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在抛掷硬币的时候,大部分人会将选择权全权交给上天,所以那一瞬间,他们的脑中是空白的; 而另一部分人,在抛掷硬币时,脑海中就已然出现了其中一种选择方式甚至是结局。 有时候,人和草履虫无异,都有趋利避害的共性。 就像清廉多年的陈局长,在将硬币抛向空中的那一刻,看到了自己还在美国攻读MBA的女儿,看到了还卧病在床的妻子,也看到了视人命如草芥的黑帮分子。 是的,自己及早就清楚答案了。 一回头,正对上一双呆滞的眼睛。 老陈略有心虚,晃了下身形,看向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口的警局第一愣头青祝玉寒。 而祝玉寒,就在那一刻明白了一元硬币的含义。 在硬币落下之后,陈局长并没有去看是字面还是花面,因为他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所以上天决定的是什么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忽然知道了,在死者体内发现的硬币,所谓的凶手想要告诉警方的秘密。 一般爱在现场留下标记的连环杀手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藐视警方,或者自认正义,留下记号,警示众人; 另一种,则是人格分裂患者。 他们难以决定自己的思想,他知道自己在做错事,但是思维不受控制,人格不受控制,也无法被消除,除非肉体的死亡,否则绝不会解脱。 这一结论,只是猜测,不好说对与否。 “祝队,你还磨蹭什么,天都要黑了。” 童嗣跑上来,看到他家祝队正和老陈大眼瞪小眼,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被童嗣的破锣嗓子这么一喊,祝玉寒终于回神。 他同老陈敬了个礼,然后把胳膊套进剩下那只袖子里,一边往外走一边掏手机。
那个曾经被自己设置为特别来电的号码,拨过去就会有卡通猴子在屏幕上跳来跳去。 电话只是响,没有提示关机或者空号,一直响,却始终无人接听。 最终,在忙音过后转接为语音留言。 祝玉寒做了个深呼吸,捂紧手机,轻声道: “傅怀禹,我明白硬币的含义了,给我,回个电话吧……” “祝队,别想了,傅组长都走了这么久了,要是他想回来早就回来了。”童嗣摇摇头。 “对,要是他想给你回电话早就回了……”周晓冉补刀道。 “你会不会说话,情商怎么这么低。”童嗣撇撇嘴。 “你才是不会说话,这难道不是你起的头?” 祝玉寒没心情听他们拌嘴,兀自上了车,点火给油,开出了警局停车场。 后视镜中,周晓冉和童嗣二人正拼了小命发挥博尔特的运动精神向这边跑来。 —————————— 再次来到演唱会现场,现在该称之为“案发现场”了。 与上次的人头济济截然相反,现在的演唱会现场冷清的如同秋后孤坟,连个人影也没有。 祝玉寒的手机突兀响起,这诡异的猴子叫声吓得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拿起手机一看,由“或许是傅怀禹回的电话”这种想法带来的兴奋稍纵即逝。 “储法医,什么事。” “储法医”三个字,对于周晓冉来说,无异于一针振奋剂。 就见她不着痕迹地凑了上来,竖起耳朵想听清楚储荣到底说了什么。 “我刚才检验了死者颈部伤口,勒痕深而细,可以确定是由韧性极强的软纤维绳后勒造成。” “软纤维绳?”祝玉寒反问了一句:“如果把人吊上那么高的窗柩,用尼龙绳或者麻绳不是会更结实一点?”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兴许是唾手可得的材料。” “唾手可得”四个字犹如醍醐灌顶,惊醒了梦中人。 当今演唱会不似老几年,歌手艺人站在舞台中央老老实实唱歌; 现在,在这个花里胡哨的时代,演唱会形式也极尽花里胡哨之势。 比如,装个翅膀,吊个威亚,飞到半空,以神之姿态俯视众人。 而超高分子聚乙烯纤维,正是吊威亚用的工具绳。 “那么之前在死者指甲内发现的纤维,和勒死死者的纤维是不是同一种材料。” “这也正是我打电话要说的。”储荣稍稍清了下嗓子。
第61章 红妆(5) “严格来讲,死者指甲内的成分是涤纶,属于比较劣质的一类合成纤维,和吊威亚用的纤维不是一种。” 祝玉寒“嗯?”了一声,不太明白。 “这么说吧,可以确定,死者指甲内的纤维和吊威亚的纤维成分不是同一种,所以,她指甲内的纤维可能是凶手的衣物成分,她在临死前有过激烈的挣扎,所以你去现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特殊成分。” 挂断电话,祝玉寒从后备箱抽出勘察箱向案发现场走去。 没走两步,又忽然停下。 他回头望着童嗣,童嗣也回望着他,两人就这么尴尬的互相对望。 童嗣瞬间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双手护胸,倒退一步躲在周晓冉身后: “祝队,我不接受潜规则,你死心吧。” 祝玉寒朝他勾勾手指,童嗣看了眼周晓冉,似乎在用眼神告诉她“如果祝队对我不轨你就赶紧打电话报警”,接着,就如同纤夫拉船一样以每小时一厘米的速度向祝玉寒移动过去。 “你不是今晚要去假扮辫子男鬼继续se诱那个辫子女鬼吗?怎么跟着过来了。” “我不去了。”童嗣一听,打了个哆嗦。 “这等美差你还不去?万一是个绝色女鬼,你岂不是就错过了与人家共度良宵的大好机会?” 