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你连累我?应该是我连累你。别怕,不会的,陛下知道我病了多时,已经掌不了厨了,这次要不是宣王来……” “爷爷,你总这么瞒着福儿姐姐也不是个事,她迟早会知道……” 王来福重重地咳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才能说话。 “做你的菜,先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皇帐前,冯先看见提来的食盒,终于松了口气。 忙挥了挥手,让提着食盒小太监进去了。 帐里,食案早已摆好。 元丰帝居中,下面左右各设两案,分别坐着宣王、太子、四皇子、五皇子,没有其他人。 今儿的御膳似乎来得有些迟,但元丰帝都没说话,旁人自不敢说什么。 一溜小太监端着托盘,把御膳呈了上来,在各个案前摆上。只见菜上还冒着热气,可谓是色香味俱全,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元丰帝对宣王道:“赶紧用罢,若不是朕知道是朕下旨让你来的,朕还要以为你来就是因为馋王御厨的手艺。” 宣王笑道:“没想到这都被皇兄发现了。还别说,皇兄来承德这些日子,臣弟日日念想,现在才发现臣弟只是馋王御厨的菜。” 元丰帝哈哈大笑,道:“边用边说,”又吩咐冯先,“把酒给宣王斟上。” 不光宣王有酒,太子及四皇子五皇子都有。接下来先是三位皇子给父皇敬酒,再是给宣王敬酒,宣王又给元丰帝敬酒。 一番觥筹交错,宣王夹菜来吃,吃了两口,他用筷子拨了拨面前的梅花豆腐,露出迟疑之色。 “尝出不是王御厨做的了?”元丰帝道。 “忘了跟你说,王御厨年纪大了,最近一直病着,朕也好一阵子没吃过他做的菜了。这趟你来,朕专门让人去说,王御厨说宣王念着他的手艺,就算他现在起不了榻,但他还有徒弟。今儿这些菜应该都是他徒弟做的,比起王御厨手艺来说,差了许多,只得其味十之二三。” 说着,他露出几分怜悯之色,“他侍候朕御膳多年,如今也是实在为难,咱们就先将就将就吧,等明儿王御厨病好了,朕再让他亲手为你做这道梅花豆腐。” “皇兄仁慈!” 宣王赞道,端起酒来:“臣弟敬皇兄一杯。” 只有卫傅恍然想起,这位王御厨似乎就是福儿的师傅。 他病了,怎么没听福儿说? 卫傅本打算等回去后,问问福儿的。 谁知用罢膳后,他没能回去。 前面说过,大燕皇帝来承德避暑是一,威慑草原上其他对大燕蠢蠢欲动的异族部落,也是其一。 承德当地驻扎了许多兵力,每年皇帝都会借避暑各族觐见的机会,以宣扬大燕之威当着各部练兵。 一边笼络,一边威慑,这才是大燕远距离控制草原各部多年的原因。 这趟宣王来承德,就是为练兵。 当年承德屯兵之时,宣王就过来帮着练了两年的兵,近些年每年当着各部练兵都是由他率领。 膳罢,元丰帝带着几位皇子,和宣王一同,特意去军营走了一趟。 等回来时,已是傍晚了。又是为宣王设宴,并邀蒙古各部同宴,太子自然要列席陪伴。 宴散,太子回来时,已是深夜。 这时福儿已经睡了,太子便忘了提这件事。 接下来数日,太子十分忙碌,宣王竟在练兵时请奏带他一同前去。 卫傅其实看出父皇似乎有些不愿,但碍于宣王,倒也同意了。 这是卫傅第一次真正进入军营,不是像之前那样每次都只是走个过场,而是换上真正的铠甲,身临其境地看这些兵士们摆阵列队,呼声震天,格外让人热血沸腾。 他甚至有些迷上了,连着几天每天都跟着宣王往军营里跑。 皇后病好后,见太子竟和宣王混在一处,忍了又忍,没将太子叫来训斥,而是寻了个机会找上宣王。 “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34章 白日的宣王,看起来道貌岸然太多。 一身黑色的鱼鳞甲,肩上是麒麟肩吞并黑色披风,腰间束着兽首腰带,显得他十分冷峻威武,满身铁血之气,仿佛他天生就该是穿着这么一身盔甲。 “皇嫂为何来质问本王?” “本宫为何来质问你,你难道不知缘由?” 宣王似有所悟:“原来娘娘是不喜本王和太子太过亲近?” 皇后被他这明知故问,气得冷白的脸颊有些微红。 “你最好离太子远一点!” 宣王失笑,看着她。 “娘娘在怕什么?怕本王对太子不怀好意?” 皇后板着脸道:“你明白就好!” 宣王摇了摇头:“太子的骑射当年是本王教的,本王要对他不怀好意,也不会等到今日。娘娘就因为这点事来质问本王,本王不信。” “你——” “本王练兵带太子同去,陛下都没说什么,没想到娘娘竟然有异议。难道娘娘不想让太子在一众将士面前露露脸,让这些将士们知道我大燕有太子不输军中好儿郎?难道娘娘想把太子永远关在东宫,不为人所知? “那娘娘何必筹谋让太子入朝观政?观政是为接触朝政,是让众臣体会到太子之仁德,那些官员大多都是文官,只笼络文官,不笼络武将,未免舍本逐末。本王本是一片好意,没想到娘娘竟如此狠心无情,误会本王。” 宣王这一番话,说得皇后哑口无言。 对方说得确实没错,从目前来看,他做得也确实是为了太子好,可经过那一晚,皇后却知道宣王目的绝不会这么简单。 而且他为何说她狠心无情,说她狠心无情时,为何又要盯着自己看? 