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瑾用余光偷瞄了李洵时几眼,见他一脸淡漠之色,显然是不欢迎她这个不速之客的。 看来他是觉得自己打扰了他与戴才人二人的相处时光,孟长瑾在心里苦笑一声,若是往常她肯定扭头就走,可今日不一样,他是唯一能救长姐的人,在安达还没来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孟长瑾浅笑道:“好。” 这下轮到戴秋玲错愕了,自己原只是客气一下,按自己对孟长瑾的了解,她肯定是不愿意留下来与他们一同用午膳的,这么爽快地应下来,难道真是一个多月的冷落,让她也按耐不住了? “那实在是是太好了!”戴秋苓转身看了眼素桐,“多添一副碗筷。” 戴秋苓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替皇帝布着菜,孟长瑾挑着碗里的白饭,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与李洵时用午膳时,完是手忙脚乱,哪有现在戴秋苓这般从容。 李洵时将孟长瑾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白米饭,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看在眼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几样小菜,冷声道:“既是没有胃口,就不要坐在这桌上坏了朕的食欲!” 他这一声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戴秋苓举着还夹着菜的筷子愣在原地,她的目光在二人间不断地流转。 孟长瑾被他这么一吼,也是下了一大跳,看着他如寒芒般的视线,忽然自嘲一笑。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他,从第一次见面她就领略过的。怎么能因为短短一月的相处,就被他包裹的柔情冲昏了头脑,竟天真地以为他对自己是与别人不同的。 难测莫过帝王心。 长姐如此,自己也是如此,没有了感情便弃如敝履。 孟长瑾深吸了一口气,隐去了眼角的泪光,莞尔一笑:“嫔妾自是有胃口的。” 说完,便提起筷子随便夹过几个小菜,陪着白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皇帝这一句话明显是赶她走,可不知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竟自顾地吃了起来。 这一下不止是满屋的人,就连香芹在一旁也是惊讶万分。 李洵时眯了眯眼,看着孟长瑾刚才夹的几道菜都是她平素不爱吃的,心中便开始有了计较。 一旁的王裕倒是偷着乐了起来,在他看来孟宝林这一举动别人虽然会不解,可他真的是太了解了,这不就是刻意想拉近与皇帝之间的关系的做法吗。想到这里,王裕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担忧是白费了,这孟宝林心里剔透着呢! “孟妹妹,慢着点儿。”戴秋苓又朝着素桐使了使眼色,素桐立马斟了杯茶端给了孟长瑾。 孟长瑾吃得胃里是翻江倒海,撑到想吐,可她若是逆了皇帝的意思,到时候再想救长姐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虽然照着他对自己现在的态度,恐怕同意放孟长庆出冷宫也不是易事,但她还是要试上一试。 李洵时重重地将筷子拍拍在桌上,起身就要走。 “陛下!”戴秋苓在身后小声地唤道。 李洵时扯过宫人递来的湿巾,用力地擦了两下手,便扔回了盘子里:“朕没胃口!” 说完就大步跨过屋门,头也不回地走了。王裕见状看了孟长瑾两眼,叹了口气也赶紧追了上去。 孟长瑾忙放下碗筷,对着戴秋苓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姐姐,实在抱歉,我有些事要先走了。” 一旁的宫人忿忿地看着孟长瑾离开,气鼓鼓地上前,道:“戴才人,您也太好的脾气了吧!陛下难得来我们这里用一回午膳,就被孟宝林可以搅黄了。” “你们知道什么,不许胡说!”素桐轻斥道。 另一个宫人也咬着牙,哼道:“素桐姐姐,我们说的没错啊!这孟宝林眼见自己就要失宠,听到陛下来我们这里,便巴巴地跑过来,枉费了才人您还将她当作姐妹。” 戴秋苓带着冷意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过去,几个宫人只好把头埋得低低的,方才那个宫人还是心有不忿,小声地嘟囔:“奴婢又没说错,现在谁还去那玥覃苑啊,也只有才人您还隔三差五地过去看她……” 素桐无语,扬起手掌就要对着那个宫人挥下。 “素桐!”戴秋苓对着素桐摇了摇头,“她们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是。”素桐依言,只好将手掌放下。 戴秋苓轻手拂过衣裙,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门边,看着空旷的院子,低语道:“原来你也会害怕失宠,我还以为你是不在意的。”抬起手,抚了抚眼角,无声笑道,“你与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同。”
第70章 意冷 孟长瑾后脚刚走了出来,奈何李洵时腿太长,三两步便转过吟秋苑的大门,不见了踪影。 不肖多想,孟长瑾忍住翻江倒海的胃,提起裙摆快步追了出去。跑过了一条长廊才见到李洵时和王裕的身影。 王裕老早就发现了孟长瑾,有着犹豫唤了声:“陛下……孟宝林在后面。” 李洵时的脚步慢了下来,不多时便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孟长瑾眼见自己已经追上,这才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后一言也不发。 李洵时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几人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止住脚步,站在原地。 “说吧,何事?”李洵时负手而立,凉薄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 孟长瑾刚要开口,香芹偷偷地拉住孟长瑾的袖口,孟长瑾转过头看到香芹正对着自己摇头,她叹了一口起,回过头道:“陛下午膳未用几口便匆匆离开,是……因为嫔妾搅了陛下的雅兴吗?” 