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君均注射药剂的话,他会死的,会死。 不,不能这样。 贺郊只觉得脑袋越发昏沉了。 “不、不行……” 贺郊猛咬了一下嘴唇,头脑稍微清醒一点后,他狠狠瞪着那个拿着针管靠近君均的医生,剧烈地反抗起来。 身旁两个持枪的人立刻将他按在地上,同时抬脚狠狠踹向了他的脑袋和肚子。 贺郊侧躺在地上,尘土迷糊了他的双眼,迷迷糊糊之际,他恍惚看到那支细长针里的药水管正慢慢注射进君均的胳膊。 不。 不行。 不能这样! 君均会死…… 他不知道是怎么挣脱的手铐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身旁的几个人打倒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上的手铐早已断了,明晃晃地挂在两只手腕上,手中还握着一柄从别人那儿抢夺过来的枪。 嘭嘭嘭! 枪声响起,被枪击中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包括那两个架住君均的人。 贺郊开的枪,并不是致命伤,他只打伤了那些人的手,让他们动不了君均。但还是太晚了,君均仰躺在地上,胳膊上还插着那个针管,针管空空的。 贺郊心底一凉,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躺在地上痛叫着的人。 只是那么一眼,地上的人顿时噤声,看向他的眼神有惊恐,有绝望。他们的脸上一片死灰,有个医生更是痉挛着吐起了白沫。 贺郊不明白他们的反应,只是一步一步走向躺在地上的君均。 君均会死,但绝不应该这样死去。 贺郊用力扯断君均的手铐,把人抱进怀里的时候,君均的身上还有温度。而那群被打伤了人突然蹿了起来,纷纷朝铁丝网那边的门跑去,边跑边大喊:快开炮! 滴答滴答,有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了君均的脸上。贺郊条件反射的要帮他擦干净,手碰到君均脸颊的一刻,他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皮肤、皮肤的颜色不对。 怎么是紫黑色的,为什么? 指甲也很长,跟那些丧尸的很像。 贺郊看着自己紫黑色的手,以及有两三厘米长的手指甲,愣住了。 怀中人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眼睛澄澈透亮。 啊,君均还活着! 贺郊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不想抹出了一手的血迹。 他再次愣住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流血了?手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丧尸一个颜色呢? 不是吧? 难道自己是丧尸? 又是什么时候感染的? 他错愕地看着君均,君均一脸哀伤。 啊,是那个时候吗? 他记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被丧尸追击,好像有只丧尸抓伤了他的胸膛。 他都想起来了,被反锁的房间门,检查他胸口的君均,不让他碰自己的君均,试车离开的君均,眼神决绝的君均…… 原来,感染病毒的是自己。 不是君均,他没有感染,真是太好了! 贺郊咧咧嘴,笑了起来。 “贺郊?!” 怀中人翻身坐起,双手捧住他的脸,神色慌张,嗓音尖锐。 “君均……我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贺郊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从未变过,他眨了眨眼睛,眼眶里又滚出了许多鲜血。 “贺郊!贺郊!”君均惊惶地叫着他的名字,感觉到那张满是血迹的脸颊正在流失温度。 贺郊抓住君均的手腕,看着那张惊慌无助的脸,想安慰几句,一张口却吐出几口血来。 “我……原来是我,原来是我被感染了。”贺郊摇摇头,感觉脑袋里面似乎有无数的血水在晃荡。 “贺郊……”君均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他紧紧抱住贺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在贺郊的肩膀上。 贺郊也努力抱住他,抱住他的爱人,他的朋友,他的兄弟,他的全世界。 他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君均立刻松开他拼命摇头。 君均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陪在他身边。 贺郊摇摇头:“你去吧,你去安全区,我没办法保护你了。” 君均也摇头,眼泪唰唰地冲刷着苍白脸颊上的尘土。 “走吧……你走吧,快走!”贺郊的眼眶里不断有红色的血液翻滚出来,他推搡着君均,声音发颤。 “不行!贺郊,不行的,贺郊……贺郊……”君均哽咽着抓着他的肩膀,不肯松手。 “你走吧,去安全区,要、要好好活着!”贺郊咬咬牙一把推开君均,起身朝远方走去。 原来自己已经变成丧尸了啊,原来感染病毒后头会疼,身体也会疼。自己的大脑什么时候会被侵蚀殆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危险的怪物,必须要远离君均。 “贺郊!贺郊!你带我走!你说……说过的,会一直陪着我的!你说话得算数!” 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得坚决的背影,君均嘶吼着,汹涌而过风将他的声音撕碎在尘沙里。 贺郊顿了一下,眼眶里又滚出一些鲜血来,但他没有停留,依旧朝前走着。风呼呼地吹过,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声。那些声音在说什么炸弹。 轰! 一颗炸弹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炸开,巨大的热浪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君均!” 贺郊回头,只看到一张失魂落魄的脸。 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君均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抱在一个血淋淋的怀里。身后是震耳欲聋的轰炸声,烟尘、火焰在四周翻涌。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有些陌生又很熟悉的血淋淋的脸。 像是察觉到怀中人的目光一般,那张血淋淋的脸微微向下,两个血淋淋的眼眶望向怀中人,鲜红的血液又落在了君均苍白的沾满污垢的脸上。 十几秒后,对方抬起头看向前方。君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不远处那辆黑色的铁皮车,他神色一松,盯着那张血淋淋的脸笑了笑,越发用力地攀紧了对方的肩颈。 狂风夹杂着暴雨,一辆黑色的铁皮车穿过硝烟火焰,悄无声息地驶进了雨幕昏暗的尽头。
