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好意没办法,只好说道:“我都是乱猜的,多半不对。” 幽荦字放达,可这种叫法也只有木惹儿能想的出来。苏好意听了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权倾世何曾见过她笑靥如花的样子,虽然只是片刻,却美不胜收,一双鹰眼紧盯着苏好意,眸光深浓。 木惹儿听了点点头,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此时再看车夫,已经是满头的冷汗了。 木惹儿催促道:“你说就是了,我实在是想快些打破这闷葫芦。” 苏好意歪着头,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腮上扣了扣,小巧晶莹的指甲十分可爱,慢慢地开口道:“我觉得首要问题在马车上,一定有辆和公主府里一模一样的马车。这样的话,只需找一个人假扮了公主,坐在另一辆车上。当阿柔姐姐去解手的时候,阿媚就趁机迷晕了公主,然后两辆车快速替换。原来拉公主的那辆马车被赶走,而另一辆坐着假公主的车则留在原地。这样阿柔姐姐回来后就不会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了。” “那究竟是谁假扮的我?”木惹儿问道。 “我猜应该是她——”苏好意伸手指着那个女尼说道。 阿柔也恍然大悟道:“是了,公主,哦不,那个假扮的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当时天色很暗,她戴着帽子又把帽檐压得很低。只是奴婢当时绝想不到换了人,况且一路上都是阿媚搀着她,我在后头抱着包袱,并没有靠得十分近。” 她说完,苏好意接过话来说道:“不错,换做是谁也不会想到那么短的时间公主就被掉了包。” “没错,没错,我在地窖的时候是赤着脚的,我还奇怪怎么我的鞋不见了呢?”木惹儿跳起来说道。 苏好意分析到这里,权倾世忍不住看着她赞赏地点了点头,幽荦见权倾世如此便忍不住使劲儿撇了撇嘴,权倾世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他,幽荦立刻翻了个白眼。 那女尼也没了先前的镇定,整个人抖得很厉害,显然怕极了。 “以前我也没有在意,现在看来她的身形和公主的确有几分相似,况且天冷穿的厚又披着披风。不过他们做的已经很严密了,连阿柔姐姐都没有发现这是个假扮的。我知道阿媚平时负责公主的衣衫鞋袜,有她做内应,一定会提前偷偷准备一身衣服出来,只不过鞋子不能马虎,因为是露在外头的,不小心就容易出破绽。所以我猜那天他们一定把公主的鞋子脱了下来换上了。” “亏你还是个出家人,我且问你,是谁买通了你?”木惹儿冷笑着问。 “是马二公子,他许了重金给我。”女尼到了此时不敢再隐瞒。 苏好意干脆不理他们两个,继续说道:“之前官府的人反复查看了禅房的门窗,确定只有进屋的痕迹,而没有出去的痕迹。所以这个假公主进去之后一定是脱下了公主的衣服鞋袜,藏好之后又多躲到了床下。当然,为了逼真,她还喝了迷药。这样既可以躲避嫌疑,又能迷惑众人。毕竟什么也不知道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公主,贫尼是一时糊涂,请你大发慈悲!”那女尼跪在地上哀求木惹儿公主。 车夫磕头如捣蒜,战战兢兢地说道:“公主饶命!是阿媚!她迷惑了奴才,她说只要我肯帮忙,就跟着我私奔。我真是一时昏了头就答应了她。那天的确是替换了马车,那个姓马的早就想要害您,准备了一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拉车的马也都是纯白无杂毛的。除了赶车的人,没人会看出两匹马有什么不一样。” “你这个狗奴才!”木惹儿越听越怒,一脚把车夫踹到了一边。然后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媚身边,伸手端起她的下巴说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你竟然有胆做出这样的事!可惜,为了个男人背叛自己的主子也实在太蠢。更可惜的是,那个马叉叉对你根本不会有半分真心,真是个可怜的人!” “我就知道是那个畜生!你还做梦呢!经过这些事,我可知道那个马叉叉心狠手辣得很。等风头过了你不但得不到银子,还会被杀人灭口。”木惹儿公主冷哼一声说道:“你若是还有良心,到了公堂之上就给我实话实说!” 说完又转过脸去问车夫:“你又怎么说?” 木惹儿公主手腕上的镯子因为用力过猛也磕碎了,碎玉声铿然,反倒衬的屋子里更安静凝重。 这时阿柔急忙走上来查看公主有没有受伤,一面低声说道:“公主息怒,小心手疼。” 到了此时,阿媚只有咬紧嘴唇忍着眼泪一声不吭。 木惹儿公主看得火起,一巴掌甩过去,把她的嘴角打破了,流出鲜红的血来。 木惹儿公主深深呼吸了几下,气息渐渐平稳。转身向权倾世说道:“权大人,案子已经审清楚了,证人都在这里,您看什么时候把那姓马的抓过来跟我当堂对质呢?我可等不了太久。” 权倾世起身道:“这件事我须得向上峰请示,公主等我消息。” 随即让手下的人把涉案的一干人等都带回白鸦卫去监禁。 苏好意生怕他再叫上自己,紧缩在木惹儿身后。权倾世终究没有再叫上她,紧抿着薄唇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第97章 竟然如此没天理 哗啷一声,进贡的西洋穿衣镜瞬间跌碎成千万片,似成群的银鱼跃出水面。 西洋镜不同于铜镜,照人纤毫毕现,且不会生锈。但不好的地方就是太易碎。 木惹儿房中的这块西洋镜有一人多高,远渡重洋运到大夏,不是一般的珍贵。 然而木惹儿公主犹不解恨,又一口气摔了四个前朝的曜变盏,碎瓷洒落一地。 