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二人聊了许久,定下给秀女们办场赏月宴的事,如此一来,也能让卫稷有机会见见这些秀女,看看可有心仪人选,不然真拖到终选那一日,可就选了不能变了。 另一边福儿还打算再问问儿子,对这个范蓉蓉可有意向,毕竟这是儿子见的第一个秀女,福儿觉得有一定的特殊性。 其实她早就想问,只是正赶上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回来,所以给耽误了。 既然决定了,就赶紧办。 回去后,福儿就让人把卫稷叫了来。 卫稷其实有预感母后要问自己什么,所以他脸色很无奈。 谁知母后一通老生常谈后,竟提到了那个叫范蓉蓉的秀女。 “大郎,你觉得范蓉蓉此女如何,那日圆圆落水,是她拉了圆圆一把,最后反倒自己落水了,你对她印象如何?” 福儿说得很直接,也并未隐瞒私下三人做的事,为何她竟会知道。 其实想想也是,母后放任圆圆和琰瑶去扮宫女,私下怎可能不让人看着二人?而且西苑的宫人也归尚宫局管,圆圆命人准备船只,事后几人上岸后的情况,都会被传到母后的耳里。 想明白这些,卫稷倒也不意外母后为何知道了。 至于范蓉蓉—— “儿子对她没什么印象。” “嗯?”福儿挑了挑眉。
自己生的自己清楚,卫稷脸上一闪而逝的复杂,并没有瞒过她。 难道—— “你对她有意?” 闻言,卫稷差点没呛着,一改平时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忙否认道:“母后,儿子怎可能对她有意,儿子……” 这副模样已经明显说明里面有故事了。 福儿摆出饶有兴致的架势:“你慢慢说,别急。” 话都说成这样了,还怎么让他慢慢说,别急? 卫稷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道:“母后,您别误会,儿子对她真无意,而且她进宫选秀并非……” 没人知道卫稷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完整件事,但见他期间流露出羞、窘、无奈种种复杂的神色,就知他心中定是不平静的。 想想也是,堂堂太子被人瞧不上,为了怕他误会,对方还一再申明。偏偏他之前还真误会了对方,以至于闹出这等尴尬事。 范蓉蓉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卫稷何尝不也是? “她进宫选秀,竟非为了太子妃位而来,而是为了我?”听完后,福儿皱起眉。 “儿子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料想她应该没有说假话?” 卫稷的话语并不肯定,其实那日后,他私下让人查过范蓉蓉,怎么说呢?此女明显不是正常的大家闺秀,行事很…随心所欲。 范家为了她说了三门婚事,被她想方设法破坏了两次,最后一次她没破坏掉,选择了逃婚。 总共逃了三次婚。 卫稷根据各种讯息综合判断,此女来选秀,要么就真如她所言,要么就还是与逃婚有关,用选秀来躲避婚约。 但范蓉蓉有一点说的很对,她家世清白,来历清楚,想见皇后也不是为了做坏事,除非一家子不要了。 “没想到竟有人进宫选秀不是为了太子妃位,而且此女竟当着你这位太子的面,说出了这般话语,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福儿语气意味深长,眼神揶揄。 这让卫稷有一种如坐针毡之感,又是羞又是恼还有些窘。 “母后……” 儿子有多久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了?真是让福儿怀念以前还没长大的大郎。 “她既这么想见本宫,本宫就见见她。”
第224章 番外之帝后一家(十二)(迁怒) 圆月当空,夜色如水。 位于西苑北海的琼华岛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璀璨绚丽的灯火,点缀着重重宫殿楼宇,照耀在水面上, 映射出水景一色的奇观, 若有人远远眺望, 让人分不清岛上与水中哪个才是真实。 此时位于岛北的一片亭榭楼阁之中,正在进行一场赏月宴,主角们自然是这次剩余的二百多个秀女。 辛苦被训导近一个月, 至少秀女们都是如此觉得。嬷嬷们说, 这场赏月宴是她们最后一次相聚, 毕竟终选即将来临。 来了西苑这么久,哪怕再是愚笨的人, 也能洞悉此举背后的深意。 表面上,大家老实乖巧, 私下里各有心思。再加上训导嬷嬷也同意宴上可不穿秀女服,如此明显的表示,到了当晚,一个个秀女俨然是换了一副模样,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让人目不暇接。 秀女们入西苑是可以带自己的衣裳和首饰的,但平时不能穿用, 此时得到解禁, 几乎是瞬间就把人区分了开来。 好的衣裳首饰,好的妆粉胭脂, 能为人增色太多。 周彩菱茅玉儿赵欣儿三人,自认自己长得不错, 即使不是最美,但绝不差。 可这一次,当三人来到宴上,看到以清馥殿为首的那几十个秀女,她们身上所穿的衣裳,所用的首饰…… 人家衣裳所用的布料,是她们见都没见过的,首饰的花样,明明看着都是金子,但人家的金首饰跟别人的金首饰就是不一样。 甚至是人家的眉 明明都画了眉,为何自己的眉就是不如人家的淡雅好看? 太多的为什么。 至此,诸如周彩菱这些出身低微的秀女们,终于明白为何进了西苑后,宫里要为她们统一衣裳了。