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如果像你所说,在恢复供电后, 陈曦颜家的台灯还是开着的,那么凶手作案时间是在五月六号下午六点之前,和我们之前分析的是在凌晨三点到五点间的作案时间有很大出入。”霍桑在白板上将这条线索记录好。 “所以凶手是在六点前就进入了陈曦颜家中?而且当晚断电,陈曦颜又是如何在醒来后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的样貌。那还有一点说不通啊,如果陈曦颜的小提琴成为了袭击她致昏厥的凶器,但凶手却是提前谋划好的,为什么不找个趁手的凶器呢?” 霍桑惊觉,猛然抬头:“那只有一个原因,凶器并非是那架小提琴,而小提琴却是能证明凶手与受害者陈曦颜之间有特殊关系的物证。” 祝玉寒忽然想到在处理唐乐光的案子中,有一架世界级珍藏版的大提琴,一百多万,是上官示迪送给唐乐光的,如果不是关系非常好,一般正常人是不会将这么名贵的物品随便赠予他人吧。 “查一下,查一下易麟的购买记录或者是拍卖记录,看有没有买过或是拍过什么特别贵重的小提琴。” “不用查了。”话音刚落,门口钻进一棕色毛茸茸的脑袋。 两人顺势望去,发现是童嗣。 “为什么不要查?凶手主动投案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不成想,却得到了童嗣肯定的回答: “没错,凶手主动投案了。” —————————— 空旷的审讯室内,桌前坐了一个女人,头发绾得精致,妆容优雅,只是面色稍显憔悴。 距离上次见到这个女人,不过才三天的时间,霍桑没想到,却以这种方式再次相见了。 投案者正是任芳,那个褒奖无数的高贵女人。 即使背负了“凶手”的罪名,但她依然骄傲地挺直腰板,高昂着头颅,和她儿子任一宇一样,像只高雅的白天鹅。 她甚至很平静的同警方道歉,说陈曦颜是她杀的,这么多天给他们警方带来麻烦了,十分不好意思。 “案发期间你不是在俄罗斯带学生么?哪来的作案时间?”祝玉寒明显不信。 “因为我五月五号那天就从俄罗斯回来了,杀害陈曦颜之后,我又赶回了俄罗斯。”说着,她从包里掏出四张机票,递给祝玉寒。 祝玉寒半信半疑地接过机票一看,果然,五月五号下午时,任芳就从俄罗斯回来了,而五月七号下午,她又返回了俄罗斯。 “那你为什么要杀害陈曦颜。” 任芳摩挲着双手,半晌,苦涩地笑了:“因为我发现她和我丈夫,两人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已经有两年了,我找过她,希望她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让她早点离开我丈夫,但是她不同意,她非但不同意,还叫嚣说她还能通过我丈夫获得保研名额,继续跟着我丈夫做他的学生。” “所以,你就把剥了她的皮,还放到你家门口,想给你丈夫提个醒?”祝玉寒盯着她,眼神似刀。 “对。” “那么尸体呢?” “处理掉了。” “怎么处理的。” “分尸,然后用强酸溶掉,冲进厕所,毁尸灭迹。”任芳轻笑一声,“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死人才会乖乖听话。” “但根据记录,五月六号当晚小区是断电检修的,你是怎么在黑夜中完成杀人剥皮的?” “我先用平底锅击昏了她,然后剥掉皮,我当时在卫生间的电灯上绑了一只狼眼手电,光线尚且可以吧,看得清。” 祝玉寒笑着摇摇头,接着坐直身子,摸着下巴戏谑道: “看不出来啊,您这么一位瘦弱的女性,独自一人完成了剥皮分尸,但是真奇怪啊,我怎么就没有听到邻居说,当晚有什么大动静。” 任芳抬起头,直勾勾盯着祝玉寒的眼睛,仿佛想透过这双眼睛读到他的内心所想。 “说起来您可能不信。”祝玉寒凑过去,“其实尸体根本就没有被处理掉,而是被保存起来了,您知道,是用什么方法贮存尸体才不会在这高温天气下提早腐烂发臭么?” 任芳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伴随着十指条件反射性的收紧,精致的水晶指甲深深嵌进了手心的肉中。 “哎呀,不得不说,像您这样的聪明女人确实少见,我们警方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分析出受害者陈曦颜的死亡方式,而您,只用了三天。”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杀的人,我当然清楚全过程。”任芳还在笑,只是非常勉强。 祝玉寒冷笑一声:“让我猜猜,是谁肯让您不惜放弃大好前途心甘情愿背这个黑锅,是早就关系名存实亡的丈夫,还是……您优秀又骄傲的儿子,任一宇——” “我都说了是我杀的,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事和我儿子没有一点关系!”情急之下,任芳甚至不顾形象地猛然起身大喊大叫。 “您别急,我们确实没证据证明人是任一宇杀的,但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人不是您杀的,我真的特别好奇,您何苦呢,这可不必偷盗抢劫,这是杀人,一旦罪名成立,好一点几十年或者无期,最差的结果,死刑。” “您又何苦呢。”任芳深吸一口气,“有这么一个凶手主动投案,让你不必再继续耗费精力甚至是背负骂名的机会,你就乖乖接受得了,还怀疑什么,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从警十多年,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奇葩,上赶着认罪。 “是,你的建议的确不错,但像这种有预谋杀人的,再犯可能性极高,不能因为贪图一时安逸就置其他民众的危难于不顾,这是原则,也是做人的基本。” 