紧接着一双玉臂横扫过去,将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描金梳妆匣跌散了,里头的珍珠玉石爆豆子一般四处迸溅。 这一地碎珠乱玉,少说也得几万银子,当真是罪过可惜。 但众人谁也没阻拦,都在一旁静静站着,知道公主是气狠了,需得发泄一番。 木惹儿公主疯砸一气,直到精疲力尽了,犹气哼哼地大骂道:“马叉叉,狗畜生!你别得意!老娘早晚弄死你!” 然后就大声叫二管家,说道:“你快给我去找杀手去!找手段利落嘴又严的。那畜生不是要回南吗?半路上给我杀了他!把他那玩意儿割了喂狗!” 大管家去追那个假公主还没回京,二管家一脸为难地望着苏好意求助。 苏好意上前婉言姐劝到道:“公主千金之躯,千万息怒。那马驳十分狡猾,他一定防着这招呢!倘若您真的派人去刺杀他,一定会把他被反抓到把柄,变得被动,那就不好了。” 木惹儿公主美目圆睁,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本族话,大叫道:“没天理!没天理!我从小到大没吃过这样的亏,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么多人竟然证不死一个他!” 不怪木惹儿发怒,前一日权倾世向永王请示之后,永王说因为事涉两家王爷,有关乎公主的名节,最好还是私下审理,不上公堂。但为了显示公正,叫上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滇南王也在场旁听。 木惹儿公主原本以为胜券在握,一定能将马驳置于死地。毕竟有那么多证人,况且还有人亲眼看到他行凶。 哪想那马驳竟然死也不肯认账,证人带上来之后,他一概否认。 他说不管是那两个丫鬟还是车夫,都是公主府的人,自然是合起伙来陷害他的。木惹儿是主子,自然叫他们怎么做都成。 那个女尼倒也没有翻供,但马驳说:“你说我买通了你,我还说是公主买通了你呢!你可有证据是我给你的银子吗?那银子又不会说话,还不是在谁手里就跟谁的姓。” 轮到优幽荦和苏好意作证那天在地窖里看见了他凌虐木惹儿公主,马驳更是不屑,说道:“你们一个是龟奴,一个是独眼龙。你们的话岂能信?且又跟公主亲密,自然会帮着她一起来诬陷我。” 而其他能找到的线索目前也都断着,相关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不见了。 其实如果想查个水落石出也不是不能,毕竟哪个人会乖乖承认自己犯了罪呢? 要命的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几位官员也跟着和稀泥,一个劲儿的打太极。 最后竟然得出这样的结论: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判马驳有罪。绑架公主的应是另有他人,会继续查下去,等到有了消息,自然会给公主一个交代。 宣布完就当着木惹儿公主的面把马驳给放了!这实在让木惹儿公主难以接受。 但永王为了表示安抚,派人送了许多珍宝首饰给公主。结果被暴怒的木惹儿公主当场扬了,指着那几个人的鼻子大骂了一通,怒冲冲地回府来。 此时木惹儿犹不解气,说道:“永王那个老狐狸!一定是他指使那几个当官的糊弄我。否则就凭刑部和大理寺的几个人绝不敢对我如此。哼!他滇南王不好惹,难道我们塞北王就好惹了吗?!回头我就叫我父王带着本族的铁骑从草原杀过来,砍了那老狐狸的头!再把马家杀个鸡犬不留!” 二管家听了,吓得跪下说道:“公主殿下,快别说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会惹祸的。” 苏好意也安抚了半天,等到木惹儿稍微气消些才离开。 幽荦没敢跟着苏好意到公主府来,怕公主盛怒之下拿他发泄。 永王府书房内。 权倾世笔直地站在那里,他身形劲瘦,整个人像一把玄铁利刃。 永王爷坐在太师椅上,正在观赏紫檀书案上的一盆素心荷瓣兰。 那花十分稀有,从来都是有市无价。 过了许久,永王才开口道:“公主府的那几个下人,你想办法都慢慢处理了吧!手段要干净一些,别让人抓住把柄。免得不好交代。” “王爷……”平日里冷却桀骜的权倾世在永王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欲言又止。 “怎么?难道你还想查下去?那羞花公主平日里是个什么样子,京城尽人皆知。为这样一个女人犯得上得罪滇南王吗?”永王爷看了权倾世一眼。 他生了一双象眼,本来显得十分和蔼,但那眼神却冷冰冰的,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条狗。 “凡事都应以大局为重。难道为了捉个虱子,要把整件袍子都烧掉吗?”永王的口气轻描淡写:“当然了,羞花公主那边该安抚还是要安抚,毕竟她是塞北王的爱女。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把我交代给你的事做好就是了。” 权倾世微微垂下头,答应了个是。 这个字,是他在永王面前说得最多的字。 “玉山的生辰快到了,”永王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荷花说道:“你手下的人脚程快,让他们替我去送一趟寿礼吧!” 永王口中的玉山,是他的妹妹、当朝皇帝的姑姑,玉山公主。 她与永王不是一母所出,年龄相差甚大,但永王对这个妹妹却自幼偏爱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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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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