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人在斛珠宫,且跟悦妃早就结下梁子的云风篁,自然是投石问路的最佳人选。 只要纪太后跟纪皇后认可这一点,又哪能将人贬位禁足? 怕不要想法子再给她升一升,免得关键时刻压不住悦妃,逼不出真相!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 云风篁沉思,她本来只是想编个说辞搪塞公襄霄的,但这会儿越说越觉得……这么做挺好的啊! 反正淳嘉一派赢了她铁定没好果子吃,现在别管他们冤枉不冤枉,自己干嘛不先下手为强? 再说了,踩着仇人的尸骨跟血泪晋位什么的,真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公襄霄眼神复杂,默默听了一番她兴致勃勃的展望,到底没忍住,叹口气:“陛下跟悦妃是作了什么孽,碰上你?” “可能是因为斛珠宫之前死人太多了?”云风篁闻言沉思了下,认真的说道,“这么算着,这两位作的孽还真不少。” 人当然都是悦妃弄死的,可淳嘉帝从头到尾有为那些宫嫔说过一句话么?第一次可以说是没料到,之后有申斥、阻止悦妃,不许她再草菅人命吗? 他要真这么做了,斛珠宫的宫嫔宫人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暴毙? 是,皇帝是个好竹马,心疼悦妃嘛,哪怕知道这么做不对,终归舍不得责怪心碎的青梅不是? 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靠山的宫嫔们的性命,哪里有悦妃的委屈嫉妒要紧? 云风篁也是有过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的,能理解他的偏袒。 不过…… 理解归理解,理解完了,那还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是? 迎着公襄霄一言难尽的眼神,她一摊手,“所以活该他们遇见妾身。” 公襄霄:“……” 再次想起继母陆氏。 ……要不世子妃还是从寒门良家子里选吧,这些大族之女,简直可怕。 两人说完事情,公襄霄待要离开,却被云风篁叫住,皱眉问:“妾身那宫女呢?” “底下人去处置了……”公襄霄还在思索着云风篁刚才那些话,闻言心不在焉道,“这会儿应该已经没命了,你自己想个借口.交代过去就是,这应该难不倒你?” 云风篁面色一寒:“你能悄然进入大内,底下人带走新晴时妾身甚至压根没察觉,可见神不知鬼不觉的引开或者弄晕新晴,不是什么难事,何至于要伤一条人命?”
“是这个道理。”公襄霄承认,不过,他淡声道,“不这样,怎么给你长记性?” 云风篁看着他,好一会儿,惆怅一叹,道:“咱们刚刚说的那么好,你居然转手就弄死了妾身跟前唯一的宫女……未免太伤和气了吧?” 公襄霄对这话嗤之以鼻:“和气?” 他懒得跟云风篁作口舌之争,主要不一定争的过,摆摆手径自离开,“我等你消息,若是明儿个日落之前你还没有实质上的动静,别管本世子心狠手辣!” “……是我不够心狠手辣吗?”云风篁震惊,反思,“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一手吓得住我?” 果然是最近太修身养性不够高调啊…… 再不搞事情这日子没法过了! 云风篁环顾一圈无人的四周,调转头,直奔延福宫……
第35章 我可是娇花啊…… 晌午后,纪皇后才回来延福宫。 才进宫门,尚未走下凤辇,留守的管事宫女就上来边搀扶边禀告:“娘娘,云美人晌午前就来了,说是方才从绵福宫回去的路上,宫女新晴忽然失踪,她在附近寻了一圈没找到,不敢回去斛珠宫,所以来咱们这儿,等您做主。” 纪皇后一皱眉:“忽然失踪?怎么回事?” “说是主仆俩一前一后走的好好的,快到斛珠宫的时候,她想起来有事情交代新晴,结果一回头,没人了!”管事宫女道,“婢子已经打发人去查过,魏容华、云美人还有好几个宫人都看到云美人之前的确带着新晴返回斛珠宫。斛珠宫守门的宫人也说,云美人主仆今儿个早上出门后,就再没回去过。” 又说,“新晴失踪的那一段,有些荒僻。左近宫室都是年久失修好些时候没人住了。” 所以,也就是说所谓宫女失踪只是云风篁的片面之语? 纪皇后挑了挑眉,道:“本宫先去更衣,你让人到偏殿等着。” 管事宫女低头:“是。” 片刻后,偏殿里,纪皇后看着底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云风篁,不动声色道:“这可真是稀奇了!那么一个大活人,深宫大内的,还能飞了不成?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妾身也不知道啊!”云风篁呜呜咽咽,“妾身当时还一五一十的跟新晴交代事情呢,然而不见她回答,心中诧异,回头一看压根没人,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没跟上来,结果去沿原路回去找到彤霞宫门口,愣是没见着蛛丝马迹!妾身都快吓死了!” 毕竟,“妾身跟新晴都是弱质女流,新晴好歹是宫女,平日里常要做事,论力气定然在妾身之上。她都莫名其妙说不见就不见了……妾身……这要是冲着妾身来的,妾身哪里还有命在?娘娘,妾身现在真的不敢回去斛珠宫了!” “人都还没找着,你倒是知道出事了?”纪皇后懒得提醒这位自认比新晴还弱质女流的娇花,早上在偏殿扯归美人挡泼茶、推魏容华摔倒时的身手敏捷,要笑不笑道,“没准那宫女惫懒,躲去哪儿缓口气呢?