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虽然躺着,太子妃不是好好儿的?”云风篁语重心长道,“夫妻一体,她能够出来招呼你们,你们怎么也要过去客气几句。不然,没得叫人以为你们趁着太子卧病,见天朝你们父皇跟前凑!” 虽然母子都是这个目的,但场面功夫得做好嘛! 于是燕王、晋王从次日起,每日都要抽空去看望太子,见不到太子便给太子妃请安。 太子妃真是烦死了这两个小叔子,虽然燕王晋王本身没拿她怎么样,可只要想到这两个是云风篁跟前长大的,她就觉得的说不出来的厌恶。 偏他们口口声声关心太子,态度又客气谦和,太子妃也不好失礼,几日下来,只觉得自己又要少活几年了。 而这期间,叛军再次进逼帝京,宁国公与翼国公此番小心翼翼,严密封锁军情,倒是没有再次战败,然而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最要紧的是,军中如今也是在怀疑人生。 就是他们为之赴汤蹈火的这位,到底是不是正统天子? 因着这样的人心浮动,有知道来龙去脉的人不免私下在皇帝跟前重新弹劾起了云风篁:“若非皇后娘娘无端烧了善渊观,何至于逼着知情之人将遗诏送与茂王之流?如此也没有如今这番兵燹了!”
“此事虽然突兀,倒也怨不得皇后。”淳嘉闻言,默然片刻,却是摇头,说道,“除非从来没有过这样一道遗诏,既然有,在如今爆发出来,倒也是件好事。不然,难道留到朕年老体衰之际,又或者,留给后来人么?” 若是早几年,他帝位不稳,这样的一道遗诏,杀伤力简直是致命的。 若是晚些年,他上了岁数,精力大不如前,应付起来自然更吃力。 就目前,皇帝认为自己无论经验年岁城府心性,都足以应对任何场面。 眼下的失败跟人心惶惶,他虽然看到了,却还不至于心生胆怯,只缓缓说,“况且这些日子的战事不利,以及前番回帝京途中的遇刺,都证明了一点,便是朕原本以为早已尽在掌握的前朝后宫,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完全落入朕的手里过。军情可以泄露,帝踪可以泄露,试问朕之左右,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流传出去的?!” 闻言四周伺候的近侍都慌忙跪了下来,大气也不敢出! 皇帝没理会他们,继续说道,“经此一事,才是真正的彻查内外,才是朕真正御极宇内!” “……陛下宽宏大量。”重臣无言以对,只能道,“臣愚钝,臣惶恐。” 淳嘉也没追究他什么,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甚至云风篁都不知道。 不过皇后也一点不心虚,她派人针对善渊观的时候,未尝没考虑过,此举引发的后果,兴许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未必带给她是好处,兴许是更大的麻烦。 毕竟她对于世宗神宗孝宗时候的宫廷奥秘,一无所知。 但当时那种情况下,给她八百次机会,她也要将水搅混,好给自己争取多一点的生机。 是,她其实当时也觉得,皇帝不会杀她,甚至都不会彻底废弃她的位份,顶多就是从此不那么信任她,之后,可能渐渐厌弃,让她失宠……但云风篁没法子将自己的命运,完完全全寄托在他的念及旧情上。 她自己总也要挣扎一把的。 要怪只怪太皇太后,既然自己没生育,也一直认了孝宗这假儿子,干什么不能斩草除根,又或者早做准备,以至于才有茂王这一出。 也怪皇城司跟禁军这些废物,那么多人都抓不住一个茂王。 还能怪慈母皇太后跟圣母皇太后,要不是这两位斗气,牵累公襄若宧身死,林王妃吃饱了撑的才会勾结茂王卖了周王父子,掀起这一波藩王作乱。 ……反正云风篁觉得这事儿怎么都怪不到自己头上。 这是公襄氏自己欠的债。 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也是受害者。 她如今还在对东宫虎视眈眈。 太子足足卧病了半个月的光景,这期间边军的前锋抛弃一切非必需的辎重,一人三骑,昼夜急行军,都快抵达帝京了。 已经好些日子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公襄秉,总算拖着病体回到了御座之畔。 看得出来这半个月太子过的真的不怎么样,本来就不胖,这会儿越发瘦得厉害。 双颊赫然一点儿肉都没有,瞧着比实际年岁长了好多。 眼神也阴鸷了几分。 云风篁颇为诧异:“这小子胆子这样小么?” 左右也想不通:“按说不至于?毕竟当年宫变不也是过来了?” “娘娘,宫变的时候,太子殿下没有直面贼人。”还是清人提醒,“但这会儿,太子殿下可是被刺客近身,还挨了一下的,这冲击性哪里能一样?” “虽然如此,就他的心性,这也未免有些太过了?”云风篁沉吟,“难不成这是演的?只是图什么呢?他如今根基未稳,在后宫又没有什么扶持,这会儿合该压下一切软弱,表现强硬与可靠,以吸引群臣的支持才是。” 卖惨什么的,私下里对皇帝去也还罢了,公然表现给群臣看,却有什么好处? 皇后思来想去吃不准太子这是吃错了什么药,左右膝下子嗣多,而且差不多个个得宠,干脆唤了昭庆到跟前,耳提面命,让她去试探一二。
