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怪山庄里没有摄像头。”瞿丽叹气道,“罗海鸣要是早点安上监控,就没这些事儿了。” 荆诀眯了下眼睛没说话,黎皓则接话道:“我懂,这就是平时被媒体盯惯了,大事小情都得上个新闻,对摄像头PTSD,好不容易有个隐蔽的私人住所,放谁身上谁都不想再看见那东西。” 荆诀没否认这句话,他继续拿起秦勉刚给他的平面图,说:“初步排查,罗兰山庄一共有两条暗道,一条从陈惠的卧室通往二楼一间客房,也就是昨晚罗锦和楚禾分别入住的房间,另一条从三楼通向一楼酒窖外围。” 黎皓摸摸下巴,狐疑道:“三楼通酒窖还算合理,这陈惠卧室通二楼客房是个什么目的?” 瞿丽摇摇头,说:“暂时还不知道,荆队说先别透露暗道的事,昨天录口供的时候也没人提,不过看罗家人的反应,我觉得他们大概率不知道暗道的存在。” 黎皓:“也就是说,这两条暗道存在的目的只有罗海鸣自己清楚?” 荆诀嘱咐道:“今天录罗伊口供的时候侧面点一下暗道的事,看她什么反应。” “荆队——”坐在最靠边的秦勉缓缓举起手,刹那间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朝他看去,秦勉神色看起来非常犹豫,但在荆诀一个“说”字之后,秦勉还是深吸一口气,说,“有个事我忘说了。” 黎皓替荆诀回了一句:“什么事儿,还用得着举手发言。” 秦勉看了黎皓一眼,之后目光避开荆诀,缓缓移到自己放在桌面的指尖上:“昨天你离开山庄的之后,有个佣人来找我,说分发寝具的时候发现有个房间的门欠了缝,客人好像不在房间内。” 黎皓闻言眼睛一瞪,声音也扬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 荆诀眉头也跟着不悦地皱了一下,但没像黎皓那样发火,他微微抬起眼皮,问秦勉:“哪个房间?” “二楼靠里。”秦勉艰难地开口,“就是楚禾那间。” “但我上楼检查的时候那间房的门已经关上了,而且屋内有人回应,我就……没亲自确定屋里的情况。”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屋内几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喘,黎皓咬牙切齿地瞪了秦勉一眼,之后硬着头皮打破僵局:“这个……秦勉肯定是忘了,是吧?也行,现在想起来也不晚,那咱们就……” “秦勉。”荆诀冷冷打断黎皓的话,黎皓吓的括约肌一紧,睫毛都跟着颤了一下。 荆诀问:“为什么没亲自确定屋内的情况?” 秦勉指尖掐进手掌,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黎皓实在受不了这种窒息,就在桌下轻轻踢了瞿丽一下,而瞿丽的反应也非常决绝,她直接把黎皓的脚踩在鞋底下,示意他闭嘴,别说话。 十几秒后,荆诀放下白板笔和山庄分布图,对秦勉说:“你先待命吧。” 荆诀随后又把目光投向已经尽量让自己静止的像蜡像一样的人:“黎皓,你接手秦勉的工作,查楚禾的人脉关系。” “到这儿吧,其他人我处理。”荆诀说,“散了。” 秦勉从刚才开始就绷着张脸不说话,直到荆诀离开办公室,秦勉的脸色仍然不见好转,黎皓只好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脖子,树立起自己副队的尊严,对瞿丽命令道:“你先出去。” 瞿丽扬起高傲的下巴,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可秦勉却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都没眨一下。 黎皓叹了口气,问秦勉:“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这么粗心的人。” 秦勉终于稍微有了动作,他紧皱的眉头微微抬起,平静地回答:“当时有别的事,分心了。” “什么事让你在案发现场分心,有个轻重缓急没有?”黎皓骂了秦勉两句,又说,“我告诉你啊,罗海鸣这事儿要真跟楚禾有关系,你免不了要挨罚,我能做的就是给你求个情,到时候你态度端正一点。” 秦勉的神色在荆诀走后有些许放松,他看着黎皓,笑了一声:“知道了黎副。” 上午十点,在罗伊到达前二十分钟,瞿丽取回了罗海鸣的验尸报告。 当时荆诀人不在局里,所以当黎皓一句“我操”脱口而出,只有瞿丽敢瞪着他,提醒他:“黎副,注意你的言辞。” 黎皓随后给荆诀拨了电话,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荆队,你绝对猜不到验尸报告的结果是什么!” 荆诀接起电话的时候人刚到罗玉家门口,他音色平缓地问:“致死伤不是刀伤?” “我跟你说,罗海鸣的致死伤根本不是……诶?”黎皓泄气地往座位上一瘫,“你给我点发挥空间成吗?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瞿丽给你打小报告了?” 荆诀停好车,顺口道:“猜的,你继续说。” “哎,没激情了,都怪你,听我平平无奇地叙述吧。”黎皓对着一张验尸报告,讲解道,“罗海鸣的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两点到两点三十分之间,他患有长期缺血性心肌病,这点我们从他的主治医生处已经证实,验尸报告显示他昨晚死于突发性心脏病,这个是不是意外还不好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黎皓放下验尸报告,说:“罗海鸣身上的十三处刀伤确实是死后造成的,凶器就是插在他脖子上那把,这就排除了凶器已经被其他人处理掉的可能性。” “对了——”黎皓的手从小指到食指依次敲在桌面上,“秦勉说你之前拿了一把带血的刀给他,后来又要回去了,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罗伊到局里了吗?” “快了吧。”