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不会因为饥饿死亡,但是肚子该饿还是饿,那滋味……啧啧。据说有玩家在某个副本饿了七天之后把自己一只手臂啃成了骨头。 部分只想苟到结局的玩家才发现这个困境,除了可能的危险,他们居然还要面对停水断粮的危机么? “你们还带了食物?”一个衣服破破烂烂,露出一截大腿的玩家靠近一些,“哥们,厉害。” “难道你们来前毫无准备?”萨曼问。 “嗨,别提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儿啊。” 这是真话,看看对方衣不蔽体的样子就知道,这是真的没准备。 “第一天下来的?”萨曼脸上挂起一个温和的笑,“原主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这些妖魔都是动物成精,天生的野外生存专家,不愁吃喝,谁还会准备东西?我这两个口袋里都是空空的,别说吃的,连个换用的衣服都没有。”这个玩家摸摸自己露在外面的大腿,打了个哆嗦。 其他玩家心有戚戚然,他们都是一样的处境。 “你说这些妖魔也是,我们也不要求什么都有,可是去别人家做客,总得备两身换洗衣服吧?可是这都没有。” “啪。”萨曼掰开一张饼,夹着咸菜馅儿,刺激唾液分泌的酸味儿就弥漫开。 “你这饼,看着还挺大,挺好吃吧?” 那个搭话的玩家还看着干粮,垂涎欲滴。 见状,萨曼伸手又拿出一张巴掌大圆饼,并有一个鼓鼓的水囊,一起放在地上。 “我看大家都只是在这里休息不动,是因为什么特别的事吗?”萨曼拍了拍水囊,笑着说,“死面揉的饼,顶饿。” 这玩家看着地上的吃食,舔了舔干燥脱皮的嘴唇。他看向萨曼,犹豫片刻,坐下来,一手拿起圆饼:“反正你迟早要知道的,现在告诉你也一样。” 他大口吃了两口圆饼,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半水,一抹嘴巴: “别看上面飞来飞去的怪物现在都不理我们,只要我们稍微一动,想要往上走,甭管是什么方式,那玩意儿乌压压一片盖上来,再牛逼的人也瞬间变成一堆白骨。” “总有办法的,否则大家干嘛都等着?”萨曼又问。 “办法嘛……”这个玩家又吃下大半个圆饼,连指尖的碎屑都珍稀地一一舔干净,“只能是某个特定的时间点。” “怎么说?”萨曼笑着递出一个鲜果子,是酒宴上顺来的枇杷,黄澄澄的很是吸引人。 这个玩家果然被吸引住了,顺口说道:“黄昏后的那两个小时,这些臭虫多数会进入睡眠时间,虽然还有,至少不像是其他时间一大片一大片。” “昨日没试一试?” “嗨,别说了。”玩家一口一个枇杷,“你不知道,这边进入黄昏后,那简直是滴水成冰,绝对有零下四十度那么夸张。好几个玩家直接冻死了。后来我们砍掉了一些墙壁取暖,才勉强活下来。” 萨曼想了一下:“一个人也没试?” “也不是,昨天晚上十几个人上去,一个也没触顶,怪物还是太多了,天又冷。不过今天来了那么多人,或许晚上我们能再试一次。” 萨曼边听边点头。 “对了,你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吗?”他又拿出一枚枇杷。 看在枇杷的份上,这个玩家决定买一送一:“外面铺天盖地,全是虫子。咱们别说出去,连靠近那些出入口都休想。就是有技能,那也有时间限制不是?” 顺着这个玩家的视线,萨曼看到了墙上一个个透光的孔洞,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59章 春日宴(25) 太阳东升又西落,近黄昏。 任逸飞走了一日,把停云阁又逛了一遍,他看到许多倒在院子里和走廊中的妖魔,他们没死,胸膛起伏,只是也没有了知觉。 “快黄昏了啊……”他的身影显露于暮色下,被光晕染成昏黄的颜色。 任逸飞略长的衣摆在光洁的走廊上刷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至转角处,身后突然多了另一道脚步声,不急不缓,跟在他后面。 他脚步一顿,再次向前走去,一直走到某个僻静院落。 终于,他在亭子里站定,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没有回头:“你来了。” 身后跟着他的人发出低沉的笑声:“我就知道那个迷阵关不住师兄。天将黑,风转凉,师兄为何在走廊兜兜转转,却不找我喝一杯?” “你的酒,我不敢喝。”任逸飞头也不回。 又听得脚步声近了,一袭锦袍落在他身上,任逸飞一愣,就看到青鸿走过来,弯下腰,低眉顺眼仔细给他系上带子:“师兄与他云车同驾。” 声音低低的,好像有着说不出的委屈。 “你知那是谁。”任逸飞把锅甩在另一个人格身上。 “是谁也不行,你是我师兄,只能是我师兄。”青鸿低声说,一双眼背着光,看着沉沉的。 “胡闹。”什么叫只是他的师兄?花语呢? 青鸿不吭声,十分固执。 任逸飞也不吭声。他担心自己一张嘴就想骂人。 鹤君的脾气已经很好了,拒绝也是拒绝得干净利落,任逸飞认为他的应对方式没什么问题。 既然没有这个想法,就不要拖着别人,是应有的礼貌。 若是任逸飞自己,只会做得更狠。 就像他当年直接将几个潜入房间的私生饭告上法庭,送其去吃牢饭,他不会因为师兄弟情谊有所顾惜。 “师妹怎么不在?”他问青鸿。 青鸿刚处理完孔雀的事,还没见过花语:“你我二人独处的时候,师兄为什么非要提别人?”他已收起方才示弱的姿态,有着独属大妖的强势。 “师弟家眷,怎么会是别人?” “有名无实,称不得家眷。”青鸿手指卷着任逸飞的青丝,人倾斜着贴近,一双眼已经藏不住疯狂的念头。 任逸飞突然感觉不对,正要推开,一阵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一时间所有感官都陷入这桃花似的幻觉中。 又是这……这人是要药死他。 任逸飞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师兄觉察到不对了?可惜晚了。” “师兄,”青鸿低叹一声,伸手欲将人揽在怀中。 “若师兄的心就和这头发丝一样软,该多好。可是你的心就像是雪山上的石头,又冷又硬,抱在怀里也化不开。” “你想睡我?”任逸飞抬起眼。 就算身处弱势地位,任逸飞气势依旧两米八,说着‘睡’这样暧昧的字,身上却冷得能飘雪。 他太过冷静,威严犹在,那双眼睛瞥过来,又冷又利,直接把青鸿钉在原地,不敢造次。 青鸿把手缩回来,只用眼神勾描着日思夜想的脸:“如果睡一睡能赢得师兄的心,百年前我便能得逞了。师兄不愿,我不会强迫。” 任逸飞沉默了一会儿,他这会儿眼前都是幻象,晃得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然而越是这样,他越冷静。 看似自己处在弱势,但就是因为这样,青鸿反而没有过多防备,所以这就成了他的机会。 任逸飞看向青鸿,心中已有主意。 “夜间的灯盏,花园的花……” 任逸飞说得含糊,青鸿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还以为他终于联想到不对劲的地方,笑道:“师兄终于发现了?” 青鸿低笑几声:“寻常的灯芯莲自然没有这样奇异的能力,变异的才会散出无色无味的迷魂香。 “除此之外,我还将其浓缩为更加难以察觉的药物,放置在酒中,可惜师兄还是过于敏锐,竟然一口未碰。” 任逸飞又看他,他也喝不少酒,此刻却一点事没有,那么这种迷香要么有限制,要么有解药。他再次问:“解药在哪里?” 青鸿不答。 任逸飞也没有失望,他继续问:“这个宴会,是你布下的局。宴上众妖魔,皆是你的祭品。那我呢?” “师兄自然不是。”青鸿急道,“我对师兄的心,天地可鉴,又怎么会伤害你?” 很好,没有否认前半句,也就是说,邀请来的妖魔,确实都是为了某个目的存在的牺牲品。 任逸飞微微一笑,在青鸿晃神时再问:“为什么?为修为?为地位?不,这些你都不需要。”
他想到小老头说起那个小花园时,说是为小主人准备,青鸿又一再说几日后就将出生,于是他问:“为孩子?” 青鸿的瞳孔一缩,眼睛睁大。虽然他这个表情只是一闪而过,还是一下说明了问题。 没错,是为孩子。 正常的怀孕生子,需要这样的献祭么? 若是妖生子就要献祭,其他大妖又怎么会没有丝毫怀疑就来赴宴?再联想花语的怪异表现,任逸飞越想越觉得不对,他刚要张嘴,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他。 “不许再问了。” 青鸿说完,又感觉到手心的触感绵软,还带着呼出的湿热空气,他的脸一下就红了,嘴上还强硬着,“师兄这样狠心的人,原来嘴唇也是柔软的。” 任逸飞面无表情,整个人都是冷飕飕的,夹冰带雪,心里一阵跳。 青鸿对鹤君有执念,他会和别人生育后代么? 他又想到一百年前那个时间截点,原主失去心头血,孩子孕育……不会吧? 任逸飞因自己的猜测失神,青鸿看着他,袖子拂过,浓郁的甜香味就冒出来。 又来……任逸飞手里捏着一张鬼卡,听见青鸿在耳边说:“师兄睡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黄昏即将来临的时候,萨曼所在的地方,天慢慢暗下来,冷风从四面孔洞里吹来,温度一下降低许多,穿得少的玩家已经瑟瑟发抖。 萨曼在众人羡慕的眼神里给自己又裹了一身衣服。他和青鳞各自睡了半日,加上定时补充食物和水,如今精神正好,体力也充沛。 在他们之后,下面又上来两组玩家,一组和他们一样,选择原地休息,一组不信邪,想要上去试试。 对方用了类似火箭的道具,几秒时间就能前进数公里,这个圆柱体空间的尽头似乎眨眼就能到。 其他玩家看他升空时,心情格外复杂。既希望他能成功,为玩家带去希望,又不希望他成功,成为第一个登顶者。 很遗憾,这个玩家失败了,尸骨无存。 萨曼从未见过那么多虫子,巨大的,迷你的。不,巨大的虫子反而不是问题,反而是那种黑雾般肉眼难以辨认的,才是真正的杀手。 之前和他们科普的玩家还是把这些怪物说弱了。 他们根本没看明白这种黑雾是怎么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看到坐小火箭的玩家下一秒还在地上准备升空,下一秒他的骨头和道具残骸就从空中掉落下来。 “这种怪物,我们真的可以战胜吗?”青鳞白着脸,许多玩家都白着脸。 “游戏不会设置无解的结局。”萨曼隔着手帕查看这些掉落的骨头,表面已经被啃食得非常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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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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