可眼神这种事,太过虚无缥缈,她若真因此斥他,反而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总之,你离太子远些!” 至此,皇后其实已经气弱了。 宣王也看出来了,笑道:“娘娘,你就这么怕本王?” “本宫才不怕你!”皇后慌忙斥道,“宣王你不要胡言乱语!” “若娘娘不怕本王,为何不让本王接触太子?” “你——” 皇后语塞。 “总之,你给我离太子远些!” 说完,她微抬起下巴,睨了宣王一眼。 若她没有转身就走,没有微微提起裙摆步履那么急促,也许她这一番装腔作势还能唬人,可惜终究色厉内荏。 与此同时,王大柱也到了地方,该是和孙女婿刘长山分开的时候了。 这一路上急行军,可把王大柱折腾得够呛。 他本以为孙女婿这趟出公差,就是护送什么人或者什么物,也就十来个兵丁最多,谁知却是来了两千人,还都是骑兵。 这明显就是去打仗,但去哪儿打仗却不知道,只是让跟着走,刘长山是个小旗,手下也管了几个人,就把王大柱塞进火头兵里了。 火头兵,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管给兵丁做饭的兵卒,平时除了造饭外,也没什么活儿,一人身上背着口大铁锅,跟着跑就对了。 王大柱就这么背着铁锅,跟着队伍不分昼夜跑了十来天,终于到了承德。 接下来的路,王大柱就不能再跟了,也是孙女婿刘长山不敢让他跟。 他们这趟出来,按照上面的指令不准走漏风声,一路避着人走,这时候再不让王大柱走,刘长山就怕走不了了。 “山儿啊,上面就没说去打哪儿?咱们大燕太平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要跟哪儿打仗啊。” “谁知道啊爷,但既然来承德,肯定跟那些蒙古人有关。”刘长山想了想道。 “跟蒙古人打?” 王大柱倒抽一口冷气:“那打得赢不?你们老子还不知道的,都荒废多久了?刀枪还能提起来不?那些个军官们个个侵吞屯田,让你们天天种地,兵把式都练成庄稼把式了。” 刘长山也清楚他们这些人不中用,但媳妇爷爷这么明晃晃说出来,就不好了。 “反正就是凑个人数,估计是吓人的,不然怎么突然给我们发了马还发了这些衣裳和军备?爷,你快走吧,这点银子你拿着,你先往京城去,要是咱妹子在宫里头挨饿了,你多买点馒头给她送进去。若你回来的早,就在这条路上等着,回去时我再把你捎回去。” “好,那我就走了。山儿,真要是打起来了,你就往后躲,怎么着也不能让咱大妞守寡。” 刘长山点头道:“爷你放心,大妞跟我那三个儿子我可放不下,肯定好好的。” 王大柱紧了紧腰上绑着的棍子,接过孙女婿递过来的干粮袋子和银子,顺着树林子进去,转眼间就没影了。 到了承德后,上面人就不让造饭了,也不让夜里烧火,现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就这么趁着黑跑了,谁也不知道队伍里少了个人。 王大柱打算先慢慢走,等天亮后找人问了路,就直接上京城。 福儿见太子日日往军营跑,实在没忍住问他每天去军营做什么。 谁知卫傅却神神秘秘,就是不告诉她。 还是她各种缠磨,卫傅才告诉她,说宣王答应了,说大阅当日让他做前引官。 所谓大阅,就是阅兵,又分大阅小阅,视人数不等为区分,一般万数以上是大阅,万数以下就是小阅。 而前引就是每次大阅前,由前引官着甲胄骑马而出,连射七箭,皆中的。之后参与大阅的一众将士兵卒们列阵、行阵。 以前这露脸事都是宣王干的,没想到这次皇叔让给了他。 为了当好这个前引官,卫傅这几日都在军营里和一众将士兵卒们训练配合度,若不是他是皇太子,不能下场,他还真想试试列阵。 太子说的这些福儿也不懂,而且大阅这种场合女子也不能去,她也就听他讲讲罢了。 到了当日,一大早太子就起了。 福儿服侍他用膳洗漱更衣,为了映衬场合,今日太子特意穿了身金色盔甲,看起来威武霸气,英姿勃勃。 福儿没忍住,揽着他脖子,亲了他一口。 她自己没臊,反而把太子臊到了,太子没时间跟她缠磨,警告她回来再收拾她,福儿一阵嘻嘻哈哈,不以为然。 此时的两人并不知道,一场惊变即将来临。 大阅分为幸临、列阵、阅阵和行阵。 由文武官员皇亲勋贵陪同皇帝,协一起阅兵的人亲临大阅之地,皇帝与众皇子等皆擐甲,前张黄盖,各文官武将皆着朝服为扈从,后建大纛①。 今日三皇子也来了,他脸上的青肿终于消了。 因为脸上有伤,多日来他从不出帐见人,今天这种场合,他自然不会缺席。
只见他身着一副鱼鳞银甲,头戴红翎兜鍪,很是英气。虽脸上还有些红痕还没完全消下去,但被兜鍪挡着倒也看不出什么。 连元丰帝都是穿着一身金漆双龙长身鱼鳞甲,头戴金色凤翅盔,腰间挎着宝剑,其人自是不用说。就是不见太子,也不知他上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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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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