第233章 江氏的收获 昭庆公主看太子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毕竟公襄秉跟她年岁仿佛,自小一起长大,就算平素里没什么交集,在学堂上很有几年是一起的。 在昭庆公主眼里最看不起的皇嗣,差不多就是公襄秉这样的了,谁知道却是这个弟弟坐上了东宫之位,这让公主怎么不难受? 只是之前被云风篁拘着,晋王等兄弟耳提面命着,一肚子气却也不好对太子如何。 这会儿云风篁稍微暗示一下,她就很快乐的去了御前给公襄秉添堵。 昭庆公主性-子直,找茬也很直接,她先到淳嘉跟前撒娇卖萌了一番,跟着看着宫人端茶倒水,就趁势将一盏热腾腾的茶水撞翻在太子身上。 末了不但没理会公襄秉,还若无其事的继续跟淳嘉说话。 “昭庆!”淳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呵斥道,“怎如此毛手毛脚?” 这话其实对公主就是有着回护之意,毕竟在场之人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公主是故意的。 皇帝开口定义成粗心大意,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可公主立马红了眼圈,委屈道:“儿臣还不是听说了太子的遭遇,想给他提个醒?说起来他还刚刚吃了大亏呢,这才几天啊,一盏茶水都躲不开,要是再遇见那贼人,可要怎么办?这不是存心叫父皇给他担心么!结果太子还没领悟儿臣的好意,父皇倒是先说儿臣了!难道在父皇心目中,儿臣就是这样的恶毒之人?” 淳嘉:“……” 这皇女什么性-子他心里还能没数? 不用说了,这番话肯定是别人教她说的。 不是皇后就是皇后左右之人。 凭公主自己,想不出这样颠倒黑白不要脸的说辞。 当着太子的面,他也不好拆皇后的台,只能硬着头皮说公主:“你要提点太子,却何必当真叫太子被烫着?”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公主振振有词,“儿臣是看太子吃了一次亏却还没长记性,实在恨铁不成钢,故此,让太子这会儿被烫一下,总比让他往后遇见了危难,仍旧这样稀里糊涂的,有个三长两短好吧?” “胡闹!”淳嘉骂道,“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这样没分寸,你母后平素都是怎么教你的?没点儿规矩!与朕下去!” 如此叫人将公主赶出门,他耐着性-子哄了几句太子,就见因为伤势未愈的太子露了个苍白的笑,有些中气不足的说没关系:“皇姐就是那么个性-子,她没什么坏心思,儿臣明白。” 淳嘉都替昭庆脸红,这女儿演技实在太差了,但没法子,这是他最宠爱的皇嗣,不为国朝万里河山考虑,昭庆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没有其他孩子能够挑战。 就是还在母腹中就被他十分期待的康安公主,因为还在襁褓之中,不好互动,也不如被他看着长大的昭庆来得惹人心疼。 天子到底不舍得从重处置昭庆,只说会叫人去呵斥……也就是说两句算了。 其实这已经是给太子体面了,毕竟若是从前,昭庆公主欺负了哪个皇嗣,这算什么事儿? 皇帝压根懒得追问,御前侍者都不敢多纠缠。 只是太子才遭刺杀,跟着又摊上了这样的事情,心情可想而知。 这日接下来,皇帝同他说政务,见他神不守舍的,暗自一叹,说道:“朕有些乏了,你且下去罢。” 天子当然不是真的困乏,不过找个借口让这儿子回去缓一缓罢了。 皇帝又亲自到兰舟夜雨阁寻云风篁说这事儿,才开口,云风篁就一推二六五:“昭庆的确过来说想去给陛下请安,妾身算着日子,她也很有些时候没见到您了,可不是可怜?妾身所以准了她过去。可也不知道她会这样提点太子啊!这孩子您知道的,自来被咱们宠坏了,行事每与常人不同,但要说多坏的心思,那肯定没有。” 又抱怨太子,“他也不是头天认识昭庆这长姐,还不知道昭庆的脾性吗?身为储君,合该以您为榜样才是!当初您是怎么宽容明惠她们姐妹的?那还只是嗣妹,血缘疏远呢!昭庆可是太子同父异母的亲姊姊!不过开个玩笑失了分寸,太子竟然就要当真吗?那也太让人心寒了!” 云风篁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会儿陛下还在,太子就这样苛刻亲姊姊,往后还用说?妾身早说要跟陛下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分离,看来果然是对的。” 淳嘉被她说的没脾气,心里居然觉得皇后也有一定的道理。 若是太子忍不得兄弟也还罢了,毕竟兄弟是会跟他争夺帝位的。 可昭庆只是皇女,再得宠再嚣张也继承不了帝位,又是众所周知的傲慢张扬。 太子这些年来表现的颇为隐忍,城府深沉,这些都是皇帝所欣赏的,结果今儿个面对昭庆的挑衅,却这样的失态,甚至连要紧的政事都听不下去了,可见内心何等翻江倒海。 若是寻常孩子,皇帝就算偏心,可能还会有些怜悯,觉得这孩子被雪上加霜,也是可怜。 但储君毕竟不一样的。 淳嘉对他的心疼只是暂时的,最要紧的还是这个孩子得让他觉得能干强势,能够寄托万里河山。 很显然,今日的太子就有点不合格了。 而且淳嘉也理解公襄秉对昭庆公主的格外反感,问题是,如云风篁所言,自己这个亲爹还在呢,而且就在御座上看着,这种时候,你就是心里滴着血,恨不得扑上去当场扼杀了昭庆公主,是不是也该装一装? 装不下去那只能说明太子的城府跟心性没有皇帝预料之中的靠谱。 “妾身知道昭庆素来任性些,这些年来没少让太子受委屈。”淳嘉心里已经对太子有些失望了,当然还没到想着换太子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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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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