日便不约而同地踏进吟秋苑。原本就不是很宽敞的内室,一下子围满了人,虽显得又些拥挤,但也没有影响屋内热络的交谈。 “恭喜了,戴宝林。”罗梓菁笑着祝贺道。 “瞧罗宝林这记性,”贺月岚瞪了罗梓菁一眼,“应该改口称呼戴才人了。” 罗梓菁面上一窘,连忙接声道:“是是是,戴才人!妹妹一时嘴快,姐姐莫怪。” 戴秋苓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道:“我们一同入宫的情谊,哪会因这位份而生分。” “姐姐说的是。”罗梓菁垂眸应道。 刘宝林在一旁并未怎么接话,只随着众人恭贺寒暄几句。 孟长瑾同叶容卿走进来,室内的欢笑声一停,一齐将视线投到二人身上。 “叶才人,孟宝林。”戴秋苓起身同二人一一见过礼,看到二人是一道进来的,不免奇道,“正在念叨你们,刚好你们就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只是刚好路上碰上了孟宝林,就一道过来了。”叶容卿有些深意地看了戴秋苓一眼,“恭喜戴才人了。” 说完,叶容卿也不等戴才人开口,就随手捡了张软凳坐下。 本来叶容卿的性格便是这样,与众人不太合,做事也我行我素,可是今日她这动作落在众人眼里意味就同往常不太一样了,因此也免不了多看她两眼。 “戴才人,恭喜。” 本来众人视线都集中在叶容卿身上,没注意到孟长瑾,现在她一开口,才意识到她的存在。 “哪里的话,”戴宝林伸了伸手示意孟长瑾入座,“福祸相依罢了。” 孟长瑾听她这么一说微怔,旋即笑道:“我不便久留,只是过来向你道声喜。” “为何?”戴秋苓见她刚来就要走,连忙上前拉过她双手,低声问道,“可是为那事对我有所芥蒂?那事你听我说……” 孟长瑾双手翻转,盖住戴秋苓手背,带着让她放心的语气道:“我知道,只是我等会儿还要去文德殿,昨日耽搁了一天,今日再不多赶一赶,这一个月怕是完不成了。”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便留你。”戴秋苓深情缓和下来,握着孟长瑾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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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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