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持续了二天一夜,在七月十四——七月半鬼节,宋家的小少爷出生了。 家里所有的老人都觉得这位小少爷的出生是不祥之兆,而那位妇人的丈夫整天花天酒地,和妇人并无实质上的夫妻感情,也就任由家里的长者去了。 妇人产后身体还为恢复,便跑去书房外跪着求自己的丈夫保下这苦命的孩子。 那天晚上,适值天下大雨,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就在门外一直跪着。 男人终究还是没有那么绝情,那么狠心,走了出来。 “你且回吧。” “老爷,我求您救救孩子吧!” 男人皱了皱眉头,似是对妇人及其厌烦。 “按理来说,这孩子入不得族谱。罢了,我且为他赐一个名吧。小草万人践踏,就叫他草吧,取个贱名好活下来。” 不知男人赐名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小草不仅是万人践踏,更是欣欣向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这襁褓中的婴儿,显然属于后者。 妇女什么都不懂,他还以为老爷开恩肯让孩子活下来,欣喜万分。 而婴儿因为在男人书房外淋了一夜的雨,自此体弱多病。 令妇人没有想到的是,时隔不久,那帮族里的老者又来闹事,要杀死孩子,妇人十分害怕,将孩子送回了娘家。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孩子三岁了。 那孩子记事及其之早,知道自己母亲所受的屈辱。 妇人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觉着孩子是宋家的人,不可能在娘家住一辈子,在孩子三岁时将他接回了宋家。 孩子成天混在府里过日子,就连下人也瞧不起他,对他唯恐避之而不及。他哪里有什么少爷的样子,渐渐也知道了,自己在家里并不受待见。 宋家的长辈又开始计划杀死孩子,但孩子此刻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一天,他被仆人从房里赶了出来,寻了处竹筐,钻了进去。 他睡了一觉,醒来后就看见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青年高高地站在石阶之上,一脸的居高临下。一个头发凌乱不堪的夫人跪在石阶之下,不断地向青年磕着头。 两人并不知道一个只有三岁的小男孩躲在竹筐里目睹了这一切,男孩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娘亲。 “相公,求求你,放过孩子吧!要杀要剐,我都如您的愿,只求您能放过孩子!他也是你的骨肉啊!……” 青年人不屑理会,道:“你爱跪就跪吧,随你!” 妇女的额头已经磕破,正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可是她依旧不停下。 “相公!相公,你就这么忍心对待你的孩子吗?” “我能容忍他活到现在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那个藏在竹筐里的小男孩十分害怕,浑身上下都在哆嗦…… 长者们不知何时又计划着将母子俩一同沉海,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可妇人偏偏带着孩子熬到了五岁! 她再也没有精力去抵抗了,面对压迫,她选择了妥协。她身边的老婆子看见此景后私自带着小少爷逃了出去。 最后,妇人被沉海了。 老婆子深知自己给不了小少爷什么,将他扔在了郊外,仔细嘱咐过他好好活着后,便离开了,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小少爷遇到个好人家。 风把野草吹得东歪西倒,男孩一个人在荒郊野岭,他十分害怕。 就在绝望与害怕中,一个中年人男人向他伸出了手,将他带到了京都,教他识文断字,教他诗词歌赋,教他琴棋书画,以及其他各种各样才子应该具备的才华。 这孩子天赋异禀,一点就通。当中年男人变成白发老翁之后,男孩也长成了英俊潇洒的少年,且成了他最得意的门生。 这个男孩,就是宋洵。 这段记忆,就是宋洵不愿面对的过去。 …… “宋洵,你告诉本王你究竟在怕些什么!” 宋洵也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他在……怕些什么? 他本该什么也不怕啊!他都有胆量做皇上的心腹谋士,他在怕什么? 是怕面对过去…… 过去的种种犹如在他的心上深深划了一刀,使他无比煎熬。 宋洵的眼眶红了,但却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这副样子,比哭泣更加惹人心疼,赵烨鬼使神差地将宋洵抱住了。 他比宋洵高,骨架也比宋洵宽大,正好可以把宋洵整个儿搂入怀里。 “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一定很痛苦吧。” 有些痛苦,自己承担就好。 到目前为止,宋洵从没有想过将这些告诉赵烨,只是倚在他怀里。 那是多么温暖的怀抱,就像做梦一样……
第13章 宋洵疑隐竹 宋洵就像一只小猫一样,依偎在赵烨怀里,享受着温暖的依靠。然而某人已经对他流露除了一抹嫌弃之情。 宋洵在外出时衣服上落了灰,而那些 灰又由于两人的亲密举动沾了一些在赵烨看似简朴却十分华丽的黑袍上…… 待到二人分开之后,赵烨迅速脱下了黑袍,大喝一声:“魏澄!” 某个被点到名的家伙推开门飞奔而来。 “殿下,宋公子。” 赵烨将黑袍递与了魏澄,说道:“这件袍子拿下去烧了。”