宫里奴才多,总有那么几个偷奸耍滑的。” 云风篁急道:“娘娘,奴才们多了,的确难免有那滥竽充数的。可奴才们也不是全不长脑子。这样明晃晃的玩忽职守,岂不是自讨苦吃?尤其妾身自认为对底下人不差,当时也不过是带着新晴回去住处,并非苛待之中。新晴就算要躲懒,干什么不在回去惜杏轩了再寻机开溜,非要在路上一声不吭离开,这不是存心将事情弄大么?这对她一个宫婢能有什么好处?” 将事情弄大? 纪皇后闻言微微一皱眉,心念转了转,才道:“你口口声声不敢回去斛珠宫,莫非怀疑这事儿跟斛珠宫有关系?” “妾身不知。”云风篁低着头,“只是新晴是在回去斛珠宫的路上不见的,妾身现在有点怕了那条路了。” “一个宫婢罢了。”皇后沉吟片刻,说道,“能跟你这正经宫嫔比?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事儿本宫会派人去查。至于你……你身边缺了一个人也不是办法,本宫给你补个人就是。” 正好方便她塞个人,就近盯着点这云风篁。 云风篁闻言忙道:“娘娘,妾身现在身边是缺了两个人,陪妾身进宫的念萱,前儿个被陛下的人带走,到现在都没还给妾身呢!” “瞧你这小家子气的。”纪皇后淡声道,“进了宫就是陛下的人了,陛下想要那念萱,也是那婢子的福分,你素来聪慧,怎么这会儿竟糊涂了?” 云风篁顿时觉得有点不妙,果然皇后身侧一名宫女低笑着插话:“娘娘,云美人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八成是见那念萱被陛下带走到现在,也没个说法,心疼念萱,想求您帮忙来着。” 这么说下去莫不是要将念萱变成宫嫔? “娘娘,若是陛下开口要走了念萱,妾身哪儿会心疼?毕竟如娘娘所言,能够服侍陛下是念萱的福分。”顾不得思索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赶紧说,“但……那日带走念萱的是那姜览,妾身所以才担心!” 纪皇后皱眉道:“是姜览吗?本宫知道了,本宫会跟陛下说的。” 就端起茶水抿了口,云风篁知道这是端茶送客了,咬了咬唇,面有不甘的离开。 皇后注意到她神情,也没在意,等人走了,方问左右:“你们说那新晴到底怎么回事?” “不太可能是悦妃做的。”之前开口的宫女说,“要是悦妃,肯定宁愿对这云美人下手。” “但云美人到底是正经宫嫔,不是个奴婢能比的。”另一个宫女反驳,“一个宫女失踪了也就失踪了,哪怕查出来跟悦妃有什么关系,袁太后也能轻描淡写的含糊过去。而且悦妃素来喜欢迁怒,那念萱被陛下的人带走,至今没回去惜杏轩,八成就已经遭了她毒手。这会儿因为云美人迁怒新晴,也不奇怪。” 纪皇后沉吟:“若不是悦妃做的,那是谁?莫非是这小云氏贼喊捉贼?” “咱们的人在附近都找过,却一无所获。”底下有人小声说,“云美人虽然行动还算敏捷,到底不脱闺中娇弱,怕是做不到吧?” 至于说有其他人帮忙…… 纪皇后脸色就严肃起来:“摄政王府请到零山先生为次子开蒙的事情才出来,跟脚就有宫女莫名失踪,这究竟是恰好赶上了,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假如是前者,除了悦妃之外,其他真没什么嫌疑人。 毕竟云风篁虽然很能拉仇恨,进宫也才几天?除却悦妃恨她恨的要死,其他人就算看着不顺眼,也没到连近身宫女都不放过的地步;至于说有没有可能是新晴本身的仇怨,这个延福宫的人早在皇后回来前就查过了,没有这样的事情。 从目前来看,新晴的失踪,八成还是受了云风篁的牵累。 问题是悦妃最近一直在禁足,甚至袁太后为了不让这侄女继续犯蠢,专门派了人在凝碧殿看着她。以悦妃的心机,纪皇后不认为她能在袁太后派过来的人手底下钻空子。 皇后所以觉得,这事儿怕是有人故意做出来的,图的就是在这关键时刻,分散宫廷注意力。 她沉默了会儿,就问:“烟兰宫跟琼芳宫、宝蕙宫最近怎么样?” 最有嫌疑的,当然是有孕的郑贵妃,以及跟摄政王府关系密切的瑶宁夫人还有陆婕妤。 见左右微微摇头,表示没发现这三位有什么私下动作,皇后低头思索了会儿,忽然道:“方才明惠说,摄政王世子今儿个进宫了?” “娘娘怀疑这事儿是摄政王世子做的?”宫女们彼此对望一眼,就有人出来提出疑虑,“可是摄政王世子与小王爷同父异母,小王爷拜得名师,只怕世子心里也不好受,遑论为小王爷拜师之事出手?” 至于说摄政王世子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她们倒是不怀疑。 这是因为执掌宫禁戍卫跟刺探监察这两重职务的皇城司,就在摄政王手中……这是先帝孝宗没驾崩之前就一点点交给弟弟的,也是摄政王能够在痛失皇太弟之后得封摄政王的重要原因之一。 “摄政王世子进宫,皇城司必有人跟随左右。”纪皇后道,“世子有没有这个意愿不重要,左右这种事儿也不需要他来做……只要摄政王有这个心思就好。” 她喃喃自语,“但为什么是从云风篁身边下手?” 就命人,“查一下,云美人流落小蓬莱那晚,摄政王世子,还有皇城司的动向!” ……云风篁不知道皇后已经在怀疑她跟公襄霄了,她离开延福宫之后,就直接去了……彤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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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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