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人提上堂后,她招供得很是痛快。说之前的两起剖腹案,加上荆国公家的小公子被掳,以及大内太监被杀都是她干的。 她本是大巫山的一位女医,你也知道大巫山的人很是邪门儿。他们为了提高医术,经常会去偷死尸。这个妖女更恶毒,觉得死尸不如活人有用,于是跑到这里来害人。 “兰台公子?”姹儿姨听了稍感意外:“他怎么知道八郎被抓起来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兰台公子是拿了太后的懿旨前去救走了八郎,”郑千户道:“听说都指挥使大人为此很是生气。” 姹儿姨一时有些想不通,但丝毫不影响她感激司马兰台:“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兰台公子,还得尽快去把八郎接回来,这孩子一定吓坏了。” “你不必去大牢,”郑千户道:“其实早在前两天,八郎就已经被人带离了白鸦卫的大牢了,只是我没能来告知你。” “她早就被带走了?是谁?是高公子吗?”姹儿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吉星。 “不是他,”郑千户摇头:“是司马兰台。” “我被调到岷州任职,今日天亮就要启程了。”郑千户并没有怎样失落,语气平淡极了。 可姹儿姨却不能平静,愧疚地说道:“大人,这都是我连累了你。” 不需要郑千户多说,她也知道这一次郑千户帮着她们通风报信,必定触怒了权倾世。他那么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轻轻放过。 之后又连忙向郑千户道谢:“千户大人,这次真是多谢你。等我把八郎接回来,定要好好地安排一席,答谢您出手相救。” 郑千户却微微一笑道:“不必了,我也该走了。我今天来一则是告诉你这个消息,二则也是跟你道别。” “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姹儿姨愣住了。 “郑大人,你我相识也有二十年了,这么多年,你对我从来都照顾得很。我没什么好报答的,这玉佩我戴了也有二十多年,把这个送你吧!一来做个念想,二来也保你平安。”姹儿姨说着从颈上解下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玉佩,硬塞到郑千户的手里。 这一次郑千户没有拒绝,点头道:“你们母子俩也要多保重,以后有缘再见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说到底是自己害了人家。 “权大人已经格外开恩了,”郑千户安慰姹儿姨道:“没把我下狱,只是调任到岷州去。这些年我在京城也待腻了,到岷州去转一转,就当游历散心了,况且我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你也不需为此伤感,我们公门中人本来就是受上头管的,在哪里都一样。” 她虽说的如此轻松,姹儿姨的眼泪却已经落了下来。 他记得第一次见姹儿姨时,她弹的就是这个曲子。 “一曲送良人, 转眼隔山岳。 姹儿姨来不及送,就从墙上拿下已经多年不弹的琵琶。 坐在窗口,弹了一曲。 郑千户听着琵琶声下了楼,此时天光乍现,潮湿的青石路寥落寂静。 昨夜临别语殷勤, 今朝泪落天涯路。 劝君思乡莫登高, 山迢水远望不见。”
第74章 珊瑚宝树博一笑 清晨,苏好意在兰台医馆吃过了饭,一个人坐在窗边看天上的云。流云飘散,不断变幻着形状。看着看着,不由得入了神。 她也听说真凶落网的消息了,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姹儿姨坐了车来到兰台医馆,跟着墨童从后门进来。 原来今天一早墨童就特意到楚腰馆去告诉她,可以来医馆接苏好意回家,且要带上她的衣衫鞋袜。 姹儿姨连忙将苏好意的衣服包做一包,带了个小丫头就来了。 一进门见到苏好意什么也顾不得,急忙冲上来。抓着她从上到下仔细看了,甚至撸起袖子来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苏好意笑道:“我在里头没吃苦,不过是关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公子就把我带出来了。” 姹儿姨见她的确没受伤,便打了她屁股一下,说道:“小兔崽子,吓死你老娘了!” 苏好意嘻嘻笑着,搂住母亲的腰撒娇道:“我是该打,瞧瞧你,才几天就瘦了这么多。”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难受也比不上姹儿姨受的煎熬多,这两天,她在兰台医馆吃得好睡得好。 母亲不知道消息,必定时时担心。 “对了,兰台公子在哪里?我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姹儿姨转身四处看着,寻找司马兰台的身影。 “是这样,快天亮的时候有个肺痨咳血的病人来了,公子在前头诊病呢!”毛婆婆一边倒茶一边说:“今天来了好几个重症的,天不亮就在医馆前头排队了,公子实在是匀不出工夫来,还请您见谅。” 姹儿姨很是遗憾地说道:“这次是来不及见了,回头我们母子一定来拜望公子。”
