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虚却不从,搂着他腰,头深深埋在他胸缝里,“不,就这样再呆一会儿。岷则,我太高兴了,睡不着。” “那就一会儿。你得赶紧去睡觉。”彭岷则勉为其难回抱住他的肩,心里面却欢喜得要命。 呆了不久,也可能是彭岷则对时间的感知已经错乱,在魏子虚身边有绝对时差,永远比周围快很多。他听见魏子虚轻轻问了一句话,声音和湿气都被衣料吸收不少,他问得既期待又小心翼翼。 “岷则,你会一直相信我吗?” 彭岷则仿佛在回答一个最简单直接的送分题。 “我相信你。”他的一半身子笼罩月光,像光彩夺目的纯银盔甲。他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是狼,我也相信你。” 二楼,魏子虚房间前。 “岷则,今晚谢谢你。”魏子虚停到自己门外,向后虚虚倚着栏杆,对彭岷则说道。 “谢什么啊。”彭岷则糊弄着回了一句。从抱完魏子虚他就不太敢看他,每次视线蜻蜓点水地一扫,魏子虚却时时刻刻都在看着他笑。他笑起来好看,可是看得彭岷则抓心挠肺。 说该回房睡觉,彭岷则脚下却自然而然地护送他到地方。 他从背后看魏子虚,感觉这人块头不大,细胳膊细腿,随便来个人就能给拗折了,一点都不经事。偏偏魏子虚还毫无防备,全身都是漏洞,溜溜达达地走在他前面。他第一天还知道被人拖走时抵抗一下,虽然没起多大作用,但他现在放松过头,看得彭岷则着急上火。 他好不容易坦白了心迹,可不是让魏子虚飘飘欲仙的。 魏子虚有这闲情逸致,他可没有。他在心里不断地推演怎么做才能护他周全。在白天肯定是要全天候看着他的,审判的时候,要及时打断不对的苗头,魏子虚没做过什么错事,没人能抓到他把柄,空穴来风的推测不攻自破。 就是夜里麻烦些,他们总要分开睡觉,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什么不好预料,彭岷则离他太远,也不好及时做出反应。想到这一点彭岷则就开始紧张。 于是他叫停魏子虚。 “要不,你今晚去我房间吧?”彭岷则诚恳地提出了建议。 魏子虚听到这话,表情呆住,眼睛微微睁大。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一声,转过脸去,耳根发红,他看着栏杆外,说:“可以吗?” “当然可——”彭岷则本来想,跟魏子虚的房间比起来,他的房间大,床也大,周围还没有人住,特别安静,夜里照顾魏子虚不成问题。可是看他这反应,彭岷则觉得不对头,这人像是有什么多余的联想。 联想能想到脸红,看起来不是多纯洁的联想。但彭岷则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两个男人睡一起能发生什么。他联系起之前那次,魏子虚伏在他□□的上半身,仅仅是体表交流,就惹得他火烧火燎。于是彭岷则意识到,魏子虚这个男人可能有一些特殊,别人做来实在尴尬的举动,他做就是点火。而彭岷则需要保持清醒,暂时还不能燃烧殆尽。 他话没说完,赶紧打住,换成别的:“你来我房间我好照顾你,你别想多。” 那边魏子虚回过头来,已经收回失态表情,眼里带着感激,客客气气地拒绝了彭岷则:“让你费心了。不过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彭岷则猜到他八成会这么说。他上次对彭岷则动手动脚,被他吼了一句,之后就吓怂了,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但是除了意料之内,彭岷则还有点不太明显的小失落。难道他其实是期待和魏子虚一起睡觉的,除了想照顾他以外,还有其它打算? 彭岷则心虚地挠挠腮帮,没有接茬。 魏子虚眼尖,彭岷则伸手的时候,他就看见他手指上一个红豆大小的水泡。 “这个怎么弄的?” “嗯?”彭岷则顺着他视线看到自己手上的水泡,“做饭烫的,经常这样。” 魏子虚皱眉:“怎么不敷药?” 彭岷则发笑:“这种小伤?不用管它自己就好了。”彭岷则干的活多,小伤小病没断过,这种的可以忽略不计。魏子虚担心的表情让他觉得挺好笑,这公子哥儿可能来这之前都没下过厨,娇生惯养的。虽然魏子虚从没提过,但彭岷则从他的谈吐和家教,总感觉他家境不差,从小宝贝疙瘩一样被爱护着长大。之前被激光狼所伤差点丧命,说不定是他人生中受的最重的伤了。 他又想起魏子虚光洁的胸前,血珠一粒一粒往外冒的样子。 那天晚上手忙脚乱,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团乱麻,他们围着魏子虚干着急,而魏子虚意识不清,断断续续,稍微清醒一点就要面对骆合的质问。等众人都散场,他的逃跑方向问题被彭岷则戳破,在那种情况下他颇为难堪地表了白。彭岷则设身处地,认为在对方不会有回应的时候表白,他是没有那种勇气的,而且还是同性情感这种少数派。魏子虚选择说出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挺不过那晚,不想留遗憾吗? 他不禁感到又气又心疼。 彭岷则正这么想着,他的手被魏子虚接过去,紧接着就有濡湿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魏子虚皱着眉,舌尖舔过伤口,轻轻吮吸。 “你干什么?”彭岷则不可置信。 “给你消炎。”魏子虚说完,看了眼彭岷则表情,又小心地补上一句,“嫌我脏的话,回房间洗掉就可以了。” “不,不是嫌你脏......”彭岷则只觉一物潮湿滑腻,在自己手指缝钻来钻去,所有细微的触感都直达他脑神经,胸腔里憋闷得不行。