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公交到站,方里招招手,下车了。 一下车就到了公司门口,方里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直到对面有人叫他的名字。 “方里,进来啊,你干嘛呢?”是小雅,此刻她站在公司楼下,长发披肩笑颜明媚,不愧是方里他们公司评选出来的公司一枝花。 然而这样一幅美好的场景落在方里眼里就完全跟美好搭不上边了,他看到小雅披散着头发朝自己招手就会想到那些吃人的头发,小雅身后的公司大楼看起来仿佛一只大张着嘴巴的怪物。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拔腿就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慌慌张张地对司机说:“去南苑小区。” 司机也被他的模样吓到,慌忙地点火发车,望着后视镜问:“小伙子,是不是有人追你啊?用不用报警?” “不用,我没事。”方里靠在椅背上缓缓舒了口气,暗道自己反应太激烈,小雅肯定觉得他莫名其妙。 果然,车子刚开出去,小雅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方里,你干嘛呢?怎么一副见鬼的反应。” 方里有苦难言,只好含糊道:“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你帮我先请个假吧。” “不舒服?”小雅追问道:“是不是肠胃又出毛病了,我下午陪你去医院吧。” 方里道:“不用,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你忙着吧。” “好,”小雅说,“本来我今天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方里哭笑不得:“生发液?” “你怎么知道?”小雅惊奇道:“我先给你留着,回头你来上班的时候取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方里挂断了电话。 他想起谢柏沅的话,从兜里取出车票,黑底红字的票面依旧让人心里有些膈应。 这次他的车票上,车厢和座位号变成了“六号车,七排F座”。 他将车票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拉上拉链。他有预感,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得守着这张车票活下去了。 回家后方里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关键词。 他想,既然每个副本攻略完后,乘客都可以回到现世待几天,那么一定会有人像他这样在网上求助。 然而翻阅了半天,他看到的最多的是有关“神秘消失的幽灵列车”的都市传闻。 这辆诡异的幽灵列车曾经在俄罗斯的一些报纸媒体上多次报道,莫斯科大学的科学家们也曾对这一现象展开调查。 2009年1月,在乌克兰就发生过一次列车消失事件,爆料人称自己看见一辆火车迎面而来,却又瞬间消失了。 这辆列车神出鬼没,可以说是无视了常规物理定律,突破时间和空间,从而做到悄然出现接着又神秘失踪。 方里不确定这辆幽灵列车和自己无意间乘坐的那辆灵车是不是同一个东西,他将页面放进收藏夹,正准备关闭网页的时候瞥到一个相关链接,题目是“我被拉上了一辆神奇的列车”。 他点进去,发现这里是个匿名论坛,很多人在上面分享自己的奇遇。 楼主说自己有一天在上班的时候打瞌睡,睡醒却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电脑,而是一个戴着诡异面具的检票员。 这些描述让方里联想到了候车厅里的检票员维特。 然而他接着往下看,楼主前面几层言语中透露着某种担忧,隔了几天楼主再次上线时,发出来的话却是毫无逻辑的,仿佛疯子般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方里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读出他的意思,他反复重申的一句话是:票,他们都在抢我的票。 楼主的更新从这里开始就断了,这个论坛很冷清,方里原本想注册个账号来回复贴子,结果系统跳出“此贴不存在”的提示。 论坛主页飘着黄色小喇叭: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坚持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打击黄赌毒、弘扬正能量,此论坛暂时关停。 方里:“……”今天之前,他也曾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斗士。 找不到更多信息,方里关了电脑,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 太阳挂在天边,在这一天的末端为大地留下一丝丝暖意。 方里将飞行模式关闭,无数条信息和提示争先恐后的跳出来,手机差点直接卡到死机。 除了小雅给他发的消息之外,还有七八条未接来电,来自他二舅。 方里挨个回消息过去,并且再三向小雅保证自己没晕死在家里,好说歹说才把这位朋友劝好。 回完这些消息,他去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又有了一些活力。 手机一阵震动,方里接起电话:“喂?” “是方里先生吗?”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您有个快递到了,快件有些大,我现在在南苑小区北门门卫室这里,您方便过来取个快递吗?” 方里想了想自己最近没买什么东西,也许是二舅给他寄了什么好东西。 “好,那我现在过来。” “麻烦了。” 秋风怡人,方里走在树下,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所以在他被人蒙住头按在墙上搜身的时候,一句操你大爷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能吐出来。
