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晕乎乎地想着,她马上就要死了。 临死之时,她竟然还在做这样疯狂的事——被容渊抱着,禁锢着,在书架后狭窄逼仄的石地上,她的唇完完全全地属于容渊。 辗转、缠绵、攫取、不满足。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她无力地呜咽,却被容渊尽数吞下,就连她眼角滑落的泪,都被容渊一点点舔.舐干净。 苏嫽不想去回想当时的场景,可那景象却仿佛在她脑中生了根似的,怎么赶也赶不走。 容渊没脸没皮地贴上来,用唇去蹭她侧颈上描着的虞美人:“姐姐若是讨厌阿渊,那阿渊往后便不这样了。阿渊知错了。” 他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委屈,听的苏嫽心底发软。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怎么会讨厌容渊?只是…… 她正心乱如麻,肩膀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 “嘶……你,你咬我做什么!”苏嫽转过头,咬唇瞪着容渊。 容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姐姐不理我。” “不理你你就咬人?”苏嫽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你是狗吗?这么喜欢咬人。” 容渊任由她揪着耳朵,还往前凑近了几分,用唇轻轻揉着那处他刚刚咬过的地方,低声说:“就算是狗,也只做姐姐的狗。” “你……”苏嫽当真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得懊恼地靠回枕上,“你回房歇着吧,今日折腾的也累了。” 容渊却是不依不饶,“姐姐还没回答我呢。” 苏嫽看他一眼,问:“回答什么?” “姐姐……真的讨厌阿渊吗?” 苏嫽没法子,只得含糊说道:“……自然是不讨厌的。只是……只是往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我……我有些不习惯。” 容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姐姐只说不习惯,却并未说讨厌。 他立刻露出乖顺的笑,“阿渊听姐姐的。” * 皇宫。 楚安帝连着三日没有睡好。 夜里,他总会想起那日王顺福被拖下去时喊出来的那句话—— “你不该有的东西,早晚有一天要还回去……” 还回去?还给谁?容越吗?容越已经死了,是他亲眼看着容越的头颅滚落到地上,洇开一地红艳艳的血。他是不可能再回来讨回这皇位的。 可是……他会不会还有子嗣存留? 楚安帝眉心一跳,太阳穴突突地疼。这么些年,他第一次思考起这个问题。 容越戍守边关多年,一直未曾娶妻,他每每劝容越让他早些成家,都被他笑着敷衍过去:“我只想帮皇兄守好大楚边关,儿女情长之事,过几年再说也不迟。” 他派去的探子也都回禀说,容越一心扑在边关军务上,身边从未有女人近身,他这才放下心来。 可如今,他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深,他几乎开始臆想—— 会不会容越背着他,偷偷娶了妻生了子?如今他的儿子就潜伏在京城里他不知道的地方,等着给他父亲报仇雪恨? 楚安帝双目无神地盯着御书房的窗子,良久后,他唤了谢荫进来,低声吩咐:“朕有一件要紧事要你去查。这件事你偷偷去办,切记不可让旁人知晓。” 谢荫忙应道:“是。属下谨听陛下吩咐。” “你去查一查,当年容王在边关,到底有没有留下子嗣。七天之内,朕要得到确切的消息。” 谢荫应了声是,便匆匆退下去办事了。 楚安帝焦虑不安地等了整整七天,终于等到谢荫急匆匆来向他回话。 “启禀陛下,属下派人去查了,昔年与容王有所接触的人都说他根本无意于情爱之事,从未见过他身旁有女人。想来是不可能有子嗣的。” 他虽这般说,可楚安帝心里却越来越担忧。他已经听不进去谢荫的话,自己开始盘算起来:“若他有子嗣,那孩子如今也该有十几岁了。你带着铁衣卫挨家挨户地查,把京城中所有符合年龄的孩子都查一遍,查清楚他们的来历,一个都不能漏下。若查不到,便再去城外盘查,一城一城地搜下去,总会查出结果来。” 谢荫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道:“陛下,若如此大张声势,只怕会让百姓惶恐啊。” “你只管去做就是了。”楚安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如今哪有心思去管百姓惶不惶恐?他只想快些查清此事,快些了却他一桩心事。 谢荫无法,只好依言照办。 查了几日之后,他进宫向楚安帝禀话,照实说道:“陛下,城中符合年龄的孩子属下都已盘查过,无人有可疑之处。只是……只是苏相爷府上住着的那位陆小公子,来历似乎不大明白。” 楚安帝立刻皱了眉:“此话怎么说?” “属下去苏府盘查时,府里人皆说他从扬州城来,说他的父亲和苏相爷是故交,临终前把他托付给了相爷。可属下派人去扬州城查时,却并没有查到这位陆先生的任何消息。” 楚安帝摸着下巴,细细思索起来。他想起第一次在水芸池遇见容渊时,苏嫽便说那是她的远方表弟,名叫陆容渊。 那孩子戴着一张素白的幕篱,楚安帝没有看见他的脸,只感觉到他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孩子对他有敌意。 楚安帝默了半晌,终于开口吩咐道:“你再派人去扬州城好好查一查。另外,去把苏行山叫进宫来,就说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是。”
