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也不是所有的玩家。 南宫雀攥着铜钥匙站在言少清旁边,一副不谙世事的兴奋样子,宛如对302的危险一无所知。 木乃伊满脸都裹着白色的纱布,除非有透视眼,否则谁也看不出来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赵三远还像只小鸡崽似的被木乃伊提溜着后衣领,一脸丧气颓废,双腿夹紧,好像随时都要尿出来。 木辰龙则主要还是对将死之人的怜悯,虽然道不同,但终归是条人命。 “玫瑰姐,我看明天也不用再使什么洞察眼了,这小白脸肯定是第一个死,保准活不过今天晚上。” 刘开眼凑到白玫瑰耳边,用周遭玩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讥笑语气里含着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 按照以往的经验,逃生游戏每天至少会死一名玩家,在所有人都没有触发死亡条件的情况下,鬼怪杀人的顺序会按照玩家的积分等级进行排序所以最先死的一般都是新人玩家。 就算言少清是内鬼,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入住之前,有几件事我必须要提醒各位客人。”管家沉了沉眼色,郑重叮嘱道,“两年前庄园里闹瘟疫,不少佣人染病暴毙而亡。老爷心善,在后山的树林里给那些佣人修了块墓地,阴气重得很,晚上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出来。所以天黑以后,请各位不要随意离开宅邸,以免发生危险。” “另外,我家老爷最讨厌别人乱动他的东西。各位在客房中暂住,请不要移动屋中的家具和任何工艺摆件。”管家双手交叠,用力握在拐杖顶端,低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挂在墙上,和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千万不能动。” “晚饭我稍后会亲自送到各位房间,各位客人请先行回房,耐心等候。9点用餐结束后,可以在宅邸中随意逛逛。”管家看向楼梯口旁边一扇生了锈的黑色铁门,语气深沉,“除了那间地下室绝对不能靠近以外,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其他玩家的视线也不由跟着管家一起看了过去,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色,遍布着一块块不知道是铁锈还是陈年血迹的红褐色斑痕,即使远远相隔,都能感受到其中不祥的气息。 铁门上拴着个拳头大的挂锁,还用手臂粗的铁链缠了好几圈。 “庄园晚上10点以后实行宵禁。”管家接着说道,“10点之前,必须要回房休息。否则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有事前提醒。” “规矩就是这些。” 管家迈着蹒跚的步子,从楼梯口前让开一条路,示意各位玩家自便。 木乃伊的房间在二楼,他见状也不迟疑,像拖着个物件似的抓着半瘫在地上的赵三远,绕过管家径直上了阶梯。 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上方,言少清迈步登上阶梯,刚走两阶,南宫雀就立马跟了上来。 “雁哥,等等我啊。” 南宫雀个子比言少清矮半个头,腿走得却挺快,根本用不着别人等。 言少清没有放缓脚步,几步走到了摆放着十字架的宽大平台上,站在这件血色艺术品的正前方,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雕像是陶土烧制的,外面涂着一层厚厚的红漆,味道刺鼻,就连竖起的逆十字架也是血红色的。 但十字架表面并不光洁,保持着木头的粗糙,显然不是涂的漆,也不像是用红色的染料后期染出来的,就好像这些木材天然就是红色的一样。 十字架有四米多高,雕像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用粗长的铁钉钉在顶部,浑身缠满了带着细刺的荆棘条。 他一米八的身高,视线才堪堪与雕像脚的部位平齐。 言少清抬起手,想要摸一下雕像脚尖上挂着的那滴宛若要垂落的红漆。 “请不要触碰!” 管家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他的身侧,冷不丁地出了声。
第7章 白骨庄园(7) “这座雕像是老爷为了供奉神明,刚花重金找工匠制作的,漆还没有干透。若是不小心碰坏了,惹怒了老爷,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管家凝声说道,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慌张。 “我就随便看看。” 被管家炽热的目光凝视,言少清自觉地收回了手。 他在管家始终再没挪开视线的仰望下,沿着楼梯一路上行,仔细地观察着路过的每一处景象。 远看的时候不觉得,离近了才发现周遭那些雪白的墙面修得不是很平整,上面有一些浮雕似的不规则图案,凌乱地排列着,细看之下,有些像是交错的人形。 那些人形匍匐在白色的墙漆之下,双手贴着墙面,用力向外伸展,似乎是想要破墙而出,即使白色的面孔看不见表情,也能从扭曲的肢体动作感受到其中的狰狞与绝望。 言少清很快爬到了三楼,左右两边是狭长的走廊。 301和302号房位于走廊右边,房间面积有楼下客房的五倍不止,占据了半壁江山。 走廊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挂着一副陈旧的人物画像。 在言少清房门的旁边就有那么一幅。 画中是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右手执剑,左手搂着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孩子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但从服饰上可以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不知什么缘故,画中的人脸全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涂掉,脖颈上挂着猩红的色块,像是喷溅上去的血滴,让人脊背发凉。 “这些画像看着可真渗人。” 南宫雀盯着自己房门旁的一幅画,和言少清那幅不同,画上只有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胸前捧着一束含苞待放的百合花,头部位置同样被红色的油漆盖住了。 “雁哥。”南宫雀兴致勃勃地说道,“晚饭后,我们一起在宅子里逛逛?” 言少清想了想,回道:“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危险系数应该不太大,我们暂且分开探索,这样效率更高。” 组队后系统就发了通知,这三天同组的玩家可以不在一起行动,但得到的关键信息却会随时共享。 “那好吧。” 南宫雀撇了撇嘴,兴致怏怏地掏出钥匙,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言少清看着对面很快关上的房门,也站到自己门前,取出铜钥匙,插进铺着细灰的锁孔,钥匙轻轻向右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推开房门,按亮顶灯的开关,屋中的景象便呈现在了眼前。 房间里没什么人气,显然闲置了很久,却像是有人提前打扫过,干净整洁。 门对面的墙上有一个圆形挂钟,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8点多。 进门的第一间屋是宽阔的卧室。 卧室中间摆着一张三米宽的大床,床对面有一张长方形的红漆木桌。 木桌大概两米长,仅有半米宽,里侧边缘紧贴着墙壁,连厚重的红色油漆都刮蹭到了雪白的墙面上。 在木桌的左右两边,各放着一个古铜色的香炉,几道细长缥缈的淡红色烟气从炉顶的孔洞中冒出,弥漫在房间里,透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还掺着几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木桌上方的墙上也挂着一副半身肖像画,位于桌子的正中间。 画中的男子穿着民国风格的黑色礼服,右手食指戴着一枚绿宝石戒指,脖颈之上的部位虽然没有被红漆涂掉,但是面部却有一团浓重的黑墨,掩盖住了男人的五官,像是暴雨前笼罩的乌云。 木桌的外侧有一把红漆木椅,坐在椅子上,抬头仰望,视线与画中人脸不过半米之遥,虽然隔着一团黑雾,却让人有一种被画中男人凝视的错觉。 除了卧室外,屋中还有独立的浴室、卫生间、衣帽间和书房。 衣帽间里有好几个两米高的双开大衣柜,里面装着满满的男士服装,同样的尺寸,各种款式都有,想来是之前住在这间房里的人留下的东西。 床对面那幅画上的男子虽然没有脸,但画像既然挂在这间屋里,很有可能就是这里的原主人。 言少清想找找看衣帽间里是否有和画中人同样款式的衣服,刚刚翻了两个衣柜,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房门,管家正站在门外,旁边还有一辆红色的三层推车,第一层放着四个圆形的银质餐盘,上面盖着有金属摆手的半圆形盖子,看不见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推车的第二层和第三层分别有三个餐盘,加起来总共十个,和玩家的数目正好相等。 管家从推车中取出一个餐盘,左手端稳,朝着言少清微微颔首,恭敬地说道:“先生,您的晚餐已经备好了。” 在逃生游戏里,除非有专门的饥饿值限制,玩家即使不吃任何东西,也不会感到饥饿,但言少清有点好奇管家到底做了些什么东西。 再加上管家在楼梯间说话的语气,今晚吃东西未必会触发死亡条件,但是不吃很可能就会死。 他伸手想要接过餐盘,管家却手臂后倾,避了过去,径直走进房间,将餐盘轻放在了床对面那张细长红桌的正中间。 “我家老爷不喜欢客人在用餐的时候失了规矩。”管家沉声说着,两根手指隔着白色的手套捏在了餐盘顶端的金属把手上,“所以,请您务必在餐桌上用餐。” 手指轻提,金属盖被揭开,露出了盘子里装着的东西。 六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包子,像白色的花瓣一样堆叠在一起。 每个包子收口的褶子中间都用朱砂点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鲜红艳丽。 言少清目光凝住了,盘子里装的哪里是普通人吃的食物,更像是专门用来祭祀鬼神的贡品。 屋里明亮的灯光照在银色的餐盘上,像是一面通亮的镜子,连墙上挂着的那幅半身人像画都映了进去,黑色的模糊身影笼罩在惨白的空间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颤栗。 包子刚蒸出来不久,冒着一片白色水汽,很快和两旁香炉中的淡红色雾气融合在一起,盘绕于画像前。 流动的雾扭曲了周围的空气,画中之人似乎也跟着动了起来,仿佛随时会从纸上飘然而出,如海市蜃楼一般浮现在蒙蒙雾气之中。 言少清瞥了眼墙上的画,觉得画中男人虽然带着不祥,但却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幅画里的人是谁?”言少清问道,“这间屋子原来的住户?” “不是。”管家将银色的盖子收起,扣在身侧,缓缓说道,“是我家主人的画像。” 之前管家一直叫的是老爷,这次却叫了主人,也不知是单纯的口误,还是有什么其他意思。 “那他的脸怎么被人涂黑了?”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了某种禁忌,管家沉下脸色,缄默不言,眼神不经意朝着言少清的右后方看去,又马上收了回来。 “只是老爷的喜好而已。”管家沉声说道,“今日的晚餐是老爷专门嘱咐我为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请您一定要品尝。” 管家叮嘱完后便礼貌地退出房间,将失去了作用的银色盖子放回餐车里,从外面替言少清关好房门,转身将车推到302的门口,屈起套着白手套的食指,再次叩响了对面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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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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