童嗣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摇头似抽风: “不可能不可能,我今天下午听刑警科的人说,到今天为止,见到女鬼的共有六人,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最后一个见到女鬼的人已经在医院不幸逝世了……” “哈?怎么死的?” 童嗣挠挠鼻子,想了很久,似乎自己都有点不信: “说是吓死的。” “六个全死了?” 童嗣点点头:“死了四个,两个疯了。”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吓死吓疯,更何况,这世界上哪有鬼啊,去查查,看是不是有人故意造谣。” 童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起来十分笃定: “不是,那些目击者都说,那女鬼穿着□□十年代的衣服,正面背面一样,不管是脸还是腿脚。有目击者在之前就听说过这事儿,觉得是有人故意吓唬人,所以当他遇到那辫子女鬼的时候特意看了眼脚,发现那女鬼裤腿下面空荡荡的,根本没脚。” 听到童嗣这样一番论述,在场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寒毛倒竖,明明还不到冷时候,但那寒气一阵阵往毛孔里钻。 祝玉寒摆摆手:“得,你别说了,咱们把该做的做好了就成。” 三个人踏进黑漆漆的演唱会馆,地上一片狼藉,都是粉丝留下的垃圾。 出了事后,这会馆就被封了,连个打扫卫生的都不愿意来。 “萧雅的休息室在三楼,一楼会馆高约十八米,她的休息室距离地面至少二十多米,不太可能是凶手从窗户爬进去的。”祝玉寒打开手电,照向这空荡荡的会馆。 “而且就当时监控录像来看,在十点以后除了萧雅和她的助理杨芷,再没有任何人进过萧雅的休息室。” 周晓冉抬头看着墙角的摄像头,觉得这会场的监控设施还不错,摄像头清晰无遮挡,大大小小遍布整个会馆。 “你们说,会不会萧雅根本就是自杀。”祝玉寒忽然这样来了一句,打断了其余二人的思绪。 “怎么说。”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不管谁跳进来都是沾一身脏,能全身而退的少之又少,你们记不记得早几年韩国那个叫张紫妍的艺人在家中自杀的案子,她当时留下一本日记,其中详细记录了自己涉足娱乐圈后,□□的导演制片甚至是官员多达上百人。” 童嗣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其实去年圣维他尔艺校的那个女生唐乐光,也是不堪耻辱折磨才跳楼。” “不然除非是鬼怪,有通天的本领才能逃过监控的法眼,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 “那她死前的激烈挣扎呢?”周晓冉凑过来:“说不通啊,她要是真的一心求死,还挣扎什么。” “两个原因,要么是在临死前后悔了,要么就是故意做出挣扎动作,引起警方注意,为她看似光彩绚烂实则腐臭溃烂的星途申冤。” “我还是觉得这理由有点牵强。”周晓冉摇摇头,烦躁地叹口气,拿过强光手电,径自上了电梯。 “你怎么看。”祝玉寒又转向童嗣。 “站着看。” “别嬉皮笑脸的。” “哎呀,祝队,干嘛这么严肃,放松放松,依我看,自杀的可能性更大。” 说着,童嗣走到窗边,指指外墙:“二十多米高的房间,这外墙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攀岩工具要先从屋内窗台提前布置好,监控录像又没有显示其余可疑人物,又不是助理杀的,当然就是自杀。” 两人走到萧雅吊死的窗台前,望着这高约三米的窗柩,稍微比划了下,摇摇头。 “童嗣,你踩着窗台上去,看能不能把自己吊上去。” “我万一不小心吊死能算工亡么?” “我在下面接着你,没事的。” 童嗣又碎碎念了几句,从工具箱中掏出一卷棉绳,踩上窗台,将棉绳甩上挂窗帘的横杆,再拉下来打好一圈专业绳结。 他把脑袋伸进绳圈中,试了试,俯身喊道: “没问题,高度可以。” 喊完了又觉得不对。 “如果高度可以,那吊不死人啊。”说着,童嗣还把脑袋伸进去,作势往下蹲了蹲。 “总不可能是自己把腿抬起来吊死的吧,那死的也太没有尊严了吧。” 祝玉寒望着那根“上吊绳”,眉头紧蹙,仔细回想起萧雅的身高。 窗台到横杆大约一米五,而萧雅本身就一米六五,但那天她又穿了一双十五公分的高跟鞋,所以怎么想也没有足够的高度能够吊死她。 不管是他杀还是自杀,她是怎么吊死的呢? 童嗣将绳子解开,跳下窗台,将绳子捆好扔进工具箱,拍拍手,刚直起身子,就听见外面的走廊传来一声尖叫。 二人对视一眼,一齐冲了出去。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剧烈喘息,黑漆漆的走廊似乎是一片混乱。 童嗣打开手电照过去,就见一个身影,灵活的穿过走廊尽头,瞬间消失。 而走廊尽头,还静静躺着一个人。 二人连忙跑过去,一看,地上躺着的竟然是周晓冉。 祝玉寒从童嗣手中抢过手电,急喝道: “你先带晓冉去休息,我去追人。” 说着,抬起手电向着那个不明物体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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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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