魏澄道了声“是”,准备遵命行事。 “唉等等等等等等等,”宋洵绕到了魏澄跟前,从他手中一把把黑袍抢过,说道:“殿下,您看这这么好的料子,烧了得有多可惜啊!还有,您就当真那么嫌弃子扬?” 那语气像极了撒娇。 魏澄像根杆子似的杵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魏澄啊,你就先下去吧啊。”宋洵拍了拍魏澄肩膀。 魏澄觉得自家王妃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啊! 就在魏澄准备脚底抹油——溜之际,赵烨冷冰冰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谁才是你的主子?” 魏澄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身,双膝与地面瞬间亲密接触。那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一看就没少跪过。 宋洵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属下知罪!楚王府暗卫只听殿下一人之命,在没有殿下特许条件下,属下不该听王妃……啊不是,宋大人的吩咐。” 赵烨神色如常,可魏澄却感到逼人的寒气迎面“嗖嗖”地刮,这寒气里面蕴藏了无数带有杀气腾腾的钢刀,他们刺在自己背上、胸口上、腹上、腿上……魏澄连此刻自己正在发抖都浑然不觉。 赵烨一步步向魏澄逼近,后者只觉如坐针毡,差点就开口喊“娘亲你在哪”了。赵烨蹲下身来,敛去一半杀气,嘴角微微勾起…… 只要赵烨一笑,八成就没有什么好事…… “你说说,本王何时纳的妃?” “这个……嗯……唔……内个……”魏澄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吐出个有用的字出来。 “答不出来,罚两月俸禄。” “殿下……未曾纳妃。” “那你刚刚说的‘王妃’所代何人?” “属下……属下只是,一时口误!” “那你觉得本王罚你多少俸禄合适?” 魏澄满脸都写着委屈二字,哀求道:“殿下,属下的俸禄都已经扣到明年了……” 赵烨像是没听见一样,说道:“不如就三月俸禄吧。” 魏澄一脸的生无可恋,不过好在跟着楚王殿下混包吃包住,否则他真应该在跳江投河、悬梁自尽、服毒自|杀等众多死法中选一种了结余生。 魏澄识相地爬起来去给赵烨拿了件新袍子。 宋洵瞅了瞅手中的黑袍,道:“殿下,那这个?” “烧了。” “……” 宋洵听了想打人,但是他不能。所以他只好将黑袍劈头盖脸地朝魏澄扔去,道了声“烧了”,走出了房门。 宋洵前脚刚踏出赵烨的房门,后脚就被隐竹架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某人看着桌上大碗小碗的汤汤药药,抽了抽嘴角,开口问道:“这些药,你备的?” 隐竹非常骄傲地点了点头,说道:“公子身子不好,这些汤药中除了那郎中开的方子外,都是些大补的药。” “……” 宋洵:你是想把我补死??? 宋洵端起了其中一碗汤药仔细打量了一番,药汤黑漆漆的,好像还有些糊味。 “谁熬的?” “禀公子,隐竹知道公子行事谨慎,所以这些药都是隐竹熬的,未经过他人之手。”隐竹露出一种等待夸奖的表情。 “倒了。” “……”沉默。 “啊?”沉默之后,又是惊讶。 宋洵倒不是什么怕喝药的人,只是隐竹熬的药有些一言难尽……他是真的不敢喝。 “让你倒了便倒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说完这句话,宋洵禁不住想到赵烨说过的那句“谁才是你的主子”,笑容就如花朵绽放般在宋洵脸上浮现。 隐竹跟了宋洵好几年了,从后者口里,前者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重的话,只得乖乖地去将汤药都倒掉。 看到隐竹离开后,宋洵拿出了一枚做工精美的白玉哨子,轻轻吹响,一个黑衣人立刻从房梁上窜了下来。 “去这家客栈的厨房弄到刚才那人煎药的药渣,送到城南翠遮胭脂铺,直接找掌柜的,就说是‘上面来的人’,他知道后面该怎样去做。” “是。” 应完这一声后,黑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如他来时般悄无声息。 是的,没错。宋洵已经对隐竹起了疑心,从他的脚迈入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小憩了一个中午之后,宋洵感到通体舒畅,他吩咐隐竹下去备些点心来用以聊慰自己没有吃午膳的肚子。 “我有点想念京城曹家的糕点了。”宋洵一只手拿着一块咬了一半的点心,另一只手托着腮,眼神空洞,像是在发呆,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隐竹笑道:“等回了京城,公子想吃多少有多少!” 宋洵叹了口气,说道:“曹记糕点的队可不是那么好排的。” “公子想吃什么,还似从前那样,吩咐隐竹去帮公子卖!” …… 就在主仆二人交谈享受惬意午后的时间的时候,“不速之客”赵烨来了。 来人没有说一句话,抓住宋洵的手就往外走,惹得被抓住的人十分,哦不,是万分的不满。 “唉不是,赵烨你干什么,轻点儿!” 赵烨一直拉着宋洵径直走出了客栈,一辆马车正停在客栈门口,想来是赵烨安排的。 此时赵烨才开口说道:“直呼亲王名讳可是大罪。” 宋洵白了他一眼,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说道:“赵烨赵烨赵烨赵烨赵烨赵烨赵烨赵烨赵烨赵烨赵烨!略略略……” “……” 赵烨拿出了一条白绫,遮住了宋洵的眼睛。 “上车吧。” 赵烨扶着现在看不见的某人坐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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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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