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乘:“可他打的欠条,署名是陛下的名字。” “什么?!”夜流筲声音有些变调,整张俊脸都扭曲了充满怒意,“一百两?!他在哪里喝?朕现在就去!” * 夜流筲怒气冲冲的跑到了秦风馆,由老板带着到了二楼的厢房,隔着门便听见越卿那贱嗖嗖的声音:“喝一杯,本官赏十两银子。” 男男女女的声音一哄而起,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得了。 一杯十两银子,怕是这一路赶来已经喝了几百两了! 夜流筲的心都在滴血,猛的推开了门,便看见越卿慵懒的靠在座榻上,身边围了一群莺莺燕燕,各个涂脂抹粉,连男的都擦了胭脂,扭着腰肢,恨不得爬到越卿身上去。 见门突然被推开,里面的人立刻噤声了。 “越卿!” 夜流筲怒吼了一声,一把推开挡路的小倌,径直上前,大胆的揪住了越卿的衣领,厉声骂道:“你自己没钱吗用我的名字写欠条,你要不要脸!” “倒是也不要。”越卿见人终于来了,笑眯眯的喝了口酒。 夜流筲一噎,怒瞪着他。 越卿摆了摆手,将屋内的陪酒的美人全都遣了出去。 他看了眼自己被抓着的衣领,若是换在以前,定然要狠狠敲诈小皇帝一笔钱,不过现在嘛…… 少年一只脚蹬在榻上,居高临下的姿势,倒是很适合干些别的。 越卿笑着眨了眨眼,伸手搭在夜流筲后腰上,施了些重量,后者脊背一僵,本就悬空倾斜的上身一朝不稳,啪叽摔在了越卿身上。 男人顺理成章的搂住了夜流筲,在他腰上挑逗的掐了掐。 “不如陛下陪微臣喝。” 男人瞧着弱柳扶风,力气却是极大,夜流筲挣脱不开,只好把头尽力避开,在他腿上极为别扭的躺着,“朕又不是出来卖的,谁要陪你喝酒!你快还钱放开朕!” 越卿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自顾自说:“一杯一千两。” “……” 给的实在有点多。 夜流筲怒气全消,一时也没意识到这人分明有钱为什么还要打欠条,勉为其难道:“……也成。” 肥水不流外人田,十杯就是一万两,只要朕足够能喝,今天就能回本。 越卿得逞的笑了笑,扶着夜流筲起来了一些,但依旧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拿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倒了杯酒亲手递到嘴边:“一千两,陛下请。” 夜流筲别扭的挪了挪屁股,本想说能不能让他下来自己喝,但想了想一千两银子一杯的酒,别说是坐在越卿腿上了被他亲手喂,就是坐在越卿头上嘴对嘴喂也成。 大家都是男人,反正吃亏的不是朕,亲也不是没亲过,朕前阵子还亲手喂他吃馄饨呢。 夜流筲心大的就着酒杯喝下,在越卿含笑的眼皮子底下把那一千两银票藏进了衣襟里。 “陛下真是好酒量。” 越卿又递了一杯上来,夜流筲低头喝下,又拿了一千两。 不一会那桌上的银票便少了半叠,夜流筲眼前有些晕乎乎的,已经数不清自己喝了几杯了。 越卿又倒了一杯。 夜流筲摇了摇头,“不行,够了够了,朕喝不下了,嗝。” 他眼前已经有了两个越卿在晃悠,天旋地转的,但还是财迷似的抱住自己胸前,紧紧护住那些银票。 越卿放在酒杯,竹节似的手指敲了敲小几,想起了皇城醉春楼里二十两银子一盘的嫩豆乳。 夜流筲长得并不阴柔女相,而是翩翩如玉,眉眼间温顺近人,圆圆的杏眼纯净透彻,骂起人来也只会来回骂那两句,有趣极了。 越卿对自己想要什么素来明白的快,便扶住夜流筲摇摇欲坠的身子。 细细盯着他泛着水光酒意的粉色薄唇,越卿勾了勾唇角,笑眯眯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他刻意低声蛊惑道:“陛下拿了微臣那么多银子,是不是该满足微臣一个愿望?” “什,什么?”夜流筲有些大舌头,话都说不清了。 “微臣想吃醉春楼的嫩豆乳。”
第40章 朕觉得爱卿要作妖 夜流筲脑子晕乎,想了好一会儿才醉呼呼的开口,“吃……” 话音才刚出,接下去的声音便被越卿堵了回去。 夜流筲茫然的看着突然放大的脸,脑袋一阵空白发懵,想了好久,动了动嘴唇,开始学着越卿的样子吸“嫩豆乳”吃。 味道不错,软糯糯的有股清香,怪不得是醉春楼的头名招牌,要二十两银子一碗。 就是有些闷得慌,而且这二十两的分量也太足了,怎么都吃不完。 吃东西吃到半夜,夜流筲本就醉的不成样子,还从越卿那染走了几分酒意,没良心的脖子一歪,倒到床上昏睡去了。 * 第二日,夜流筲醒来发觉自己是在客栈的厢房,衣裳还是昨日那身,衣襟里胡乱塞着的几张一千两的银票也都还在,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身上除了胃里难受了一些,便只有嘴唇和舌头稍稍有些麻痛,想必那酒烈得很,喝进去不仅灼伤胃部,还灼伤了唇舌。 不过也好,一千两银子一杯的酒水,不遭点痛楚他拿着也不心安,昨天越卿真是吃错药了,变得那么大方,一下午加一晚上就把先前讹的七千多两银子全喝回来了。 心里正得意呢,门便被人敲响了。 越卿不等答应便自己推门进来,穿着身更加衬人肤色白皙桃红的藏青色衣衫,身量高挑,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夜流筲下意识捂住胸前藏着的银票,没话找话道,“今日该回宫了吧。” “是。” 越卿今日看起来也格外好说话,笑意是实实在在含在眼里的。 但夜流筲看了总觉得不安好心,“昨天朕没有耍酒疯吧?” “没有。”越卿笑意盈盈,不仅没耍酒疯,反倒是乖得很,任人占便宜。 