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不良言行,间接造成你学校中三个学生的死亡,你还觉得自己没错?”傅家森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我威胁她又怎样,找几个行政处的官员一起玩她又怎样,不过就是因为她死了所以你们警察才会关注这件事,才会去调查死亡背后不公的待遇,那我呢,因为我活着,那么我的公道去哪里讨?”罗生说这话的时候依然在笑。 弗洛伊德曾经说过,人有两种本能: 一种是求生本能,指的是人会采取各种手段保护自己; 另一种则是死亡本能,而死亡本能会让人产生破坏和攻击的冲动。 所以罗生一直觉得自己的暴烈与滥杀不过是出于死亡本能,是无可避免的。 “除了死者唐乐光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学生也曾遭受过你的威胁。”傅家森提笔,在笔录本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结”字。 “那么,根据学生口供,每晚都会在学校听到惨叫声,是否和死者唐乐光有关。” 罗生望着桌面,喃喃开口:“太刺耳了,她的叫声,太刺耳了。” “还有呢。”傅家森捏紧拳头。 “没了。” “确定没有?”傅家森的镜片闪过寒光。 罗生笑笑:“死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最终,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罗生因故意杀人罪,且藏尸长达七年之久,判处死刑,罗生没有提出上诉,欣然接受这一判决。 祝玉寒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键盘上飞过。 唐乐光坠楼案,死亡人数,三人,两人自杀,一人系属他杀,涉案者年龄大多不超过十八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圣维他尔艺术学院的校长罗生,最终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在这个庞大的社会群体中,还有很大一部分隐藏的罪犯正与常人无异的活在光亮之下。 而又在庞大的父母群体中,除从事相关职业外,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没有树立正确的家庭教育观,或许他们情有可原,忙着赚钱想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好的生活条件,但同时他们也忽视了一点: 在儿童十二岁之前,还未形成成熟的社会观,他们将父母的争吵甚至家暴视为稀松平常的小事,诱发孩子心中以攻击和破坏为本能的观念,崩坏的种子在幼小的心灵中植根发芽,最后长成罪恶的大树。 任何事件的发生都不是偶然的; 思起于心,外化于行; 很多人会不服于“我从你身上就能看到你父母的影子”这句话,但事实是,确实如此。 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教育所,而从学校接触到的远远不及家庭带来的深远影响。 打下最后一个句号,存档发送。 祝玉寒关上电脑,穿好外套,锁了门打算离开。 夜空中繁星点点,城市中少见的夜景。 打开车门,刚要坐进去,忽然想起后备箱还有未处理的马犬尸体。 祝玉寒马上绕到车后,将马犬的尸体拖出来,打算扔进垃圾桶。 “这里面是什么。”黑暗中钻出一个身影,把祝玉寒吓得够呛。 定睛一看,原来是傅怀禹。 祝玉寒将马犬尸体扔进垃圾桶,拍拍手:“前些日子去南山病院找罗生的母亲了解情况时,童嗣在路上撞了一条狗,放了快半个月,都忘了,还好天气冷,没臭。” 祝玉寒跺跺脚,将脚底积雪甩掉。 “一起去喝杯咖啡?” 傅怀禹沉默半晌,然后点点头。 气氛稍显尴尬,祝玉寒坐在沙发中不发一言,只顾喝咖啡。 傅怀禹则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发呆,面前的咖啡渐渐冷掉也未有察觉。 二人喝完咖啡,祝玉寒起身去结账,傅怀禹倒是抢先一步走过去结了账。 “干嘛,我还不至于穷到一杯咖啡都请不起。” 傅怀禹没说话,踏出咖啡厅。 祝玉寒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不停搓着几乎冻僵的双手。 傅怀禹停住脚,忽而回头,直勾勾盯着祝玉寒,那眼神,高傲的不可一世。 祝玉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干,干嘛……” “跟我复合。”
第20章 振翅(11) 他说什么?复合?是字面上的意思么? 如果真的是,只能怪天太冷冻得他失去理智了。 祝玉寒权当他发疯,转身就走。 刚走没两步,又被傅怀禹从后面拉住: “我说复合。” “疯了吧你,复合,复什么合。”祝玉寒打开他的手:“我都老大不小了,今年过年回去我妈还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如果差不多,就结婚了,你可别再说胡话了。” “我允许你结婚了吗?”傅怀禹冷笑。 “我结婚凭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祝玉寒火了:“单亲家庭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你爱找谁研究找谁研究去,别烦我。” 这人莫名其妙的,分手两年,又吵着要复合? “不要结婚。” 嗯?瞧瞧这是谁。 性格跟茅坑里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傅怀禹?那个总是拿白眼球看人的傅怀禹? 怎么跟个任性的小孩一样。 “别傻了。”祝玉寒轻轻开口:“我们是警察,如果你不想被人偏见以待的话,就老老实实结婚成家。” 留下这么一句话,祝玉寒上了车子,发动引擎,打开暖气。
