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内心却只有一句话:好个屁。 那对小情侣手拉着手坐上了车后座,樊骏手指敲击着扶手,和一旁的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立马心领会神地向下传达命令,详细调查谢柏沅的身世背景。 早在方里搬过去的时候樊骏就调查过,他当时看到的是谢柏沅找人伪造的资料。 资料上说谢柏沅是个大学教授,去年出了场意外之后,就一直在静养。 至于什么意外,上面并没有明确记载。 光是这样看来,谢柏沅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可凡是见到过他本人的,都能够察觉到,他身上没有半分平凡人的气息。 到达方家的时候,方老太太见了人,对“孙子给他找了个孙子婿”这件事接受得比樊骏还容易。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了顿饭,谢柏沅将准备好的见面礼送了出去。 拿到那玉佩后,樊骏看谢柏沅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谢柏沅倒是不在意,吃完饭,两人一同进了方里的房间。 这里到处都是方里成长的痕迹,柜子里的周边、墙壁上的相框。 虽然方里现在不常回来住,但是房间里的摆设还是保持原样。 谢柏沅从书架上抽了本相册,随意地翻着。 方里坐在他旁边,这才想起来问:“你那玉佩哪里来的?” 他不记得谢柏沅在现实生活中有什么收入来源。 更何况,那玉一看就品质不凡,否则他二舅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来。 “找朱易乘弄的。”谢柏沅视线落在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有一头金色卷发,像个雪娃娃似的漂亮又可爱。他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满目笑意地问方里:“这是你吧?” 方里瞄到那张照片,脸顿时红了一片,下意识伸手去夺相册,却被谢柏沅侧身闪开了。 他有种陈年的黑历史被翻出来的羞耻感,怕谢柏沅对他产生误会,忙解释道:“那是小学的毕业典礼,老师让我们玩反串,全班男生都穿了裙子……”他抿了抿唇,“我没有女装的爱好。” “有也没关系。”谢柏沅故意这么说,伸手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好看,什么时候穿给我看看。” 方里:“……”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变态。 他不由分说地偏头在谢柏沅手上咬了一口。 闹完了,他才想起来先前的话题。 “朱易乘家不是占卜的吗?” 谢柏沅说:“其实占卜还是副业,他们这个家族,主业是风水师。” 朱家,有名的风水大家。 只不过朱家的秘法,向来是传女不传男。 朱易乘只能算个门外汉,他家里对他还算不错,两个姐姐也会偷偷教他点东西,朱易乘凭借自己在这一方面的天赋,好歹混了个占卜师当当。 方里第一次了解到这些,这才知道朱易乘这个绿毛二傻子,居然出身于风水大家。 那这么看来,那两块玉佩肯定不止是品质上乘了,应该还有别的作用。 谢柏沅笑了笑:“怎么,羡慕了?” 方里还没说话,谢柏沅将自己的项链摘了下来,挂到了方里的脖子上,和方里的那条交换。 两条项链看上去其实并无什么区别,只是沾上了谢柏沅的体温,贴在胸前的时候让方里觉得无比安心。 “原本这条项链也不是我的,”谢柏沅在他脖子上吹了口气,“现在只是让它物归原主。” 方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 谢柏沅:“对。” 他坐了回去,继续翻那本相册。 方里摸着项链若有所思。 谢柏沅说这是他的项链,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如果这是他的,他以前做过什么才得到这条项链? 那边翻相册的谢柏沅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张合照,相纸已经泛黄,虽然保存完好,但也能看出有些年代了。 那张照片上,是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五个人站成一排,面对镜头露出大大的笑脸。 还有两个男人站在边上,一个侧着身子,和身旁的人低声诉说着什么。听的那个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而是望着镜头,微微勾起唇角,原本有些冷厉的眉眼在这一瞬间像是沾上了温柔和煦的春风。 这张照片拍得并不完美,因为有人没看镜头,只顾打情骂俏。 队伍里的单身狗对此表示很不满意,他们抗议道:“谢柏沅,看镜头啊!秀恩爱的时候照顾一下我们啊,你看看方彦,人小夫妻都没你这么黏糊。” 被抗议的那个勾着男朋友的肩膀转过身来,脸上笑意更甚,说出的话却十分欠扁:“我就算拍个背影,你们都能认出来是我。别捣乱啊,我跟我对象说悄悄话呢。” 单身狗们擦擦眼睛,表示自己快被闪瞎了,纷纷嚷道:“再来一张再来一张。” 操控相机的却耸了耸肩表示相机没电了。 谢柏沅当初调笑的话一语成谶,不说背影,光是照片上捕捉到的这半张侧脸,他一眼就能认出自己。 照片背面用黑色钢笔写着日期,还有一个名字:方彦。 这位正是方老太太的儿子,方里现在这个身份幼年离世的父亲,以及自己曾经的……战友。 方里本不属于方家,这一点只有当年几个人知道实情。 谢柏沅原先一直想不明白,方里为什么会以方家少爷的身份回到自己的身边。 在他尘封的碎片化的记忆里,只剩下了他和方里在一起时的零星片段。 直到看到这张照片,看到照片上几张熟悉的笑脸,他才隐约找到了答案。 只是,还有些细节,他还是想不通。 他想,他所遗忘的,也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谢柏沅趁方里不注意,偷偷抽走了那张合照,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在理清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前,他决定先不告诉方里这些,免得方里徒增烦恼。 