第10章 占卜师 被人摁在墙上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方里脸颊被迫抵着粗粝的墙壁,边上是垃圾桶,臭味熏得他两眼发黑。 这人故意选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强制性、搜他的身,必定是有所图谋。联想到候车厅里抢票的事,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自己的车票。 方里试图挣开束缚,但对方力气太大了,他只得说道:“车票我没带在身上。” 果然,那人动作一僵,恶狠狠道:“票呢?” 借着光线,方里看清了对方的脸。这张脸他在候车厅里见过,谢柏沅收拾唐冲的时候这人就站在边上。 他机灵得很,在对方掏出利器前赶忙说道:“我的票被人拿走了。” 对方停下了动作:“被谁?” 方里:“跟我一起的那个人。” 对方显然对谢柏沅记忆深刻,面露狐疑之色:“你们不是一对儿吗?”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他欺骗我的感情,出来就带着我的票跑路了,”方里心里对谢柏沅说了声抱歉,目光诚恳地望着对面的人:“你看他现在是不是早跑没影了。” 对方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似乎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 趁这个机会,方里屈膝一记扫堂腿将人绊倒,慌忙中掀翻了边上的垃圾桶,连桶带着垃圾一起倒扣在对方头上。 溜之前他还停下来逮着那人屁股踹了两脚,发泄完后溜之大吉。 然而没溜几步,他就被人拎着领子提了起来。 方里第一反应是来抢票的人有同伙,自己要凉。结果就听到一声熟悉的轻笑。 “欺骗感情?跑路?”谢柏沅逆着光,眯着眼睛表情似笑非笑,“我是哪样的人?” 方里:“……你是个好人。” 半小时后,方里带着谢柏沅在一家韩式自助烤肉店坐下。 这个点出来逛街吃饭的人很多,烤肉店里肉香四溢。 方里将五花肉挨个放进烤盘,五花肉片儿薄,几乎是刚下去香味就出来了,肉片边缘打着卷儿。 他将烤好的肉片全夹进了谢柏沅面前的盘子里,全程乖巧又殷勤地为谢柏沅提供烤肉服务。 谢柏沅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吃相优雅,硬生生把烤肉吃出了皇宫御膳的感觉。 “你不吃?”谢柏沅问。 方里连连摆手:“你吃,我答应请你吃的。” 他其实不是很饿,当然,更主要的是谁让自己先前嘴欠呢。 谢柏沅笑了笑,“一起吃吧,吃完了带你去见一个人。” 方里愣了愣:“见谁?” 谢柏沅:“见了你就知道了。” 方里原本还想问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不过后来一想连在候车厅见过他一面的人都能找上门来,看来只要是上了那辆列车的乘客,相互之间都会有某种联系。 天黑之前,两人彻底干完了桌上的烤肉。 方里烤得手都酸了,在心里吐槽自己应该直接带谢柏沅去吃现成的,自己烤来吃也太累了。
谢柏沅起身道:“走吧。” 方里立刻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跟上。 出了烤肉店,谢柏沅在路边随手拦了辆车,对司机报了个地名。 方里对那儿有印象,他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二舅怕他没地方住,就给他在那片别墅区买了个房子。 后来他找到工作了,那边离公司太远,他就把小别墅还给了二舅,自己在公司三公里外的地方租了个房。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方里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谢柏沅手插着兜,沿着小路径直往里走。 方里紧跟其后,两人走了几分钟,在一栋二层小洋楼门前停下。 谢柏沅伸手敲了两下门,门一开,从里面蹦出一个小黄毛。 “沅哥,人接到了?怎么样,我算得准不准?”小黄毛边说边凑过来打量方里:“哇,看着挺小的,成年没啊?” 方里:“……今年二十三。” 小黄毛一脸自来熟地揽住方里,“好好好,跟我一样大。你做什么的?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喜欢漫威吗?还是海贼王……” 方里脑袋里仿佛突然涌进了几百只苍蝇,嗡嗡嗡地炸得他脑壳疼。 于是他推开小黄毛:“我不是来相亲的。” “相亲?相什么亲?”小黄毛眨眨眼睛,“我这不是对未来室友提前了解一下么。” 这回换方里懵逼了:“室友?” “嗯。”谢柏沅在边上换了双鞋,“在剩下六节车厢过完之前,你先住这儿。” 方里:“可是我——” “上班?”谢柏沅笑了笑,“你觉得你还有命上班吗?” 方里:“……”行,你说得都对。 依谢柏沅的说法,他需要带着方里这个幸运buff上车,方便刷副本。而作为回报,在副本里他也会保护好方里的人身安全。 “所以是你通过占卜找到我的?”小黄毛叫朱易乘,按照谢柏沅的说法,是个占卜师。 “是啊,我是占卜师,因为我全家都是占卜师。沅哥让我找你,本来两天前你们刚下车的时候就要去找你了,结果因为一点事耽搁了。”朱易乘比之前方里在车上遇到的路锐还要活跃一点,说白了就是比路锐还话痨。 方里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占卜师,好奇地差点想上手摸一摸。 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占卜师不是能占卜未来吗?” 那副本里会发生什么不都可以提前得知? 朱易乘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 “本身我也是那辆列车上的乘客,占卜师无法为自己占卜。其次占卜是被占卜者和占卜师之间的一种等价交换,双方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黄毛小话痨难得露出沮丧的一面,“要不怎么说天机不可泄露啦,我最多只能感知到一点点跟副本有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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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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