第16章 委托人生(1) 走进那个极具档次的大包间的时候,许译没有太意外,那人果然没有来参见同学聚会。 “哎许大校草你迟到了!” “快过来,这次可得自罚三杯啊!” “班长来这边坐!” 昔日的老同学们照常开着玩笑,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开始倒酒。许译不推却,端起满满的一杯酒,咕嘟咕嘟一气喝完,众人随之喝彩。 大学毕业五年了,年年都举办同学聚会,然而来参加的总是那几个人。许译是班长,自然也年年都参加。 “许译,何规今年怎么还不来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俩好得都快穿一条裤衩了!” 一番觥筹交错后,有人问。 许译沉默。 有人哈哈笑道:“人各有志嘛!” “别!许译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喝喝酒呗!你都要结婚了,他不来看看你、看看咱们这群老同学?”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起哄。 许译摊摊手道:“你们这不是为难我么,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难道你俩一毕业就断了联系?” “嗯。”许译点点头,心想哪里是断联系那么简单。 一群人又东拉西扯聊了半天,许译跟众人说了一句自己出去抽支烟,便溜出了闹哄哄的包房。 清冷的晚风吹打在脸上,带走他叼着的半支烟,也带走了他的思绪。 五年了,许译没想到自己真的要结婚了。两人是相亲认识的,对方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性格活泼,对他的父母很好。 于是三次约会后,他便同意了结婚,在两家父母的见证下,一大家人欢欢喜喜办了订婚宴。只有许译一人不是真的欢喜。 从订婚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同女孩结婚了。他不喜欢女孩,也不可能会喜欢女孩,但是两家的父母都很满意,他便也不再坚持什么。 要不要跟何规说呢? 他犹豫了,他记得何规说过,如果自己要结婚一定要通知他。 摁灭了烟头,许译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熟练地找到了何规的头像。那是一个男青年的背影,许译知道那背影不是何规的,因为那是他的背影,何规给他拍的。
七年前,两人都还是春城市朝阳海大学的大二学生,只不过许译那个时候是人尽皆知的工科校草,而何规则是文史学院的全能小王子,两人在没有交集的地方各自风生水起。 后来两人认识了,邂逅十分普通。院队之间的篮球赛上,两个得分后卫在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硬生生打出了一场加时赛,不过最后许译还是以一分之差输给了何规。 不打不相识,从此两人经常约球,发展到后来便开始约游戏约饭,再后来演变成了约会谈恋爱。许译是一个藏了二十年的纯情深柜,而何规则是一个常年混迹彩虹酒吧的情场老手,偶然的机会让何规逮到了他的小尾巴后,何规便开始把各种套路安排在他身上。 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擦枪走火的好上了,不过两人都是偷偷摸摸的。 许译自己是深柜,自然不愿意公开性向,而何规好像很喜欢他,便什么都由他说了算。虽说何规是个混迹酒吧的老手,但在学校却也装得一本正经,没人知道他爱好男。 大二、大三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就连大四实习,两人的实习公司都要找在同一个地方。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好兄弟,没有人怀疑。 许译也丝毫不怀疑他们的关系,他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以为何规是只会永远躺在他怀里的迷人小猫。 直到毕业前夕,何规突然跟他说分手。 那天他们班刚好照完毕业照,他就看见何规远远朝他走来。 他很高兴,他们班的女生也很高兴,拿了一套工科学院的学士服给何规套上,挨个儿争着同何规合影。最后许译和何规也被凑在一起拍了很多张合影。 好不容易拍完照,何规把学士服脱了下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去骑车。 许译愣了一下,心想这大白天的,何规怎么这么有精神。 所谓“去骑车”不过是两人平时要去酒店开房时用的暗语。 当然他也不是没兴趣,便把学士服交给自己的室友,两人直奔酒店。 一般情况,都是他先开好房间进去后,再给何规发消息,然后半个小时后何规才偷偷摸摸溜进来。 然而今天不太一样,何规领着他径直上了楼。打开房门后,他才发现桌上全是吃的,还有许多打篮球时才会喝的运动饮料。 他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何规则淡定地告诉他,让他多吃点,一会儿会很消耗体力。 他咽了咽唾液,疑惑地看着何规。 何规冲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说这是毕业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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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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