方里现在虽说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但是有关身世上的问题,他还从来没发现过。 他是如此珍惜现在拥有的亲人,谢柏沅想要多留给他一些时间,让这个怪诞的美梦保质期长一些。 这个新年,两人是在方家过的。 谢柏沅的资料做得完美无缺,叫人实在是查不出漏洞,樊骏见他对自己的外甥确实真心,只好先对这个人的来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该有的试探一点都没落下,连方里都招架不住他二舅的话术,樊骏抛过来的问题,每个里面都夹杂着弯弯绕绕,一个不留神就会掉进他挖好的坑里。 过完年,方里和谢柏沅乘坐飞机回到了别墅。 原本以为别墅里没人,结果刚下车两人就看见别墅亮着灯。 朱易乘和赵小彤回来得比他们还要早,一问,两人居然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被家里催婚。 孩子到了一定年龄,老人就想着让他们的生命延续下去,想要抱抱小孩儿。 这俩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听到催婚一个头两个大,大年初一刚过就溜了回来,在别墅门口不期而遇。 方里有些好笑,他对催婚这件事颇有些感同身受,先前他奶奶就这么催过他,还给他安排了相亲。 朱易乘咬着牛肉干恨恨道:“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真可怕。” 方里点点头:“是挺可怕的。” 朱易乘回头看着他,像是找到了第二个同患难的战友:“你也被催了?天……沅哥不是跟你一起回去了?这他能忍?” 在他的想象里,谢柏沅应该是以方里朋友的身份过去的,两人相爱却不能在家长面前说,尤其方里还被催婚,就谢柏沅这脾气,能忍得住? “没啊,”方里叼着牛肉干自在道,“之前催过,这次没有,我说了我是带男朋友回来的。” “……”朱易乘憋了一会儿,最后爆发出一句:“靠!” 他受了伤,他再也不要跟这种有对象的人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第70章 往生 年后,方里联系上古锋他们,喊大家一起来别墅吃了顿饭。 饭桌上大家都喝了点酒,方里没喝,他一杯倒,怕自己跟大家一起醉倒在桌边。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喝醉了,赵小彤拉着余佳曦一起痛骂这个糟心的列车,古锋抱着古馨在角落里一个劲儿地呜呜呜。 方里拍醒还保有几丝神志的朱易乘,把一个个醉汉拖到客房里去安置下来。 等他回来,谢柏沅也倒了。他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从沙发上垂下去,轻轻地踩在地毯上。 方里扶着谢柏沅上楼,将人放在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下休息。 他感觉过完年上来,谢柏沅的心态似乎有所转变。 刚上车遇到谢柏沅的时候,他就觉得谢柏沅这人很特别,打怪的时候雷厉风行,面对其他事物却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人眼底总是带着一层淡漠,很独,像是经历过什么然后封闭了自我。 哪怕是后来谢柏沅找上他,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他身边,也只是将方里划进了他小小的圈子内,圈子外的人和事,一律与他无关。 从迷宫里逃出来的时候,方里就是出于某种顾虑,故意将时间说长了些。 一是他不想让谢柏沅太过担心,关心则乱,紧要时刻不能出岔子。 二是他有种直觉,如果他当时说出帽子只能戴三分钟,谢柏沅一定会立即拉着他离开镇子,一秒钟都不会逗留,更不用说腾出部分时间来寻找队友。 这是之前的谢柏沅。从方家回来后,谢柏沅似乎没那么封闭了,他默许方里邀请朋友来家里吃饭,并且在餐桌上和大家一起喝酒聊天。 虽然今晚的菜都是请的厨师来做的,因为谢柏沅声称自己只给方里做菜。 对于他这样的转变方里是颇感欣慰的,他坐着感慨了会儿,然后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起身之际,谢柏沅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 “你去哪儿?”他一只手抵在额头上,眼睛微眯着,像是刚刚睡醒的狮子。 方里知道他醉着,有些无奈道:“回屋……去睡觉。” 谢柏沅呢喃了一句什么,方里没听清,让他再说一遍,于是下一秒便被人拽倒在了床上。 谢柏沅手掌抚着他的后颈,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在我这儿也能睡。” 睡是能睡,只是这个睡就别有意味了。 谢柏沅在他唇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问道:“可以吗?” 他不是在催促,而是非常克制地在询问。 似乎只要方里摇头说个“不”字,他就会放开手。 然而方里早在他这个带着酒气的吻里丢盔弃甲,沉默片刻后,扯着谢柏沅的领子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过去。 谢柏沅的头埋在他的肩胛骨上,移开后,那里多了几抹红,像是晨露里绽放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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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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