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不是这个。”黎皓在一堆废话之后进入主题,“我们在安抚罗伊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人说要提供罗兰山庄案的线索。” 荆诀一听又是电话线索,立刻跟昨天报案说公交车上有人行凶的事联系起来,他问黎皓:“男的女的?” “女的,你听完就知道了。”黎皓继续说,“那女人要了我邮箱,给我发来一段录音,我现在给你放,你听着啊——” 一阵刺啦声后,一道沉着的男声率先通过公放听筒传出来。 “我说了,一切等今晚之后再说。她穿的那些你又不是没有,你急什么?” “谁在乎那些衣服了!我是讨厌她看你的眼神。” “你管她什么眼神,我只看你不就行了吗?”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了,你爸一死……” “嘘!” 女人的话被男人一道呵斥声打断,同时,裴吟和荆诀也对上了目光。 “刚叫通讯组的人分析了声轨,男的确定是罗锦没错。”黎皓说,“我刚派人去叫他了,具体什么情况审完再跟你报告,你怎么样,那边有什么新线索吗?” “暂时没有。”荆诀没有将家具位置变化的事告诉黎皓,不是他不信任黎皓,是这件事暂且没有下文,他不需要黎皓为这件事分心。 荆诀说:“罗锦那边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嘞。”黎皓说完就挂了电话。 荆诀靠在长桌前,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蹲到地板上的裴吟,问:“你怎么想?” “罗锦是凶手的可能性非常大。”裴吟半跪在地毯上,用力从办公桌后方的柜子下抽出地毯一角,说,“但我……还是想先把这东西掀开,警官,能不能帮我一把?” 荆诀走过去,问:“为什么确定密道在地下?” “因为、我当时、偷看的时候——”裴吟没说一句话就用一次力,“看见桌子上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裴吟终于拽出地毯一角,他不顾地毯上是否脏乱,直接跪在地上塌腰抬臀,一边朝柜子下面伸手一边说:“我觉得以他的身体状况,在书房长期办公的可能性不大,尤其水还冒着热气,他应该是刚到这个房间,就立刻通过密道去了别的地方。” “但整个房间被大幅度移动过的家具只有这张桌子,所以如果有密道,要么是在桌子靠的这侧书柜后——”裴吟忽的一下起身,跪直身体,回头对荆诀说,“要么是在桌子下。” 裴吟两手交替着拍了拍灰,说:“柜子下面没东西,咱们分头行动吧,你找柜子的暗道,我找地下的。”
荆诀没有立刻行动,柜子藏凶的可能性已经被排除了,警方昨天来时便第一时间对屋内进行了勘察,但这毕竟是三楼,所以没有任何人对地下进行过搜索。 “哎,你不用找了。”裴吟从桌下伸出一只手朝荆诀晃了晃,“密道在这儿,我找到了!”
第25章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一条狭小, 阴暗,幽长的通道里,一个成年男人趴伏前行, 只为找到另一端的出口。 裴吟在电话中问:“怎么样, 还没到吗?你不会缺氧了吧?” 他本来是自己要下去的,但荆诀一看入口阴暗, 前方不明,便命令裴吟只许原地等待。 裴吟还惦记着辞职和养老院客户的事,不便在这时候反驳荆诀, 于是只能一直跟他保持着通话。 “警官,出个声, 再不说话我下去了?” 荆诀重重一喘气,说:“你安静一会儿。” “哎, 我这不是怕你出事么。”裴吟自己嘀咕,“这暗道怎么回事, 后面不是应该有个大房间供罗海鸣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吗?怎么你爬了这么久还没爬到出口, 警官你是不是迷路了?” 荆诀本来就在逼仄的通道里行动困难,闻言更是闭了闭眼:“就一条道,我怎么迷路?” 裴吟随意道:“那可不好说,一条道我有时候也分不清左右,要不怎么会在山里迷路呢?你不知道, 有一次我……” 嘟嘟,嘟嘟。 裴吟话没说完,正好听见荆诀那边传来敲击墙壁的声音, 便忙问:“找到出口了?” “嗯。”荆诀前方是一个小小的方形暗门, 跟这条通道的入口差不多大小, 看情况, 从一端连接到另一端的通路并不像其他密道那么宽敞,荆诀随后拉了两下暗门上的铁锁,说,“门上锁了。” 裴吟问:“知道是什么地方吗?我从外面绕过去接你?” “不用。”荆诀操作了几下手机,说,“加我微信。” “警官,你怎么在这种时候要人家微信?”裴吟抿了抿唇,严肃道,“咱们还是先办要紧事吧。” “……加上微信,我给你发定位。”荆诀无语道,“裴吟,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裴吟被人呛了一句,脸色不太好看,立刻还嘴道:“想李辰刚要是不批我的辞职报告,我该怎么开你那辆车。” 裴吟嘴上不落下风,但下一秒还是通过了荆诀的好友申请。 荆诀发来位置后,裴吟点开看了看,片刻后下了定论:“不行,距离太近,显示咱们在一个点上,我找不到你。” 裴吟顺手点进荆诀的朋友圈,结果看见一片空白,便说:“你还是先出来吧,带把工具下去撬锁。” 荆诀趴伏在原地,想了想,说:“你从楼梯下来。” 裴吟片刻犹豫也没有,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下到哪?” “听我的声音。”荆诀说,“沿着墙边,应该是在靠墙这侧。” “墙?什么墙?”裴吟一边沿着旋梯下楼,一边用手拍着楼梯上挂满名画的墙壁,“警官?