孟长瑾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问他。想要在他身旁插科打诨等着安达的消息方法多的是,可她却偏偏选了最差的一种。 明知道会自取其辱,可她还是想问一问,方才用午膳时,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像是横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比此时翻涌的胃还叫她难受。 李洵时背对着他们,一言未发,孟长瑾突然特别想从他口里得到答案,直直望着他的背影,就连王裕也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回答。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此同时,李洵时头也不回,冷冷地开口道:“孟长瑾,你还真是自以为是,你以为你在朕心中的份量是几斤几两?朕做的事情还需要向你解释?” 孟长瑾心口如针刺般疼痛,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豁不出去了,她心一横,大声问道:“嫔妾不求能在陛下心中有丝毫的份量,只是这是嫔妾最后一次问陛下,陛下对嫔妾长姐,曾经的庆昭仪也是如此吗?” 她的声音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沙哑,每一个字蹦出来时,喉咙都如火烧般难受,可她仍是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一个字一个字声嘶力竭地说完。 “奴才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安达走上前来,看到面色铁青的李洵时虽有些费解,也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跪地行礼。 李洵时拳头在身后紧握,对安达的请安置若罔闻,再脱口的声音含着极大的讽刺:“朕虽然对庆才人已没有了感情,可经过今日之事,在朕眼里,你及不上她万分!” 虽已是有所心里准备,可这么真切地从他口里听到,胸口仍似压了千斤巨石般喘不过气来,那沉重的挤压仿佛要将她的心碾碎。 四周枝头摇动,树叶驾着秋风,好似翻飞的蝴蝶,凄美而优雅地落得满地皆是。 孟长瑾吸了一口凉气,轻扯出一抹微笑,对着他的背影欠身行礼道:“嫔妾已明了,恭送陛下!” 李洵时背影一僵,眼底浮起一丝落寞,他宽袖一挥,带起一阵凉风,带走了也有眼底那一晃的落寞。 李洵时还没走几步,安达便从地上爬起,他本是准备劝说孟长瑾的,可是听到皇帝方才的那一番话,他心底寒意渐起,完打消了方才的想法。 安达走到孟长瑾身侧,喉头滚动,好半天才说出口:“庆才人确实是一病不起,只是这病的缘由,尚未可知。” 孟长瑾强按下心中的不适,皱着眉头问道:“病的缘由?” “是。”安达点了点头,眼睛环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放心道,“庆才人自被打入冷宫后身体就大不如前,入秋后更甚,冷宫又无太医,恐怕积病太久,便……一病不起。” “宝林,现下向陛下求情这个法子已经行不通了,难道……我们只能等宋太医带着人证入宫才能救庆才人吗?”香芹上前两步,扶住了孟长瑾有些不稳的身子。 孟长瑾指尖微凉,双目肃然道:“自是不能等,宋太医回来顺利的话恐怕也要月余,若是等到那时候,我怕……” 这短短一句话似抽去了孟长瑾所有力气,香芹怕她倒下,扶住她身子的手略一用力,让她整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安达!” “奴才在!” 孟长瑾紧盯着安达,一字一句嘱咐道:“你脚程快,现在就去尚药局找朱太医,若是朱太医不在,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我随后便到。” “是。”安达应了一声,面露迟疑,“只是……若将希望尽数放在朱太医身上恐不稳妥。” 孟长瑾觉得安达所言甚是,心生一计:“安达你只管去寻朱太医,我去尚药局取些治寒症的药,快去!” 在孟长瑾的催促下,安达一眨眼便无了踪影。 孟长瑾又拉过香芹,嘱咐道:“香芹,你先去玥覃苑找碧溪,然后你们多拿些银子打点一下冷宫的侍卫,让他们通融通融,随后我会拿药过来。” 香芹有些不放心道:“可若是庆才人不是寒症那药岂不是……” “如今只能盼着朱太医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孟长瑾又想到了一件事,沉声道,“顺便看能否打听出来长姐的病因。” 香芹眼底一亮:“是,我这就去!” 就这样,孟长瑾和香芹在岔道上分别,一人向着玥覃苑,一人向着尚药局。 文德殿正殿大门口,李洵时正欲跨入的脚步一止,一旁的内侍都看出皇帝面色阴沉,心情很是不好,垂首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王裕。” 王裕听到皇帝唤自己,忙上前一步,应道:“奴才在。” 李洵时心里一直想着方才孟长瑾那不寻常的举动,按了按轻跳的眼皮:“你去查查,玥覃苑的人今日去了哪里。” 王裕有些激动地抬起头,连声应道:“是!是!奴才这就去!” 李洵时闭了闭眼,可孟长瑾最后带着疏离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打转,即使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出她当时的神情。 整个胸腔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痛,天边寒鸦扑翅而过,发出阵阵哀鸣。 李洵时侧过身子,抬头望去,只见万里碧空若青色的瓷釉,干净透亮,不染一丝尘埃。一排寒鸦列空而上,渐渐化为黑点,再无踪影。
第71章 求医 安达刚到尚药局,便听捣药的内侍说刘宝林身子不适,刚刚派了宫人将朱太医唤走了。 打听了下刘宝林宫殿的位置,安达就马不停蹄地往那边赶去,心想着能在半道上将人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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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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