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岑盯着孟然愣了愣,快速应道:“快出去吧。” “你怎么了?”景忆鸣问,“感觉有点儿……” “不知道。”孟然走出门,小女孩儿竟然就在走廊拐角看着他们,视线对上,孟然顿了下,立刻看了眼手上的伤,被针戳到的地方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越来越严重,里头晕开不正常的血丝和红。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林岑忽然问道。 “……什么?”孟然看向她。 “喘气声,那天在雪地里那样的喘气声,”林岑小声道,“在……在哪里?” 孟然和景忆鸣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有听到什么喘气声。 林岑的听力很异常,她似乎总能听到些常人不易察觉的声音。 她一步一步朝前走去,在一面墙前忽然停住,又猛地朝后退了许多步:“在墙……” 孟然几步窜过去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林岑回过神,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疯狂往后挣扎着,和孟然一起离开那面墙一段距离了,才低声道:“墙里有……有喘气声!有那天我们在雪地里遇到的那个活尸的喘气声!” “有几声声音?”孟然皱着眉问她。 “什么几声?”林岑已经缩到最后面,惶恐地看着他们。 “喘气声不可能同步,你仔细听听,有几声?”孟然低声说。 “……有,有两声,”林岑咽了口口水,脸已经开始发白,“在动。” “声源在动?”孟然皱着眉问道。 林岑已经回答不出来了,那些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就算她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只能一个劲儿地往景忆鸣和孟然身上靠过去。 墙里有两个声源,和雪地里那个一样,说明这两个都是活尸。 既然雪地里那个是孕妇的老公,是从公交车上下去的一员,那么这两个也…… 当时从公交车上下去的六个人恐怕都变成了活尸。 一个在雪地,两个在墙里,两个在弹珠房间里被景忆鸣杀死,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在哪? 孟然拉着林岑快步离开了墙边,坐到餐桌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冷静点。” “她怎么了吗?”女主人望过来,她在盛汤,倒过来的是昨天下午从厨房里端出来的那一大锅看不出是什么的骨肉汤,里面还有些猩红的内脏。 “你的脸色很不好,”女主人把汤端到林岑面前,“喝了它吧,会让你好起来的。” 碗里的内脏还是生的,汤是浑浊的颜色,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想吐,之前女主人不会管他们吃了什么,今天却将汤盛满,每一个人面前都摆放了一碗。 “各位客人,你们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女主人轻轻握着自己的手,担忧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希望你们喝掉这碗汤,它能让你们的身体变好的,相信我。”
不能拒绝他们。 可碗里的东西实在让人难以下咽,联想起昨天失踪在厨房的四个人,所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几分钟后,真的有人端起了碗,喝了一口就开始不断打哕,女主人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没管他吐了一桌秽物,又看向其他人:“你们要拒绝我吗?” “砍,树。”男主人忽然站起来,两眼无神地看着他们,“时间,到了。” 他说完,没有看任何人,去杂物间里拖出一个硕大的袋子,里面全是斧头:“去,砍树。” 其他人立刻奔向麻袋,随便拿了把斧头就往外走,根本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只有孟然在拿斧头的时候抽空瞥了她一眼,她还是微笑着,手里端着一碗汤——下一秒她的笑容消失不见,嘴巴张大,将汤完全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桌上十几碗汤,她像疯了似的把每一碗汤都倒进自己的嘴里,不肯浪费一滴,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又掰开餐桌边的小孩儿,把剩下的汤灌进了他们的嘴里。 “没关系,没关系,”她癫狂地笑着,“还有晚餐……” 屋外的风雪比前一天更大,孟然一出去就被吹愣了,差点儿顺势坐在雪地里,硬是顿了好久才跟上大部队。 “他在帮我们。”景忆鸣等他来后,立刻开口道。 孟然抬眼看了看最前方的男主人,有些疑惑地应了一声。 砍树过程没什么特别的,林岑被墙里的声音吓得回去的时候都没能回过神,跟在队伍后头缓慢地走着,今天砍掉的树依旧没有带回去,不知道有什么用,瞎折腾。 孟然握着斧子,步履艰难地走在雪地里,没走出两步,林岑忽然尖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景忆鸣立刻回过头看着她。 “声音!那些声音来了!”林岑丢开斧子,冲到景忆鸣和孟然的身边,失控地叫起来,“有声音来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黑影迅速窜了过来,人们四散而逃,男主人拎着斧子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狂奔而来的黑影。 孟然啧了一声,眯缝了下眼睛,手里的斧头猛地往前一掷,正中黑影的脑袋,硬生生插进他的脑袋里,黑影应声倒进雪地里,孟然冲景忆鸣伸手:“斧头给我。” 景忆鸣连忙把斧头递给了他。 这是一具活尸。 孟然深吸了口气,走到他旁边,等这具活尸身上的肉都掉完了,开始重生的时候将骨头砸了个粉碎,那些骨头在重生时脆得厉害,没用多少力气就能砸烂。 这是墙里的那个,还是不知去向的第六个? 他捡起自己的斧头,刚准备走回去将斧头还给景忆鸣便听见景忆鸣吼了声:“小心!” 又一个黑影冲了过来将孟然死死按到在雪地里,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的速度和力量比之前的活尸都要快——是男主人! 手里的两把斧头都被丢开,孟然眼神一凛,刚要反击却忽然察觉到男主人并没有伤害他。 