夜流筲狐疑,“真的?” 越卿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喝醉了微臣便把陛下带回了,睡了一宿。” 夜流筲盯着他仔细看了看,没从越卿脸上发现撒谎的痕迹,松了口气。 反正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银钱都还在,谅越卿也没有说谎。 心满意足的笑了笑,“那多谢爱卿了,昨日拿了爱卿许多银两,回宫之后朕就不去丞相府了。” 他不贪心,能回本就行,倒也不是很在乎家财万贯。 这万把两银子给少府监,日后少府监的监管再也不会看着他绕道跑了! * 夜流筲收拾好便下楼了,全县百姓夹道欢送,与初来之时的妇人叫骂简直天壤之别。 马车慢悠悠的驶了一个时辰后,夜流筲顶着越卿十分不对劲,称得上是色眯眯的眼神,写了一道手谕,特地差苏公乘再转回去交给李伊宏。 倒不是要革他的职,而是为了处罚他自作主张拿老弱妇孺扔去无妄山给殷司空炼制傀儡,加之任意让刘钱在怀德县胡作非为而不多加管束。 不过夜流筲也知道李伊宏自己也有难处,国家强盛本就要靠年轻力壮的男人,拿老弱病残去应付妖怪拖延时间实在是无奈之举,而那刘钱身份显赫,不敢随意得罪,因而也只是罚了他一年的俸禄,若是这一年里表现良好,便升迁到别处做官。 凡是总是要一码归一码,人情世故不能僭越法律。 夜流筲从帘子口看着苏公乘骑马回去传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车内气氛更是诡异的,越卿一直一眨不眨的盯着人看,简直能把夜流筲看戳出一个洞来。 这人一这样,夜流筲便浑身发毛,加上前日无妄山的出格举动,现在想来还历历在目,换做是女子,他肯定是要对越卿负责了的。 可他自己都也说了对男人不感兴趣,总不能活了那么久的年纪又在官场沉浮许久,还会因为一个只是救命的亲吻渡气而突然喜欢男人? 朕又不是故意亲的,再说了,后来推开朕了不是他自己凑上来的吗。 总觉得他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夜流筲拘谨的摸了摸手,缓和室内尴尬的叹了口气道:“唉,李县令人还是不错的。” 法不容情,罚俸一年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他先前还对县令多加怀疑,以为他勾结无妄山尸魔,刻意把县中的话百姓送进妖口。 越卿懒洋洋的换了一遍靠着,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夜流筲,一边安抚道:“不若明年将他调到皇城来。”
“这不行,万一被贪官污吏荼毒了怎么办?”夜流筲有意瞪了一眼越卿。 皇城的官员十中有九是越卿的党羽,惯会拉帮结派,他到目前为止,除了见过苏公乘和吕康是一心向着皇室,也就只有太监总管李公公一直对他尽心尽力。 让李伊宏进皇城,这不明摆着把他往越卿身边推吗? 这种涨他人势力的缺德事情,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微臣不动他便是了。” 这是你说不动就不动的吗! 夜流筲嫌弃的撇了撇嘴,李伊宏到时候要是真的进京当官,恐怕还真以为越卿这个皇后是真皇后,不用本人亲自来讨要礼物,他就眼巴巴的送去了。 送礼是一回事,结党营私又是另一回事。 果然和越卿拌会儿嘴,那点让人觉得暧昧不清的氛围顿时就消散了。 他方才怎么会觉得越卿这见钱眼开的性子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渡气举动而转变性向呢。 * 苏公乘小半个时辰便折返了,回宫途中少了一个太子和一个娇贵的公主同行,脚程快了不少,紧赶慢赶,算是在天黑前进了皇城境内。 等到了皇宫,已经是深夜了。 皇帝和丞相同时不在宫中已经数日有余,是以一进了宫,越卿便被宫娥奉命请走了,夜流筲这边倒是清闲,吕康虽然是武将,但懂点墨水,做一些繁杂琐事倒是利索。 苏公乘将怀德县妖物的来龙去脉一一登记明了,夜流筲想到了初进时那老妇人孱弱可怜的模样,嘱咐道:“明日去和越卿商量一下,免怀德县三年税款,让当地官员好生安顿百姓吧。” “是。” 苏公乘点了点头。 “对了。”夜流筲叫住苏公乘,“劳烦苏大人叫吕将军这几日挑几个忠心机灵的人暗中盯着四王爷。” 离京之时越卿恐吓他夜流辰有谋逆之心暗中招兵买马,他不得不防。 “老臣遵旨。”苏公乘恭敬的拱手行礼,微微露出一摸欣慰的笑容,笑着退下了。 夜流筲浑身松懈了一下,宫中的烛火忽明忽暗,照得少年已经隐隐像个威严的青年帝王了,只是眉间青涩,还是单纯纯善了许多。 龙椅后面蓦地飘出一道黑影。 男人穿着身黑衣,凌厉的脸上染了半面暖黄色的烛光,棱角分明,低下头沉着声沙哑地开口:“夜深了,该睡觉了。” “嗬!” 阴森森渗人的嗓音骤然响起,夜流筲惊呼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直接从龙椅上弹了起来,一下离了十步远,规律跳动的心脏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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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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