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掀帘入内。 “宝林。” 这一声打断了屋内三个女子的低语,纷纷抬起头望向他。 碧溪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准备继续手上的绣花,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抬头瞧了瞧他,笑着问道:“安公公今日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吗?” 安达有些不解地看向碧溪,刚触到她的眼神就一下明白过来,好似被戳破秘密一般手足无措,慌乱中感受到那双眸子投来的目光,面上大窘。 香芹看到安达这模样也觉得稀奇,便笑着打趣道:“平时见安公公都是镇定自若的样子,今日却被碧溪的一句话弄得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看来倒是被碧溪道中了。” 说完,还拿着眼睛斜了一眼碧溪。 碧溪难得见到安达这副模样,更不会放过今天这个机会,又开口道:“我看啊,安公公十有八九是犯桃花,要我说这也不奇怪,我们安公公生得一副好容貌,有小宫女被迷倒了也是情理之中。如果不是桃花,那就是有了心上……” 安达的面色霎时变得苍白,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孟长瑾看到安达脸上的变化,顺手拿起桌上一块点心便往碧溪嘴里一塞,瞪了她一眼,道:“好了,有吃的还不能堵上你的嘴!”转过头,对着安达呵笑道:“方才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听到她的话,安达才慢慢回过神,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又立马恢复到往常淡漠的表情,躬身回答:“上次的在潇湘殿前见到的那位宫女已经打听出来了。” 三人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一齐屏息望向他。 安达又往前走了两步,方开口道:“那宫女名唤采苓,之前……”抬头看了眼孟长瑾神色如常,复道,“是在潇湘殿当差。” 碧溪听到后面几个字,不由地发出一声低呼,似是不敢相信地看向孟长瑾。 “采苓,采苓,采苓……” 孟长瑾口中不断重复这个名字,好像有什么记忆被翻了出来,但是又太过虚无,一时抓不住。突然,一个身影从她脑海中闪过! 原来是她! 她早该想到的! 香芹看到她的神情,有些担忧地问道:“宝林可是想到什么了?” 孟长瑾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年前入宫见长姐时便见过她。” 香芹当时看到那个宫女见到孟长瑾后神情古怪,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便了然了。 安达看了眼孟长瑾,想了想才开口提醒:“她如今在敬妃宫里里。” 说完,又不放心地看向她。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三人一听也都恍然大悟。 那日在府上初听这件事的时候她是疑心阮修容,即使父亲那么告诉她,但是她心中至始至终都相信长姐。今日知道当日在潇湘殿门前哭泣的采苓是长姐曾经宫里的宫人便更加证实她的想法,采苓定然是知道阮修容坠楼的些许事宜的。可是安达今日带来的这个消息,虽然更加坚定地告诉她长姐是清白的,但是这个采苓为什么会在敬妃的宫里。 虽然向前迈了一步,但事实真相却又变得更加模糊,她原本快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安达看着她脸上神情的变化,便知道她听完后心中必定是百转千回,自己的情绪也好似受到了感染随她一道起起伏伏。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安达沉了沉心,方开口道:“还有一事,今日朱太医给奴才捎了句话。” 孟长瑾心中一跳,抬眼问道:“什么话?” “让奴才明日一早去太医院找宋清行太医。”顿了顿,又道:“说这句话宋太医让他务必带到。” “宋太医?”孟长瑾眉头微微一皱,眼底水光忽明,转头看向安达,勾唇道:“既是如此,明日便要会一会这个宋太医了。” “是。” 说完这句话,安达正欲转身退下,但又不放心,遂站直了身子,注视着她,轻声道:“我们定能查明真相,还庆才人清白,宝林……切莫太过劳心伤神。” 感受到她移过来的目光,安达立马垂下头,眼睛虽然盯着地面却能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这种感觉让安达有点不太舒服,不待孟长瑾开口便低头退门而出。 孟长瑾注视着他的背影,心中一暖,旋即莞尔。 原来,不只有自己相信长姐的清白。
第16章 来人 “宋太医,里面请。” 随着这一声,两个身影掀帘入内。 宋清行刚刚入内的时候,就看到一女子独靠矮榻,一袭水绿长裙衬出肌肤如玉,虽不是倾城之姿,倒也算得上清秀佳人。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双眸处,不由一怔,这双眼睛似一泓清水,心底忽地升出一种熟悉感。 孟长瑾觉察到他的神情异样,嫣然道:“宋太医可是见过我?” 宋清行一听,恍然回神,低头揖道:“今日是臣与孟宝林第一次见面。” 香芹从一旁拿过矮凳,轻放在矮榻一侧后便退到一旁。 孟长瑾素手一指,道“宋太医,请坐。” 宋清行看了一眼矮凳,才上前几步,撩袍落座。他从药箱里拿出轻纱,抬头看向她,开口道:“劳烦孟宝林伸手与臣请脉。” 孟长瑾听到他的话,仍是靠在矮榻上,眼睛直直盯着他,一言不发。 宋清行对上她的目光,面色如常,连嘴角勾出的弧度都未曾变化。 良久,孟长瑾收回目光,将手伸出,平放在身侧方桌上。