甚至是发髻发饰都有要求,只能梳一样的发髻,发饰也只能戴宫里发的小绒花,样式都一样,顶多颜色不同。 皆因,一开始就是比不过的。 比不过就把所有人都拉到统一的水平,让人褪去浮华,只看本质。早先有不少秀女抱怨训导嬷嬷和管事宫女太过严苛,此时她们却全然没了抱怨了心思。 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 一时间,自卑感油然而生。 茅玉儿强忍着狼狈的仓皇,下意识去看范蓉蓉。 却发现她很平静。 是全然超出身边所有人的平静。 那边,灯火璀璨之地,一众出身高贵的秀女争奇斗艳,为众人瞩目。 这里,处于璀璨灯火的边缘地带,光线昏暗,被各种阴影笼罩着,却有个人宠辱不惊。 再看她的装扮,并不耀眼夺目,却自有风华。 难道她就不慌吗? 不嫉妒,不羡慕,不彷徨? 是了是了,范蓉蓉本就跟她们不同,为何要彷徨? 同屋这些日子,茅玉儿早就看出范蓉蓉的出身应该比她们三人好太多,从她从不在乎银子的花销,随心所欲打赏管房宫女就能看出。 三人何尝不是看出这些,才有意无意排挤范蓉蓉? 茅玉儿心里有了彻悟,却没想到恍惚之间,心里的话竟被她问了出来。 范蓉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何要嫉妒彷徨?她们是她们,我是我。” 这时,身旁插来一个声调几乎完全变了的女声。 “你说得倒是好听!你出身比我们好,自然不在乎,你今天这身衣裳看似式样并不新奇,但你真以为我们看不出用的是云锦?是,我们是出身低微,没见识没眼界,你自然以为我们看不出,你连中衣和寝衣都是上等雪锻做的。” 说话的人是周彩菱,她脸上满是嫉妒愤恨,这让她长得本就不错的脸,显得有一些狰狞。 此时她眼含愤恨嫉妒地看着范蓉蓉,仿佛要把受到的打击和委屈,都一股脑宣泄在范蓉蓉的身上。 赵欣儿有些懵了,结结巴巴问道:“彩菱,什么是云锦和雪锻啊?很名贵吗?” 周彩菱嘲讽一笑,道:“看看,她们根本认不出,我若不是…也认不出,”她对赵欣儿和茅玉儿道,“你们还以为她的出身只比我们好一点点,还真以为她家里就是做牲口生意的?她是骗你们的,她和那些人才是一样的。” 她指指范蓉蓉,又指指不远处前方的灯火璀璨之地,歇斯底里,状若疯魔。 “你们知道她一件衣裳要花多少银子?你们觉得她每次花银子找宫女要热水,你们跟着用了占了她的便宜,总是替她说好话,你们知道她的一件里面穿的内衫能换来多少桶热水?她用得着你们来说好话?” 看着这样的周彩菱,范蓉蓉皱了皱眉:“你怎知我的内衫是雪锻做的?” “你承认你是故意在我们面前装了?!”周彩菱不答反问,声音尖锐。 见她如此反应,范蓉蓉心里有了答案。 雪锻乃上等蚕丝制成的布料,以轻柔绵软却又透气而著称。最上等的雪锻色泽莹白光润,乃是做里衫最好的布料,但由于雪锻是白色,不如其他有色的布料耀眼,很容易被人忽略,又或者被人误认为只是普通的绸布,要想发现雪锻和普通绸布的区别,除非是拿在手里,细细观察才能发现。 范蓉蓉用上等雪锻做里衫,本身并无显摆之意,只是她的里衫大多都是雪锻制成,她不可能为了隐藏自己,就刻意去增添一些普通布料的内衫。 她的衣物平时都是放在自己柜子里,这也就是意味着周彩菱是翻了她的柜子,甚至把她的中衣拿在手里细细摩挲,才会发现其中区别。 这让范蓉蓉心中不禁有种被冒犯感,甚至隐隐恶心。 平时和同屋的三人相处,虽三人各有各的毛病。但在她心里,三人都比她小,在她眼里都是小丫头,即使被排挤,她也不没有与三人计较过。 可这一次,明显触犯她的底线。 “骗?我骗你们有好处?” 范蓉蓉的声音有些冷。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不想引人瞩目,我家确实是做牲口生意,只是这不过是其中的一门生意罢了。” 范家占据了整条张库大道七成的牲口生意,这生意不光是普通的牛羊,还有马匹和骆驼。 张库大道贯穿了从张家口到漠北腹地,如今甚至延伸至冰城买卖城。这其中的路程要经过重重草原和荒漠,几乎是每一段的路上,都有范家的牲口行和车马骆驼行。 不经过范家,在张库大道可以说举步维艰。 你即使可以不用范家的牲口,但路途之中要补充食物和水,这些补充补给的据点,都是倚靠范家的牲口行和车马骆驼行而建,也是范家产业的一部分。 而经由张库大道,范家和盘踞周边的蒙古各部都有联系,这些部落的牛羊马都要经过范家的手才能卖出去,他们想购置中原的各种物品,也要通过范家。 所以说范家确实也做着牲口生意,但这牲口生意却出乎人想象的庞大,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漠南和漠北。 当然这一切,以周彩菱三人的见识眼界,很明显是理解不了的。 “凡人去骗人,总要有目的,或图钱财,或图利益。我是骗了你的钱财,还是从你身上得到了什么?” 没有! 相反三人在范蓉蓉身上占了太多便宜,林林种种,不一一列举。 就如同周彩菱说得那样,若不是占了范蓉蓉太多便宜,茅玉儿二人也不会顾忌良多,偶尔还要帮着说几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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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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