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的时候自己已经精神错乱了,草木皆兵,根本不认识人,时而记忆恢复到闯关之前,时而又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鬼种。 “鬼种到底是什么?”孟然拧着眉毛问。 “简单来说,就是轮回边境种在你脑袋里的东西,不过……叶潜现在有了新说法,他怀疑是在研究院的时候,那些人就对你做了手脚,”景丞解释道,“鬼种会刷新你的记忆,并且在你的大脑里生根发芽,所以你的记忆才会这样混乱。” “这里就不对了,”孟然说,“如果在研究院的时候我的脑袋里就有什么鬼种,那为什么从小到大我的记忆没有一点错误,反而是现在才出现问题?” “所以鬼种还是很有可能是在轮回边境时种下的?”景丞问。 “按照你们那个逻辑的话,是这样。”孟然说。 “我们最初的逻辑就是这样,”景丞背后已经出了一层汗,病服几乎被浸透,“所以为了铲除鬼种,我们需要放你进入轮回边境,引出种下鬼种的人。只有种下鬼种的人才能去除鬼种,所以你去轮回边境是必须的。” “所以在我第二次醒来后,宴叔叔和萧叔叔才会放松对我的看管,”孟然顿了很久,他的记忆竟然又诡异的连上了,“第一次醒来时……他们把我困在病床上,是因为我精神错乱,我脑子里有鬼种。第二次醒来时你们已经调查完鬼种的来历,所以放我进入……” “不对,”景丞背一下挺直了,伸手紧紧抓着孟然的手,“你的第一次醒来不应该在病房里,你忘了吗?我……我是你记忆里的漏洞,第一次醒来和第二次醒来我所处的地方和你记忆里的不同,你忘了吗?” “……没忘,”孟然摇了摇头,他深吸了口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继续说。” “你一定不能忘,孟然,你要记清楚我在什么地方。”景丞那张强装冷静的面具正在一点点粉碎,随着他口中那个故事的推移,他已经越来越害怕孟然的情绪波动了,可那些事情又不得不说。 他已经承认了自己景丞的身份,再不告诉孟然自己为什么要伪装成景忆鸣,孟然一定会和其他事情联想起来。 或者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又陷入自己的旋涡里去。 “鬼种会不断刷新你的记忆,这样的情况下放你去闯关是很危险的,因为你并不清醒,”景丞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就找了陆桓意,那个小道士的师侄来替你封印鬼种。”
孟然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第一次封印过后……我是陪在你身边的,但是你对我有一种违和感,你觉得我不应该在你身边,你觉得这是错的,”景丞终于说到了最要命的地方,他紧紧盯着孟然的眼睛,不敢放过他的任何反应,“所以……你一遍又一遍推翻了自己的理论,导致鬼种的封印松动了。” 孟然莫名呼吸一滞,他这会儿是真的想把景忆鸣那张脸重新给景丞贴上,否则这样一张脸在他面前,这样情真意切地担心,露骨的害怕,各种各样生动的情绪展露在眼前,真的很影响他的判断。 “你的记忆……又一次被刷新,最后大家发现问题出在我身上,我们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只知道你不能看到我,”景丞说得很艰难,“所以我只能远离你。” “这里就到了你第二次醒来的时间了,”景丞喘了口气,“因为你不能见我,所以我换了景忆鸣的脸陪着你闯关……又不能让你完全沦陷在你的幻觉,你的记忆里,要让你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是错的……所以我没有太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只是没有想到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不,也不能说变得更糟。 景丞觉得就算自己刻意隐藏了,孟然还是会察觉到的,他和孟然曾经一起在宴尘远那儿接受过格斗训练,他们打架的姿势都差不多,力度默契什么的都在里头,有一些东西就算捂住眼睛嘴巴还是会流露出来,孟然也必定会注意到。 到那时孟然是会比现在更疯狂还是怎么样,没人能说得清。 就像现在没有人能知道孟然听完这个故事后,究竟是什么想法一样。 孟然没有说话,没有反应,就像之前他情绪爆发后陷入的一种空白期一样,整个人仿佛不在这里了,外面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和景丞的心跳高频率重叠,景丞感觉自己快紧张死了。 “你可以不用相信这些故事,我只是对于你第二次醒来后,为什么会遇到景忆鸣的记忆补充完整,”景丞紧紧地攥着被单,强迫自己的语调平稳下来,“我只是给你解释,我……” “你说这些是怕我,怕鬼种的封印松动吗?”孟然忽然低声问了句。 景丞没有办法回答他这句话。 “你们这个故事再完整,只要我不信,整个构架出来的世界就都是骗我的,”孟然垂下眼帘,“因为我的记忆在我第一次醒来时就出现了问题。” “可是……”景丞话还没说完,孟然就打断了他。 “这些故事,情节,每一个人物,和我的记忆完全冲突了,”孟然说,“来自冲突里的答案,你觉得我能相信么?” 景丞还没有说话,病房门一下被打开了,宴尘远和萧渡水一起进来,没有看景丞,也没有批评或者责备他什么,只是看着孟然,问:“什么都解释清楚了?” 孟然抬眼看着他们,抿抿唇没吭声。 “那就来检查一下,”宴尘远说,“我把之前给你封印鬼种的那个人带来了,你让他检查一下,就一下,行么?” 孟然还是没说话。 每一个人都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待他让他非常不好受。 他一抬头,看见萧渡水在和景丞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表情都还算平稳,余光又带到宴尘远舍后那个人,是个看着挺年轻的和自己同龄的人,但……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很温和,这是孟然头一次看见一个人就敢用温和下定论。 “我叫陆柯词,”陆柯词指了指自己,说,“做个检查而已,不用慌。” “怎么检查?”孟然问。 “啊?就,检查,”陆柯词好像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解释,“检查啊?” “你们俩得独处,是么?”宴尘远立刻说,“之前那次一样,你们俩在一个房间里,慢慢检查。” “对。”陆柯词认真地点了点头。 “去隔壁病房吧,空出来的,”萧渡水说,“不然我们都出去。” “我过去吧,”孟然看了眼景丞,虽然伤在肩膀上,但刚包好的伤口总觉得动一下都会裂开,“你别动了。” 景丞盯着他点了点头。 孟然跟着陆柯词去隔壁病房的时候还有些犹豫,茫然,以及各种各样的故事和信息量膨胀在大脑里,根本无法消化,他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很清醒,因为记忆完全对不上。 这不是记错了就能忽略过去的事情,这些事关乎他的生死,很有可能也关乎景丞的生死。 “是不是很混乱啊?”陆柯词开了病房门,让他躺在病床上,轻声说,“景丞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孟然盯着他没吭声。 “我以前也有一段时间,知道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陆柯词坐过来,手里竟然闪着一缕柔和的绿光,“当时也很难接受,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害我的人是谁。” 孟然还是盯着他,一声不吭。 “不过后来就好啦,因为我找到了故事的结局,”陆柯词看着他的眼睛,“你也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什么?”孟然低声问。 “把这些,把你所有的记忆都当成一段故事,”陆柯词说,“为什么一定要否认某一段记忆呢?你把他们都当成一段存在的故事,就像你们在关卡里那样不就行了吗?反正关卡也是故事。” 孟然觉得这人说话有点儿神经兮兮的。 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记忆当做故事。 “那些无法接受的记忆,都当成一段没有结局的故事,”陆柯词轻声说着,“而你在闯关,在前进,就是在寻找故事的结局。等结局的时候再看看身边的人是谁,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你玩儿过游戏么?”孟然问。 “嗯?”陆柯词看着他。 “有一种游戏,对话式的,到关键对话时会给你几个选项,”孟然说,“只要选错了,就无法到达真正的结局。” “你觉得你现在处于这个游戏里吗?”陆柯词歪着脑袋问。 孟然没说话。 “但是这里不是游戏啊,”陆柯词说,“这里会给你选项,但所有人都在支持你,你只需要放大胆子走到结局去看一看,因为你必定要走到第八关去的,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儿太轻松了,但是没关系……” 他说着,手指间的光缓缓融入了孟然的太阳穴中。 孟然有些抗拒,刚想动作,一种无法抵挡的困倦袭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柯词盯着他看了会儿,长出一口气,病床边竟然蔓延出一些藤蔓来,将整张病床包裹住,直到孟然完全被裹在里面了,确定安全后,他才扭头看向窗外。 红衣女鬼趴在窗边,表情狰狞地瞪着屋内的人。 “嗯?”陆柯词歪了歪头,手却在自己手腕上点了两下,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把黑色长柄伞来,方才谈话时的温和全然不见。 “偷听别人说话,”陆柯词轻声念着,“不是好习惯啊。”
第104章 连接 那个红衣女鬼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陆柯词又看了眼被藤蔓包裹起来的孟然,确定好他的安全后拎着伞冲了出去,女鬼直接迎了上来,却不是要和陆柯词对战,她身型极其轻盈,快速地飘到床边——她的目的是孟然。 那些绿色的藤蔓却在她靠近的一瞬间绽出一层光晕般的屏障,将女鬼隔绝在外头,陆柯词拧着眉看着她的动作,伞没有收起来,却也没有立刻去捕捉或者杀死女鬼。 “然……”女鬼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屏障上,急切地尖叫着,“孟,孟!然!” 她急躁地仿佛下一秒世界就会毁灭那样,两腿间流出的血落到地面不久就消失,裙子下半身完全被血浸透了,皮肤是一种属于死人的灰,脚趾都抓紧了,近乎癫狂地扒拉着屏障,要把孟然从里面挖出来。 这很不对劲。 她好像只是要抓到孟然,而并非要他的命。 虽说轮回边境那边也不是要孟然的命,他们只是要孟然去当鬼之子,但…… 陆柯词歪着头看着女鬼。 难道她是被轮回边境命令,过来带孟然回到轮回边境的?是抓捕孟然的人? “想什么呢?”邱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陆柯词一扭头,刚好看见邱岘从窗户外头翻进来。 “没什么。”陆柯词摇摇头,犹豫了下,“先……” 他话没说完,那边拍打着屏障的女鬼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像刚才那样急切的人不是她似的,整个人顿住了,连手指都不再动一下,邱岘和陆柯词疑惑地望过去,只见她脚下升出许多黑雾,一圈又一圈地蔓延开,整个病房的温度急剧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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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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