满打满算,今年也三十二岁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再跟他耗下去了。 索性一次把话说明白。 先不说自己和傅怀禹都是男的,就算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也配不上傅怀禹。 他家庭和乐,幸福美满的,父母又是高阶层人群,怎么可能瞧得上自己。 这种偏见根深蒂固,尤其是从事这一行业的,对于单亲家庭的偏见更是兹事体大,所以,自己就老老实实的别去触人眉头。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 刑侦科一队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年假,特别是祝玉寒,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回家过年了,推了一切工作,买了票,喊上储荣,二人拖着行李箱就往机场赶。 储荣的父母在六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老一辈的亲戚都差不多仙逝,孤家寡人,惨的一批,这几年都是跟着储荣一起在外地过年,今年要回家了,当然也要把他带上。 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又乘了半小时的火车,终于在年二十八的晚上顺利抵达祝玉寒老家。 小县城里的老旧居民楼,住这儿的都是老头老太太,只有过年时才有点人气。 见到几年未见的儿子,祝玉寒他妈哭成泪人,抱着就不撒手,整的储荣在一边还挺尴尬。 祝玉寒家的房子是标准的九几年建成楼房,也就五六十平方,转个身都能撞到墙,卧室就两间,还被家具塞得满满当当。 储荣放好行李,坐在祝玉寒的小床上,打量这间看起来甚为穷酸的卧室。 墙上贴着祝玉寒小时候读书时获得的奖状,桌子上摆满了书,专业学科类书籍也有,漫画也有,色情杂志……也有,还不少。 趁祝玉寒去厨房帮他妈妈择菜的时候,储荣随手拿起他桌子上的书翻着。 书架最顶端一排放的是影集,看起来有些年岁。 储荣抽出影集,翻看里面夹的照片。 可以说,这本影集就是祝玉寒一生的映射。 从他光屁股的满月照开始,到读托儿所时瘪着小嘴强装镇定眼巴巴望着妈妈的样子; 之后就是小学毕业,站在一堆小学生里腼腆地笑; 后来读了高中,看起来外向了不少,还留过那种杀马特的发型,一边刘海儿奇长,遮住了半边脸; 到读了警校,刚进学校那会儿还很瘦,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学长中间跟只小鸡仔一样; 再往后翻翻,照片就很少了,大多都是一些侦破大案后的领奖照。 影集的最后一页,一张略微褪色的照片引起了储荣的注意。 照片上,两个男人相依而立,看起来甚是亲密。 其中一个是祝玉寒,另一个则是二十四岁时的傅怀禹。 那时的傅怀禹还满脸青涩,脸白得像个女孩子,薄唇微微上翘,笑得一脸灿烂。 提起祝玉寒和傅怀禹,都知道他俩关系很好,铁哥们儿,但仅此而已。 谁都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人曾经在一起七年。 俗话说,七年之痒,可他们终究没迈过去。 吃过晚饭,两人陪着祝玉寒的妈妈看了会儿电视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希望以后的新年,我们都能一起过。”黑暗中,储荣这样说了一句。 祝玉寒正昏昏欲睡,被他吵醒,揉揉惺忪睡眼翻个身:“来呗,又不缺你一双筷子。” 储荣向祝玉寒那边挪动两下,伸手抱住他的腰:“那就最好了。” 祝玉寒半梦半醒“嗯嗯”两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难得的安稳觉,没有无休止的报案电话,也没有无休止的线索排查,祝玉寒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看见储荣正窝在他怀中熟睡,那样子跟个小媳妇一样。 推醒他,下床洗漱。 吃早餐的时候,祝玉寒他妈就忍不住了: “我说你大姨介绍的那个荷荷姑娘,我跟人家说的是年后初六,你到时候去见一见吧,小姑娘对于警察非常崇拜,人长得也不错,还是名牌大学毕业,你去看看,说不定就对上眼了呢。” 大孝子祝玉寒只能跟着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祝玉寒他妈又不死心,转身看向储荣:“荣荣,你有女朋友么?没有的话阿姨帮你物色一个。” “诶呦,妈,管好您儿子就成,储荣眼界高,一般小花入不了他眼,您就别跟着操心了。”祝玉寒忍不住插嘴道。 怎么中年妇女都喜欢给人介绍对象。 “阿姨您看着来就行。”储荣笑笑,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吃好了,谢谢。” 吃过早饭,祝玉寒在客厅陪他老妈聊天,储荣觉得插不上话,自己一个人来到楼下。 掏出烟盒,娴熟点燃。 污浊的烟柱从肺里冲出,融进冷空气中。 “好啊你,被我逮到了吧,还说不抽烟。”正凝神,被祝玉寒猛地从背后拍了拍肩膀。 储荣吓一跳,忙掐掉烟扔进雪地中。 “怎么,怎么下来了。”储荣握紧手,莫名的有些紧张。 “看看你在背着我干什么。”祝玉寒努力炒热气氛,不想让储荣觉得尴尬。 储荣仓皇笑笑,马上把手揣进口袋里。 “真的,储荣,我觉得,你有很多事瞒着我,比如,明明抽烟,却硬说自己不抽,再比如,向我隐瞒唐乐光的真实尸检情况,你到底在想什么。” 储荣垂下脑袋,似是不想提起。 祝玉寒瞅了他半天,最终叹口气:“算了,只要不是危害社会人民群众,做什么都行。” 储荣木然点头。 “对了,上次你说,帮我加班检查尸体,说问我索要报酬,那个时候手机刚好没电,没听到你说了什么,我也难得大方一次,说吧,要什么。”祝玉寒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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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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