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有人招呼道:“吉星少爷来了!” 苏好意连忙扣扣子,刚把扣子系完,吉星就闯了进来。 “怎么这么早?”苏好意颇感意外。 吉星只是嗯了一声,开始满屋子翻找起来,将床幔揭起,把衣柜打开,衣箱也翻了,甚至连抽屉都不放过。 苏好意也不问他也不拦他,坐在那里任他找。 “早走了。”苏好意道。 吉星听了一屁股坐到苏好意身边,撒娇撒痴道:“不准你理他!不准他再进你屋里来!” 吉星团团找了一圈,问道:“那个王八蛋呢?” —— 见苏好意不答,又问道:“那个姓幽的王八蛋呢?” 吉星长了一脸怜人肉,比女孩子还要好看可人疼,他一撒娇,苏好意可抵挡不了,满心歉然道:“别委屈了,都是幽荦那混蛋搅的。我今天好好的陪你玩儿,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吉星这才不委屈了,苏好意笑着捏了捏他奶乎乎的脸蛋。 苏好意笑着捧起吉星的脸说道:“你急什么?你当我爱理他吗?” 吉星紧盯着苏好意的眼睛,看了半天才放下心来。继而又委屈起来,撇着嘴说道:“你都不想我!我好容易来一趟,你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苏好意也很高兴,毕竟许久没能和吉星好好的在一起了。于是说道:“你一定没好生吃饭吧?咱们先吃饭,厨房有你爱吃的雪绵豆沙,我叫他们端上来。” 吉星却又一骨碌爬起来,说到道:“我给你梳头吧!一会儿就得。” “你今天怎么又能出来了?”苏好意一边起身一边问:“你家大老爷又不在府里吗?” 吉星哪肯好好坐着,这时已经蹬掉了靴子,脱掉外衣滚到苏好意的床上去了,笑嘻嘻说道:“我祖父和大伯天没亮就陪圣上到郊外祭天去了。要一大天才能回来,所以我就跑来找你了。” 梳头的功夫,小丫头已经把早饭端了上来,拿了两只碗两副筷子。 吉星笑嘻嘻坐在桌边,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去对苏好意说道:“你喂我。” 苏好意于是坐在凳子上,吉星站在她身后,拿了木梳给她梳头发。 也没见吉星的手法有什么特别,可他梳出来的头发就是看着顺眼。 吉星也听说了木惹儿和马驳的事,于是就问苏好意。 这件事苏好意是知道内情的,况且她从不愿对吉星隐瞒,便把事情都说了。不过到底还是隐去了马驳中邪的那一段,因为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轻易不能叫人知道。 苏好意见他鼓着小脸儿,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不忍心拒绝,就拿起筷子来,夹了一块雪绵豆沙喂给他。 因为天冷没处去,两个人吃过早饭后便倚着熏笼说话。 他们两个已数月未见,彼此说说各自所经历的事就花去了一个多时辰。 吉星困了,拉着苏好意到床上去,苏好意扯过被子来给他盖好。 吉星听了之后,立刻满脸戒备说道:“我看那个姓幽的瞎子和姓权的瘸子对你都没安好心,你以后离他们两个远点儿。我不能常出来,没法在你身边护着你。” “我知道的,若非必要,绝不和他们见面就是了。”苏好意说。 醒来的时候已经该要吃晚饭了,吉星忽然想要喝羊汤,苏好意只好穿戴好了陪他出去。 两个人冒着北风来到胡记羊汤馆,羊汤馆到处都飘着腥膻的味道,每张桌子和板凳都油腻腻的。 吉星紧紧抱着她一只胳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他睡得香,苏好意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正阳侯家的二小姐在府里头闹绝食,终于把锦乡侯家的亲事给推掉了。”一个圆脸三角眼的客人说道,苏好意见,他右手虎口有很厚的茧子,再看身上穿的衣裳,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也没有补丁,知道他应该是给哪家大户内宅赶车的。 “这有什么?!最近公侯家的小姐们退亲都成了家常便饭了。”又一个瘦高的络腮胡子说道:“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娇养的没了边儿,门当户对的好亲事说不要就不要!我家的三个女儿,就是嫁给卖羊汤的,我都知足。” 可既然来到这里就不能挑三拣四,两个人找张桌子坐下。每人要了一碗羊汤,一张大饼。 这时店里已经来了许多客人,来这里的客人说话多是高声大嗓,此刻正议论着京城里发生的趣事。 “我跟你们说吧!什么时候兰台公子的亲事定下来了,这些小姐们才不闹了。”一个年纪稍长,留着八字胡,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地说道:“自从兰台公子回京,这些小姐们没有一天安生。人人都想嫁进司马家,关梅都快把司马府的门槛踏平了。” “这些小姐们也真是昏了头,再怎样也只有一个司马兰台,难道还能人人都嫁给他不成?”有人拍着桌子道:“她们多是冲着长相去的,这也未免太肤浅,谁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呢!难道生的好看的人脸上还能掉金子不成?况且男儿无丑相,只要有本事不就好了。” 这时,羊汤馆的老板从伙房探出头来笑骂道:“你个臭鸭蛋,想当谁的老丈人呢?!” 众人于是哄的一笑,老板又回去忙活了。 “你这话也就在男人堆里说一说,”立刻就有人反驳他:“真叫那些大小姐们听了,一人一口唾沫也得把你淹死。” “你们听说了吗?这几日有几位穿白衣的公子在街上都挨了打。”又一个人说得小心翼翼。 “这是为什么?” “谁打的?” “还不是爱慕司马兰台的那些女子!她们说只有兰台公子才配穿白衣,其他人穿了纯属糟蹋。你们听听,从古至今可有这样的奇闻吗?”