苏好意拿了姹儿姨带的衣裳到后头去换。换好之后,母女俩就回去了。 知道司马兰台正忙着,就没去打扰他。 一路上姹儿姨把想问的都问了,苏好意也把该说的都说了。 到了楚腰馆门前,刚下车,里头的人早都迎了出来,见了苏好意都亲热极了。 软玉道:“小耗子快从这火盆上跨过去,保证霉运都退的远远的。” 阿染也说:“我们一大早就去城外求了浴佛水来,给你撒洒到身上,以后百事顺遂,万事如意。” 苏好意知道这是大家的好意,便笑嘻嘻地跨过了火盆,又淋了浴佛水。 众人都拍手跺脚,齐声道:“晦气入地,福气等身!” 苏好意被簇拥着进了门,又有几个姐妹哭着上前。,抱住她说道:“你可回来了,真是吓死人了!” 苏好意人缘好,馆里的姐妹们都喜欢她,她被抓走,人人都担心得要命。可人微言轻,想帮也帮不上忙。多数人都像姹儿姨一样整日在房间里拜佛念经,为她祈福。 苏好意连忙安慰道:“姐姐妹妹们别哭了,你们这样子,我真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好在这不是回来了嘛,还毫发无伤呢。” “算你小子命大!”阿熏端着一盘点心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说道:“你看你都瘦了,快吃点儿点心补一补吧!刚做好的。”就去听书 说着就往桌上放,又皱了下眉头说:“这桌子不好,有块疤,咱们换一个。” 这时忽听身后有人说道:“此言差矣,有疤痕是因为有树杈,没有树杈,你让小鸟把巢筑在哪儿呢?” 苏好意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果然,来人穿着一袭深紫色长袍,独眼如炬,满脸邪笑,不是幽荦还是哪个? 楚腰馆里的姑娘们都是认得他的,他虽然算得上是新客,但出手极阔绰,且从来不留宿。长相帅气,身世神秘,由不得人印象不深。 他身后跟着四个跟班,抬着老大一株珊瑚树。 “小耗子,听说你没事了,我是特意来道喜的。”幽荦学着处楚腰馆的姑娘们对苏好意的称呼。 苏好意见那珊瑚树足有三尺来高,吓得不敢收,笑着道了谢。在上头折了一小枝下来,说道:“多些幽公子美意,我只收这一枝也就够了。” 幽荦也不在意,说道:这东西怪沉的,抬回去忒麻烦,不如你们大伙儿分了吧!” 这么一大株珊瑚树价值不菲,可若是碎分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可苏好意既然不收,幽荦又不肯拿回去,众人也就顾不得罪过可惜四个字了。 不提众人如何在下边拆分珊瑚树,又有几个姹儿姨的姐妹前来探望,苏好意忙过去请安,之后因为差而已陪着他们说话,苏好意就退下来了,趁人不注意上了楼。 她没回自己原来的房间,因为那里太恶心了,姹儿姨早就又给她收拾了新的屋子出来。幽荦也跟着她上了楼,随后有个小丫头捧了茶上来,幽荦赏了她一块儿碎银子叫她下去了。 幽荦看着苏好意一眼不眨,过了好半天问道:“你怕不怕?” 苏好意不知为什么,见了他就起腻。,冷哼一声道:“要不你试试。” 幽荦笑道:“呵!几天不见你添脾气了。” 苏好意在心里道:我这是看了贱人压不住火。 不过总要顾及些礼貌,所以低了头没说话。 幽荦总是忍不住逗她,又往前凑了凑道:“你心里别总是防着我呀,我不过是要和你做朋友罢了,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苏好意立刻一派霁月光风地道:“我哪有?公子可别冤枉我。” 幽荦于是说道:“我一个外地人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你难道不该尽地主之仪陪我到处逛逛?” 苏好意打着哈哈道:“公子这话说的,哪里非我不可呢?我们家哪个姑娘都陪得了您。” “我才不要她们呢,个顶个的无趣,我只要你陪着。”幽荦恨不得贴到苏好意身上。 苏好意立刻坐远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一个小龟奴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说道:“白鸦卫的人来了!” 苏好意简直听不得这个,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幽荦也随之站起,脸上玩笑的神情消失不见。 随后,白鸦卫的一个小官上了楼,手里捧着一个包裹,见了苏好意后,态度十分恭敬地说道:“这是苏公子的衣裳,是我们大人吩咐小的给您送来的。” 苏好意回了礼,等那人下楼之后,便对一旁的小龟奴说:“拿出去烧了吧!”
第75章 寻麻烦自讨苦吃 幽荦赖在苏好意的房里跟她扯皮:“小耗子,你是不是得摆桌宴席好好谢谢我?” 苏好意以为幽荦指的是那株珊瑚树,她不喜欢对自己摆阔的人,幽荦也许觉得千金买一笑是件风雅的事,可她又不是卖笑的! 于是不咸不淡地说道:“好说,改日我设一席,请馆里的百十号姐妹们作陪,管保把你陪好了。” “不要,”幽荦扭着上半身道:“就咱们俩怎么样?别在这儿,去外头才有趣儿。” 苏好意不耐烦,干脆把他推出去关上了门。 “你个小白眼狼。”幽荦在门外一脸幽怨。 想起司马兰台,幽荦就有些牙痒痒,决定去会会他。 楼下楚腰馆的人正在张罗酒席,准备给苏好意接风洗尘去晦气,又有很多客人来探望,苏好意不得不下楼去一一见过。 司马兰台刚刚给一位双目失明的男童诊治完毕,外头分诊的老郎中就走了进来。 苏好意丝毫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幽荦没有对苏好意说是自己抓到的貘女,他不喜欢以恩挟人,不过多少有些心不平。 忍不住砸了咂嘴,哼了一声嘀咕道:“便宜了司马楚那厮!” “既如此就请进来吧!”司马兰台淡然应道。 “可……”老郎中还是犹豫了一下:“他看上去气色极好,不像是有病的。” 司马兰台闻言依旧将药方开好,叫墨童去包药,然后对老郎中道:“你怀疑他故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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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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