而任芳似乎对于这种“原则”极其不屑。 “我们会尽快找到证据的,不会让好人受一点委屈,也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祝玉寒笑笑,“童嗣,先把她带回去吧。” 任芳不发一言,童嗣刚要过去扶她便被她无情甩开:“我自己能走,用不着。” 看着任芳离去的背影,祝玉寒无奈摇摇头:“真的是,不抓她她还生气,不是有病是什么。” “她这么急着背锅,凶手估计就是她老公和儿子其中一人了。” “儿子当时在泰国旅游,所以,大概是她老公?” “指纹,他将右手中指的指纹按在了食指采集处,故意隐瞒了什么,手受伤了?或者是那只手没有指纹?” “现在他人又跑到了外省,该不会要畏罪潜逃吧。”祝玉寒有时候也确实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霍桑沉思片刻,忽然道。 “怎么说。” “如果真如她所说,她和老公是名存实亡的关系,早就没有了感情,那她何必出来顶罪,又何必那么在乎老公和别的女人的关系。” 祝玉寒听后,长长叹了口气:“再强大的女人终归都有自己的软肋,比如家庭、小孩,为了这些东西,她们甚至敢举起凶器杀人,所以顶个罪又算什么。” 话刚说完,祝玉寒自己都意识到哪里不对:“嗯?这么说,她是在为她的儿子任一宇顶罪?” “她是知道了什么,还是说她儿子向他坦白了?但是当时任一宇确实在泰国,这说不通啊。” “刚才忘记问她,为什么在五号那天又千里迢迢从俄罗斯赶回来。” “不能问太多。”霍桑盯着门口,“以她这种性格,如果全盘托出警方的调查计划,保不准他会和真正的凶手通信,提早消灭证据,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查清楚那把小提琴的来源,等易麟回来后再对他的指纹与采集簿上的做个详细比对,答案就一目了然了。” “但还是有必要把任一宇叫来再度询问,我感觉这件事情不能说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戳专栏求预收——《深处有什么2》求预收啊啊啊啊!【跪谢】
第149章 怠旧(12) 当天下午, 技术部调出易麟以及任芳的个人档案, 查询了有关他们所有的购物记录以及拍卖记录, 果然, 祝玉寒没猜错, 任芳的确是于去年以二十六万元的价格于拍卖会上入手了一架赫菲思的小提琴。 经过对二人的亲戚朋友走访了解到,任芳和易麟夫妻俩曾经因为这架小提琴大吵了一架, 易麟自己说是在外出公演回来后将小提琴不慎遗失在出租车上, 尽管发布了寻物启事, 但一直杳无音讯。 任芳说这架小提琴虽然本身并不值几个钱, 但因为是父亲留洋加拿大时他的启蒙导师留给父亲的遗物,后来二战结束,这批留洋学子返回故乡, 当时海关查的又比较严,所以不得已只好将小提琴留在了加拿大。 而父亲任春深毕生的夙愿就是能再见到这架小提琴,所以不管花多少钱任芳也要将它拍回来,只可惜父亲还没来得及摸一下就抱憾离世。 所以当任芳得知因为丈夫的粗心大意致使父亲的遗物丢失时,她是愤怒的,所以与易麟大吵一架。 而祝玉寒怀疑, 根本就不是易麟所说那样不小心将小提琴遗失, 也不可能是拿去卖钱,他也不缺这几个钱,所以小提琴唯一的去处,只可能是被当成稀世珍宝送给了她人,只为讨得她人欢心。 祝玉寒调出当时易麟公演时的视频, 镜头一扫,正对观众席第一排。 说巧不巧吧,镜头中正就出现了陈曦颜的脸。 她看起来意兴阑珊,一直闲极无聊地四处张望,似乎是在等谁的到来。 要知道,一般演唱会或者公演观众席的第一排都是留给特邀嘉宾的,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位置,祝玉寒并不觉得一个家庭条件一般的小女孩能花天价购得首席之位,再者,看她毫无兴趣的模样,也不像是对这场公演抱有多大兴趣。 所以应该还是易麟为了献殷勤将她请过来的。 接着从视频中看到,陈曦颜中途离开了观众席,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回来,回来后情绪好了很多,只是一直在看手机,神情愉悦,时不时掩嘴笑笑。 公演散场,陈曦颜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跑了出去,连闭幕式都没参加。 “联系下会场,请他们调取去年九月份的监控记录,顺便,把任一宇叫到警局来。” 这次白天鹅任一宇可不是孤身前往,他带了他的女朋友一同前来,一个身材娇小五官精致的漂亮妹子。 她略有担忧地跟在任一宇身后,一直同他小声嘀咕着什么,而任一宇则不停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祝玉寒也懒得和他说些有的没的,直接切入主题: “你认识陈曦颜么?” “知道,但不认识。” “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她这个人的。” 任一宇的表情依然不屑:“她租了我们家的房子,这个理由可以么?” 祝玉寒对于他的这种态度十分不满:“你知道么,昨天你妈妈到警局了。” 这时候,任一宇脸上的表情才有了微妙的变化:“来做什么。” “投案自首。” “怎么可能,人又不是她杀的。”这句话似乎十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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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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