第106章 闻所未闻白衣劫 苏好意和吉星听了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大夏国风起开化,与以往的朝代相比,女子的地位相对还是比较高的。 尤其是这些贵族小姐们,在家中全是掌上明珠,真要闹个绝食什么的,长辈们大约只能妥协了。 苏好意早就见识过京城中的女子对司马兰台是何等的疯狂,就连木惹儿公主对他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 上次自己从司马兰台那里拿洗浴的药给公主送去,公主差点儿没把那药当成宝贝供起来。 还说等自己身上的疤痕消下去后一定亲自去道谢,苏好意丝毫也不怀疑她能当着司马兰台的面说出以身报恩的话来。 “七哥未免也太招风了些,”吉星小声对苏好意说:“别的不知道,他的那几位表妹就已然闹得天翻地覆了。我嫂嫂每次从娘家回来都要说一些和七哥有关的事,他舅舅家和姨母家的姑娘们真是把三十六计都用上了。” “可我怎么从未听兰台公子与哪家小姐闹出什么传闻来?”苏好意颇感好奇:“那些小姐们如此疯狂,却也没听她们把兰台公子怎样。” “别看七哥涵养极佳,那些姑娘们背地里要死要活,真到面对面的时候却又一个个不敢和他说话了。”吉星笑道:“你不觉得七哥那人周身都散着冷气?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吗?” “这个我还真没觉得。”苏好意摇摇头,他和司马兰台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总是那么温和有礼,就像初春的阳光一样。 “那是你见的还少。”吉星不知苏好意和司马兰台私底下常见面:“反正我是怕他的。虽然是平辈,可和他在一处,总忍不住绷着一根弦。” “兰台公子可有训斥过你吗?”苏好意不解:“又或者向长辈告过你的状?” “这些都没有,七哥那么寡言的人才不会搬弄是非呢。”吉星道:“大约是他太过于老成的缘故,又或者有些人天生就带着疏离之感,一般人暖不化他。” 苏好意没再说话,因为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司马兰台的时候,木惹儿公主从茶社二楼扔了戒指下去。当时司马兰台看过来的眼神的确是冷冰冰的,尤其是他眉心的那一道竖痕,确实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他已经全然没有了这种印象呢? 苏好意也不是很能记得清了,但转念一想,兰台公子对自己随和大约是因为把自己当成男子的缘故。 苏好意在这方面还是很能理解司马兰台的,因为她身边也常有莺莺燕燕围绕不去,很是苦恼。 因为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所以都是尽可能绝情地斩断对方的妄想。被不喜欢的人喜欢,真是一种非常不好的滋味。 “不过话说回来,七哥若不如此,早叫那些见色起意的女人们给活吃了,别看七哥平时总爱穿一身白,他可不是绵羊。”吉星冷哼一声道:“生的太好也是苦恼,我真怕再过两年我也变成这个样子。到时候我也像七哥那样,人还没靠近就一个眼神把她打发了。” 苏好意并不觉得吉星这样说很夸张,单就长相来说,吉星的确有资本。就算自己和他自幼相识,每次一见他还是忍不住要诚心赞叹。不过他的性情么,可就不敢恭维了。 不知到时候那些为他色相所迷惑的女子,若是知道这家伙急起来连狗都咬,还会不会死心塌地地迷恋他。 不过吉星和司马兰台一样,都是出生高贵的世家子弟,婚事上头都不必发愁。 苏好意和吉星喝完羊汤后,便分了手。吉星回高府去,苏好意直接回了楚腰馆。 本以为在羊汤馆听到的事,不过是一时趣闻罢了,谁想随后的几天竟然越演越烈。 这天苏好意吃完早饭下楼,见许多人围在一处议论纷纷,因为无事可做,便走上前去听了听。 春梅笑道:“前几日穿白衣被打的人里就有黄家的二少爷,再加上他也被退了亲,一肚子无名火,那天在酒楼里喝多了,就骂了几句兰台公子。谁想没过两天,走夜路的时候就被人套了麻袋,打断了一条腿。” “这也太吓人了!”莺哥儿咬着手指道:“万一一个失手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黄家已经报了官,可到现在也没查出是谁下的手。”紫菱一拍手道:“满京城爱慕兰台公子的女子多了去了,一个个查过去得查到明年这时候。” “说来也好笑,那些姑娘们对兰台公子爱而不得,反倒成立了同盟,”阿熏今日梳的是梅花髻,头顶别着一枚珍珠梳篦,把她的小团脸衬得更甜美:“说是要什么终身捍卫兰台公子,其实人家哪里要她们捍卫?” “这也有些太过了吧?难道只准兰台公子一人穿白衣服?”双娥瞪大了眼睛道:“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么说以后男子上街都不能穿白衣了?”软玉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说:“那万一赶上谁家办丧事,她们也不让人家穿?” “瞧您这话说的,丧服自然没人拦着,”阿染笑道:“官府已然贴出告示了,明令禁止不许再这么胡闹了。你还不知道吧?街上的人管这叫白衣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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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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