宋清行将轻纱覆于她手腕处,正欲举手探脉,便听到她声音在耳边响起:“宋太医可是觉得我与长姐长相相似?” 他举起的手微顿了一下,但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三指轻放于她手腕处,闭目沉思。 孟长瑾看他并未回答自己刚才的问话,也不恼怒,只斜眼看了一眼立于一旁的安达。 “孟宝林脉象如常,若说身子不适,应该也是这天气愈发炎热导致体乏,臣给宝林开个解暑的方子。”宋清行将轻纱收回,并未起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好像有什么担忧环顾了一下四周。 孟长瑾方才心中还在纳闷,这宋太医主动找上她,如今来了,却是问话不答。现在看他的表情,心下也了解,便开口道:“屋内并无外人,宋太医但说无妨。” 宋清行迎上她的目光,少顷,神色从容道:“专门为庆昭仪请脉的便是臣,只是不知道孟宝林为何想要寻臣?” 碧溪在一旁听了这么久,心中已经很是焦急,再听到他这句话,便认定他是装模做样,急急道:“宋太医何必明知故问,若你真不知道为何寻你,干嘛自己巴巴地主动找上门!” 香芹看到碧溪这样子,立马伸手扯了扯碧溪的衣袖。 安达覆手站在一旁,冷眼打量着宋清行,不发一言。 “碧溪!”孟长瑾看向碧溪,双目肃然,语气隐有严厉。 碧溪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的不悦,悻悻地退到后面。 孟长瑾再转向宋清行,淡然开口道:“我不愿与宋太医说暗话,我找宋太医只是为了确认,你是否是我长姐家书上常写到的那位她所信任的太医。” 她话音未落,宋清行猛地抬眼看向她,目光炯炯,面上不复方才的镇静,惊讶和一些不知名的情绪爬上他清秀的面庞。 “臣也不知。”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这几个字。 看到他的表情,孟长瑾心中已经猜得十有八九,紧盯他道:“我长姐家书里常提到一位太医,虽未道名,但字里行间都是对那位太医的信任。” 宋清行双目微闭,许久,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睁眼望向她,叹声道:“孟宝林找臣和臣主动来找您的目的看来是一样的。” 看来正是此人! 孟长瑾看着他的眼睛,心中大定。 “当日之事,臣虽未曾亲眼所见,但至始至终都未曾相信过。”宋清行目光锐利,语气坚定,又道,“孟宝林想必也是怀疑阮修容遇喜一事,但却找上臣,而不去找当日为阮修容诊脉的太医,是怕引起阮修容的警惕,从而毁灭证据。” 孟长瑾心中不禁道好,不想这位宋太医心思深沉,居然能想到自己为何不去找给阮修容请脉的太医,那自己找他是想他做什么,恐怕也不必挑明,他亦能明白。 “是。”她低低地应了声。 宋清行打开身旁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有些发黄的纸张,递至孟长瑾手边,道:“臣当初也疑心于此,便去查阅了阮修容诊脉的记录,这是臣手抄下来的。阮修容体质阴寒,本就不易有孕,即使有孕也极易滑胎。” 孟长瑾听到他的话心中一紧,手有些颤抖地打开那张纸,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如一把刀直刺双目,她一把将那张纸死死地攥在手里,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安达跨步上前,倒了一杯清茶轻递至她面前,孟长瑾抬眼看了他一眼,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将那张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纸递给安达,再抬手接过那杯茶。 安达接过那张纸,握在了手心里,侧身看向宋清行,问道:“那么宋太医可有找到阮修容遇喜之后的诊脉记录?” 宋清行摇了摇头,眉头紧皱,道:“阮修容遇喜后,定时给她请脉的杜太医以自己母亲病重为由,不久前也请辞回乡了。” 他这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好不容易的线索到这里突然又断了,心下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安达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如此巧合,倒像是做贼心虚了。”思忖了一会,又问:“可知杜太医家乡在何处?” 宋清行看了眼安达,又转向孟长瑾,沉声道:“我已经暗中派人去打探了,一寻到他人在何处,便将他秘密带回。” 他这话让众人一喜,孟长瑾郑重向他道:“那便辛苦宋太医了,你为我长姐所做的,孟长瑾必定铭记于心,他日必定会报答。” 宋清行抚了下衣袍,提起手边药箱起身,望了望孟长瑾,摇头道:“事情恐怕不一定如我们想的能这么顺利,现下并无实证,也切莫在陛下面前提起。我不便时时过来,有什么事我会带话给安公公。”说到这句时,与安达对视了一眼,又开口道,“宫中暗箭难防,孟宝林务必处处小心,她,一定也如你担心她一般牵挂着你。” 语毕,便转身跨步向门口走去。 孟长瑾望着他的背影,身姿挺拔,脚步带动青袍一角,飞扬地一如他人一样清秀冷傲。 刚走到大门边的身影一顿,少顷,听他声音缓缓传来: “你与她是极像的。” ------题外话------ 2019希望我们的愿望和期许都能成真,今日二更!哈哈! 回顾2018,做过最有意义的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着手写了这篇文。 我会很用心地写下去的,孟长瑾,李洵时,一起加油鸭!
第17章 月夜 宋太医走后,孟长瑾便一个人坐在屋内思考,越想越觉得心烦难抑。晚膳也无心思用,挥退欲跟随的碧溪和香芹,独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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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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