第46章 烈火(二十三) “姐姐亲阿渊一口。”…… 三日后。 苏嫽站在卧房门口, 不安地来回踱步。 爹爹已经进宫三日了,至今还没有回府。她差人去问了几次,都说是陛下留相爷在宫中处理国事, 让她不必着急。 可她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前些日子陛下刚停了爹爹的职, 后脚却又让爹爹入宫处理政事,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且昨儿个早上, 宫里头忽然来了人,那个叫谢荫的御前侍卫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硬是把容渊带走了。 苏嫽本就聪慧, 一下子便明白过来,陛下这是起了疑心了。 她心里愈发忐忑,一面担心着爹爹和容渊,一面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解当下之困。 月枝端着午膳进来,小心翼翼地劝:“小姐,您好歹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身子。相爷回来看见小姐这样憔悴,定会心疼的。” 苏嫽心事重重地说:“端下去吧,我不饿。” “小姐……”月枝正想再劝几句,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雪芽大汗淋漓地从外头跑进来,急匆匆冲进屋里, 见着苏嫽便喊:“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陆小公子他……” 苏嫽的心登时咯噔一下, 连忙追问:“阿渊怎么了?” 雪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宫里的人把陆小公子送到府门口了,人是被抬回来的,看着像是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 不等雪芽说完, 苏嫽急忙大步越过她往外跑。她远远地就看见几个小厮正抬着个人往院子里走,慌忙小跑着迎上去,“这……这是怎么了?” 容渊虚弱地偏过脸,用尽最后几分气力朝她说:“姐姐……先进屋吧。” “好,好。”苏嫽拼命点头,赶紧让小厮把容渊抬进卧房。 她亲自把容渊扶到床上,红着眼睛替他盖好被子。容渊气若游丝,脸颊苍白如纸,唇角还沾着血,身上更是伤痕累累,连一块好地儿都没有。 苏嫽的眼泪无措地往下掉,她手忙脚乱地吩咐月枝赶紧去请大夫,又让雪芽去请清落夫人。 她颤抖着拭去容渊唇边的血,带着哭腔问:“是不是陛下做的?他为何要对你下如此狠手……” 容渊费力地咳嗽了几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几分气力。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哑声说:“我没事……他只是对我用了刑,逼问我扬州城陆先生之事,还问我为何要隐瞒身份。我到底没承认什么,他也拿我没办法,只得先放我走了。只不过,他似乎留了人在苏府周围监视。” 苏嫽心疼地看着他身上狰狞的伤痕,轻轻握住他的手,“疼不疼?你再忍一会儿,大夫马上就来了。我还让雪芽去请了清落夫人,她医术好……” 容渊虚弱地笑了笑,捏了下她的手背,故作轻松地哄她:“当然疼。不过,要是姐姐亲阿渊一口,阿渊就不疼了。” 他说这话本也就是一句玩笑话。他从没想过苏嫽会真的亲他。可苏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竟慢慢俯下身去,极认真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容渊顿时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他的唇上还沾着血污,可苏嫽却一点儿都不嫌弃。她身上的晚香玉香气扑簌簌地落在他鼻翼,像晨曦落下来,一片温暖。 她的吻小心而生涩,好像生怕弄疼了他。容渊心头轻颤,想伸手抱住她,身上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苏嫽的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一会,才慢慢离开。她望着容渊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阿渊……你要好好的,姐姐不许你有事。” 容渊慢慢地绽开一个温柔的笑。他轻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我答应姐姐。” 一刻钟后,大夫急匆匆赶来。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摇了摇头道:“小公子伤势太重,本就伤及筋骨,又在路上耽搁了好一会儿,怕是不好治啊。旁的不说,只他这条左腿,若医治不当,只怕后半辈子都无法正常走路了。” 苏嫽急道:“那也得治呀!” 大夫捋了捋胡子,有些为难:“我倒是可以用药,只是经验不足,若落下了病根,大小姐可别怪我。”
苏嫽正要和他争辩几句,乌啼恰在此时推门进来。她一眼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容渊,立刻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她大步走过去,略略扫了一眼容渊身上的伤,厉声道:“都流了这么多血了,还不给他服用止血药,是要看着他失血而亡吗?” 大夫连忙说道:“我这有一瓶祖传的好药,止血是最好的。” 他从药箱里翻出一个破旧的瓷瓶递给乌啼,“把这个给陆小公子服下,血很快就能止住。” 乌啼接过瓷瓶,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方子可是我们庄家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这药要是放在外头卖,可金贵着呢。我看夫人也是个懂药理的,若是不放心,可以尝一小口,就知道我这药里用的都是什么了。” 乌啼扯开瓶塞,倒了一点在掌心,蹙眉闻了闻,还是不放心地用舌尖舔了一口。药一入喉,她先是皱紧了眉,而后忽然愣了愣,猛地看向庄大夫:“你这药里有酒?” 庄大夫点点头,“祖上传下来的药酒方子,用来止血是最好的,百试百灵。夫人当真厉害,这里头就加了几匙药酒,夫人竟也尝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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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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