黎皓远远看了一眼坐在外边的秦勉,问,“荆队,就这么晾着秦勉啊?要不给他分配点工作?那罗兰山庄的施工团队不是还没联系呢么。” “你随意吧。”荆诀说完这话,罗玉正好打开门,出现在了荆诀面前。 罗玉身姿略显疲惫,他侧了侧身让荆诀进屋,说:“你折腾过来干什么,我可以去局里配合调查的。” “看你昨天状态不好。”荆诀跟罗玉走进客厅,然后拿出录音笔,说,“我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罗玉低声道:“我知道的昨天已经说了。” 荆诀点点头,说:“我知道,开过你的笔录了,还有几个其他问题。” 荆诀直接将罗兰山庄的平面图拿出来,问罗玉:“你经常去罗兰山庄吗?” “没有,加上昨天才第三次。”罗玉说,“那是我爸的房子,而且去一趟太麻烦,我们一般都等他下山再见面。” 荆诀看着罗玉,指尖按着纸张将平面图转向罗玉,又问:“知道这里面有暗道吗?” 罗玉一愣,吃惊道:“什么暗道?” “罗锦昨晚住的房间,也就是你母亲原本的卧室,有一条通往二楼客房的暗道。” 罗玉瞠目结舌,眼珠明显地晃动了一下,他一下蹙起眉头,磕巴道:“你是说昨天……我哥,我哥住的房间,有一条暗道?” 荆诀默认地看着罗玉,说:“罗玉,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说没说谎其实很明显。” “我相信你父亲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荆诀点着平面图说,“现在罗锦的作案可能性很大,你有没有要提供的信息?” “我不知道。”罗玉虚无地摇了下头,说,“我真不知道,我只是……我怕说出来影响你的判断。” 荆诀:“罗玉,你所说的任何信息,都只是在协助警方办案,并不是你说了,警方就一定认可,我们查证之后才会下定论。” 罗玉低了下头,最后还是说:“你等一下。” 罗玉回屋从自己的外套口袋拿出了昨天那个被他握弯的药板,他把经过跟荆诀说了,之后犹豫道:“我不知道这跟案子有没有关系,也可能佣人只是给我拿了别的止痛药。” 荆诀接过那板止痛药,问:“你之前有过吃完止痛药睡不醒的情况吗?” “没有。”罗玉咬了咬牙,又说,“你能……先把录音关了吗?”
荆诀瞥了一眼亮着红灯的录音笔,伸手过去按下了“off”键。 罗玉深吸一口气,说:“荆诀,这话我只跟你说了,我不知道我看没看错——” “昨天下午,我好像看见我大哥从我爸房间出来。” 荆诀一怔,问:“几点?” “大概三点吧,我没看时间,总之是你来之前。”罗玉解释说,“但我只看见一个关门的动作,具体我大哥有没有进屋,我不能确定。” 荆诀沉默了一瞬,抬眼道:“这事我不告诉你,你早晚也会知道。罗玉,你父亲的死亡时间是在两点到两点三十分之间,如果罗锦真的是在三点左右离开的你父亲的房间,那他就有极大的作案可能性。” 罗玉嘴唇发白,他无力地看着荆诀,很想说一句“我大哥不可能杀人”,但一句话如鲠在喉,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荆诀手机在兜里响了一声,他站起身,说:“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罗玉点点头,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目送荆诀离开了他家。 荆诀是下了电梯,坐进车里才拿出的手机。 他看着一通未接电话,点开了对方随后发来的短信。 【警官,都十一点了,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第二十二章 荆诀想,也许裴吟就是那种最不用别人惦记的类型,他刚准备给裴吟回一个电话,裴吟就就十分钟内第三次联系了他。 “喂?警官?”裴吟对着话筒说,“是我,裴吟。” 荆诀低低回了句:“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干嘛不接我电话?”裴吟这人就是一点好脸也不能给的,稍微给一点就能翘起尾巴,他前一个问题还没听到回答,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下一个,“警官,说好的七点报道,你怎么自己出门,把我落你家了?” 荆诀没力气跟他胡扯,便道:“你先回家吧,暂时不用你协助调查。” 裴吟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到第五秒的时候,他发现荆诀还没挂电话,就开口说:“我不想回。” 荆诀戴上耳机,把车开出停车场,问:“什么?” “我不能单独行动,我害怕,你忘了有人要杀我。”裴吟刚醒不久,此刻正衣衫不整地坐在荆诀家的沙发上,问,“你得保护我。” 荆诀的车是上午才从魏业征那儿取回来的,他也不知道魏业征身上喷的什么,车里到现在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荆诀摇下车窗,零下二十几度的冷气一下扑到他脸上,刺的他稍微皱了下眉头。 “警官?”裴吟锲而不舍地问,“你在局里吧?我去找你。” “不在。”荆诀说,“我有别的事要办。” “什么事?带上我呗。”裴吟单手拢了下自己的衣襟,说,“我又不给你添麻烦。” 荆诀不太清楚自己当时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但三十分钟后,当他看见在街边看见一个蜷缩的身影时,他确定裴吟确实是这么做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