他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景忆鸣和林岑的脚步声在往这边逼近,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脚步声响起,踩在雪上缓缓朝着这边走过来。 男主人的嘴唇刚张开又立刻合上,紧接着一声熟悉的女声响起:“你怎么可以把人按进雪地里呢?” 是女主人。 男主人从孟然身上起来,木讷地拾起斧头,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里。 女主人穿着连衣长裙走过来,微笑着说:“不好意思,他有些不正常……我们之前经历了太多难过的事情,失去了很多人,所以……” 孟然从雪地里爬起来,活动了下被男主人摁得发酸的肩膀,看了女主人一眼。 “请回吧,”她笑着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你听听,墙里还有声音么?”孟然一进屋就拉着林岑走到墙边,“听听?” 林岑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她甚至不需要仔细听,墙里的喘息声已经比刚才还要急促清晰,她深吸了一口气:“只有一个声源了。” 孟然点点头,抬眼看见景忆鸣一脸不赞成地看着这边,他愣了愣,又扭头看着林岑发白的脸色,抿抿唇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我真的好想回家,”林岑捂着脸颤栗着道,“我真的……” “你的耳朵很好,以后闯关会有很多帮助,”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嗯,加油。” 林岑拍开他的手,呜咽着说:“不会安慰,就,就不要安慰了,你是不是还想祝我新年快乐啊?” “……啊。”孟然被说中了心事,有点儿尴尬。 林岑瞪着他,又哭又笑,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眼泪擦干净,耳畔的喘息声逐渐变小让她冷静下来,景忆鸣也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岑这才算正式冷静下来了。 孟然看着她笑出来,松了口气,扭头看着屋里的其他人。 他们在活尸出现的那一刹那就躲回了屋里,女主人这会儿已经到厨房里准备晚餐了,想起上午那碗汤孟然有些反胃,不等他想出更多的策略,女主人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次没有汤,所有的菜都是正常的,只是荤菜占据了三分之二,就连放在孟然他们面前的饭里都有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肉,做成肉丝混在里面,难以下筷。 “对了,今天你们离开后,别墅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女主人道,“它说:‘你们之中有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所以这次任务提前结束,明天下午九点,公交车会来站牌前接你们。’” “这是你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夜,”女主人微笑道,“希望我们过得愉快。”
第7章 遇难者 大概是被即将离开此处的喜悦冲昏了头,有几个人甚至毫不犹豫地吃起了桌上的饭菜,忘记了早上那顿有多令人反胃似的。 不过今晚饭桌上的东西的确没什么异样,至少看上去很正常,女主人已经说了要他们吃,孟然也吃了两口,回到房间后全部吐了出来。 “吐了,”他从柜子里扯了张床单出来,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呕吐物一边和景忆鸣他们说,“她突然要求我们吃东西一定有古怪,抠抠嗓子眼儿全吐出来。” 三个人都没吃多少,吐完后把垃圾塞到床头柜里堆着,女主人的脚步声又在门外响起,三人默契地倒头就睡,奇怪的是今夜她并没有问谁睡着与否。 门被嘎吱一声推开后再也没有了动静,她或许还站在门口,或许已经离去,没有人敢睁开眼睛探出头往门那儿扫一眼,只要被察觉到还是醒着就会被杀死。 今晚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夜,到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这群npc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弄死来闯关的人。 很奇怪。 孟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大脑却疯狂思考着。 以前来闯关时关卡也会寄予身份和任务,但往往都有真正的目的,藏在任务描述里,被闯关者们称为“暗线”。 如果暗线完成不了,那么在任务结束时鬼怪便会失控,危险系数大幅度增加,能从暴走的鬼怪手里逃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但这次似乎没有暗线。 不许感冒,要求吃饭,睡觉要睡熟,这些要求听起来十分滑稽,就像是真的在关心他们那样,又定下了不能拒绝npc的规矩……简直就像是单纯的想整死他们。 还有那些已经死在公交车下的人,为什么会变成活尸来到这个地方?他们的出现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关的任务看似是生存,实际上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明天他们真的能活着走出去么? 关门声响起,孟然没有急着睁开眼睛,也没有听到景忆鸣和林岑的动静,三个人默契十足地等了许久,直到房门又一次被拉开,脚步声响起,女主人真正走出去了,关上门,孟然才睁开眼睛。 他没有看景忆鸣,景忆鸣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和傻白,不需要去担心什么,孟然第一时间看向了林岑。 林岑躺在床上没有动,睁着眼睛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孟然松了口气。 其他房间的人似乎都没出事,可能他们不管女主人来没来都是闭着眼睛装睡的,女主人刻意开门关门假意出去竟然没能骗到任何人,今夜的排查结束,她拎着刀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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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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