警官?哈喽?” “停。”荆诀突然出声,随后用手在里面用铁锁敲了敲方形木门,裴吟一听,立刻吓的退后半步,“靠!” “……荆诀?” “就是这儿。”荆诀问,“这是什么地方?” 裴吟张了张嘴,震惊道:“这是一幅……画。” 他紧接着想要取下画框,但画框被死死钉在墙面里,裴吟试了几次拿不下来,便说:“我去拿锤子。” “等会儿。”荆诀没让裴吟立刻回去,而是说,“你试着水平转转画框。” 裴吟这时候又很听荆诀的话,立刻把着画框向右转了一下,画框依然纹丝不动,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又朝左试了一次,结果这一次,画框居然缓缓转动了起来。 “我去——”裴吟大为不解,“富豪的想法都这么独特吗?书房通走廊,这是个什么说法?” 荆诀确认了此处是通道尽头,便说:“在这儿等我。” 他无法直立转身,只能用胳膊肘和膝盖用力,倒退着一点一点,重新移动回了书房桌下的入口。 这道通道是从三楼通往二楼墙侧,整体是个斜坡,荆诀倒退着回去的时候多废了不少力气。 裴吟看到荆诀走过来的模样,眼睛都看直了,他木讷地问:“你是抽空去换了身衣服吗?怎么衣服一点都没脏?” 荆诀外套脱在书房,此刻身上只有一件浅灰色T恤,他看着裴吟,说:“因为里面没有灰。” “怎么可能?又没有人定期打理这条通道,除非……”裴吟想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他一瞬不瞬地回看向荆诀,声音陡然一沉,“除非有人最近使用过它。” “这儿是个死角。”荆诀指指旋梯下方,说,“衔接上下楼梯,但不论从一楼还是三楼都看不见这地方。” 裴吟蹙眉回忆:“前天那种场合,所有人衣着整齐规整,如果有人因为爬通道蹭了一身灰,就算后来套上外套,也避不开第二天逐个搜身的警察吧?” “如果他不需要接受搜身,且有合理的原因衣衫不整呢?” 裴吟脑海中的线一下相接,立刻道:“楚禾!” “他坠楼之后摔进雪里,衣服再怎么脏乱也不会有人怀疑,而且第二天一早他是被医护人员提前送下山的,根本不需要接受搜身。”裴吟问,“难道他为了掩盖衣服蹭灰的事实,就敢从三楼跳下去?” 裴吟摇摇头:“还是不对,我确定看见推他的手臂了。” “这就要问罗锦了。”荆诀抖抖身上没怎楠么蹭上的灰,说,“他应该有自己的解释。” “作案手法已经清晰了,再找到作案动机,案子就差不多清晰了。”荆诀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说,“走吧,回去叫人来提取通道里的指纹。” “先不急吧。”裴吟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道,“你打个电话叫人过来就行了,咱们最好再等等。” 荆诀问:“等什么?” “不是说有人去查楚禾的人际关系了吗?”裴吟说,“如果真是他杀的人,他为什么会知道这条通道也很可疑。咱们最好还是等你队里的人联系上当时的施工团队,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暗道,顺便了解一下这几条通道是谁授意挖建的。” “我实在想不通——”裴吟随手扒拉了一下挡在通道出口前的油画,“这东西从这儿通到书房有什么用?罗海鸣脑子有病吗?还是他童心未泯,喜欢在家里玩捉迷藏?” 荆诀在裴吟随意触碰那幅画开始表情便僵硬了起来,裴吟起初还不觉得,过会儿玩够了画框,意识到什么,讪讪地问:“这画……贵吗?” “《对无辜者的屠杀》——”荆诀看着裴吟缓缓移开的手指,说,“2002年在伦敦的苏富比拍卖行以四千……” “别。”裴吟吞咽了一下唾液,眼睛眨也不眨道,“别说了。” 荆诀这时候倒有心情开一句玩笑,他看着裴吟呆若木鸡的模样,嘴角扬了一下,说:“如果是真迹,价格就跟你能获得的遗产差不多。” “那……”裴吟嘴上让荆诀别说了,却还忍不住问,“这是真迹吗?” 荆诀故意一蹙眉,说:“不知道,我艺术造诣没那么高,分辨不出来。” 裴吟沉默下来,独自陷入换算中,他想用画的价格除以自己的工资,来看看自己累死累活干多少年才能买得起一幅画。 结果裴吟大脑快要短路了,数字也没算出来。 “算了。”裴吟摇头放弃这残忍的对比,转而问荆诀,“这画很出名吗?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当时也在拍卖行?” 荆诀原本刻意蹙起的眉头此刻是真的顿在了眉心,他的神色看起来没有变化,但裴吟却觉得,荆诀好像一瞬间换了个人。 荆诀再次看向他时,语气便不向几秒钟前那样轻松了,他下颌线的线条崩了崩,随后语气阴沉下来,说:“听说的,走吧。” 裴吟一怔,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无意间踩进了荆诀的雷区。 但他不知道雷区里有什么,也不知道雷区的雷是什么做的,所以裴吟什么也不敢做,只能静静地跟着荆诀上了楼。 黎皓一个半小时后给荆诀打了第二次电话,荆诀当时刚跟裴吟从楼上转移到大堂,黎皓在电话里说:“长话短说,罗锦死活不承认自己杀害了罗海鸣,怎么办,申请逮捕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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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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