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楼梯口传来一个散漫的声音。 “啧啧,这可在外面呢啊。” 流井插着兜看他们,痞痞地笑:“还挺有情趣。” 见到外人,彭岷则脸上发红,立刻抽回手去。而魏子虚却不甚在意,只是看着彭岷则:“我回去找找有没有不错的烫伤药。” 彭岷则刚想说真不用了,流井吊儿郎当从他们两个之间穿过。走廊上那么大地方,偏走这十厘米。 他走到自己房前,进门的时候,转过头冲魏子虚眨了一下眼:“要是他一个人满足不了你,记得叫上我。” “你!”彭岷则就要冲上去揍他,被魏子虚拉住,“喂...算了。”他才反应过来流井现在是预言家,要是对他动手,指不定会被怎么报复。 彭岷则就很气。 他听见魏子虚轻轻笑出声。手腕被捏了捏,“别气,他就那种人。” 彭岷则不答话,短暂沉默之后,他想起他这是送魏子虚回房睡觉的。在告别之前腻歪了这么久,以前可从没有过。于是他讪讪地说时间不早了,叮嘱魏子虚几句。魏子虚欲言又止,彭岷则揣摩半晌,记起了昨天那个小仪式。 他压下怦怦直跳的心脏,低下头快速扫过魏子虚额头,也不知道亲没亲上,草草结束了这个徒有其表的晚安吻。 “晚安。你注意安全,有情况就大声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珍惜吧,你彭又傻又甜的好人形象到此为止了。
第46章 永劫之地 整洁有序的房间里,书桌紧靠着单人床,床褥叠得整整齐齐,一个米奇书包立在枕头上。 窗帘拉死,室内透不进阳光,小男孩用了三个小台灯围成270度,尽力制造出无影灯的效果。小台灯上着深蓝色的漆,和他校服短裤的颜色如出一辙。 他用四个图钉把“糖醋排骨”钉在塑料泡沫上,十分钟前打好了麻醉针,酒精棉球塞进它嘴巴里。它黑漆漆的小圆眼睛盯着魏子虚,如果动物眼睛里也有情绪,该是怎么样的恐惧和无助? 明明不久之前,魏子虚还用手指抚摸着它的脚爪,认真地说“我也喜欢你。” 而小男孩专心致志研究解剖图,划开腹部,剪断肋骨,拨开肺叶,找到那颗跳动的小心脏。排出血液的要诀,是在它还活着的时候把针尖插入左心室注水,让心脏自己跳动着把全身血液泵出去。这样就不会弄脏他家价值不菲的地毯。 小男孩捏着那颗小心脏出门的时候,“糖醋排骨”的脚爪还在不停抽搐。 “妈妈!妈妈!” 小男孩把他的努力成果拿给妈妈看。这是最漂亮的器官,这是他最重视的朋友留给他的礼物,他理应得到夸奖。 妈妈站在客厅中央,白T裇紧贴着健美的身材。小男孩仰起头,费劲地把小心脏献给她。 可是那颗心脏还在跳动,离体那么久,却仿佛自己有了生命,一股一股动脉血喷薄而出,浸透了妈妈的白T裇,和地毯上刺眼的白色图案。 妈妈的大手揉着魏子虚的头发,鲜血让头发结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在一片猩红中,他听见妈妈说:“你比他们都要勇敢。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如你。” 于是小男孩笑起来。他所要的不过如此简单。 妈妈...... 妈妈,夸夸我吧。 魏子虚关上房门。 流井已经开始动作,他的计划太冒险了,里面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没有明天,他是哪里来的这种自信?魏子虚抱着臂,缓缓向书桌踱去。他之前唯一一次露出的破绽被流井撞见,那之后,他就在有意无意针对魏子虚。仅仅是一眼,他就察觉到了这么多? 不,他应该也只是怀疑。如果他对自己预言家身份稳不稳有点自知之明,就不敢贸然归票给魏子虚。 流井把今晚当作是一次赌博,这同样也是魏子虚的转机。 “我重新把《神曲》看了一遍,有了不少感悟。” 在书桌里侧,骆合放下那本旧书,视线转移到魏子虚身上。 魏子虚假装看不到他,脚步一折,向窗台方向走去。 流井来挑拨魏子虚,虽然是十足冒险的举动,但至少应该做好被杀的觉悟。他怎么会认为自己可以逃过死亡?因为女巫的药吗?魏子虚仔细梳理,从第一天晚上韩晓娜的反应,第四天她自救,她对流井的态度,魏子虚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女巫。 流井为什么认为女巫会把药留给他,他和韩晓娜是一种联盟关系吗?还是说,因为在外界是情侣所以互相信任呢?可是如果是情侣,为什么假装关系一般,韩晓娜对流井明显出格的行为置若罔闻?魏子虚以一个外人的角度,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明显不平等的地位,这样都能在一起,难道是因为爱得深沉吗?还是说,这不平等的地位本身就能带给他们快感。 这种边缘的情侣关系,魏子虚只知道一种。 还有彭岷则那句“存活到最后一天,我就可以保护你”是什么意思,最后一天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魏子虚不知道,他跟彭岷则是对立阵营,也就是说那是好人组的秘密吗?这跟director提到的“特权”又有什么联系? 正想着,魏子虚突然被一阵蛮力掼到墙壁上。骆合一只胳膊横亘在他两肩,另一只手抬起他下巴,指甲几乎陷进魏子虚肉里。骆合倨傲地笑着。他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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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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