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在这座长京最大的陵园里。 多好,不是吗? 就在他的脑海被各种各样悲观的思想占据的时候,耳边传来江奕然的嘶吼声。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程思慕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催眠,又是该死的催眠。 如果今天是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大概也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吧? “他”在诱导他自杀。 “他”在诱导所有人自杀! 他想让他们全军覆没,想让长京动荡! 不好! “奕然!奕然!手机给我!” 江奕然会意,掏出手机点开播放软件播放了一首歌。这时候,所有人已经都眼神涣散,肢体僵硬呆立在原地,就连四个公职人员也不能幸免。 “是那束百合花?” “是。” “所以,到底是谁放的?” 江奕然没有回答他,他正专心致志地将歌调到高潮部分。渐渐的,已经有人恢复了神智。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程思慕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天,雨是越来越大了,噼里啪啦打在黑伞在,也打在很多人的心上,突然…… “站住!” 江奕然应声转身,却发现战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借机脱离了控制,往后山的方向跑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几个人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就朝那个方向追去。战铮面色狰狞地回头,瞧见情势不妙,就纵身一跃跳过了一个山坡。
“孽障!孽障!快把他绑回来!” 谁也没有想到,战铮竟然会趁这个机会妄图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是他儿子的追思会啊! 程思慕从没想过,人性能恶到这种地步。显然,战老爷子此刻也估计恨不得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五十几年顺风顺水的生活,让他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此刻,他只想逃。 万幸,在奔跑的途中他绊到了一块石头,瞬间往前扑倒在地不动弹了。 检察院的人跑上去把人翻过来,却惊异地发现他的脸上布满了鲜血,已经看不清面容了。红色的液体被雨水冲刷而下,混入泥土中,染红了周围的草根。 一人将手放在他鼻下,片刻后抽出,摇了摇头。 他死了。尖锐的石头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战铮死了,死在儿子的墓前,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这场追思会,到底是这样惨淡结局。参加的人都被迅速上山的警方控制起来了。他们还要保护现场,还要一一盘查。 万幸,警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陈峤醒了。 程思慕站在人群外,看别人安抚战家遗属。战老爷子在得知儿子确认死亡的那一刻就骤然晕厥过去了。如今醒过来,正瘫在椅子上由二儿子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胸口。 反倒是江奕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走了上去。 “战爷爷,节哀。” “你是江家,奕然吧?” “是。” “许久不见你了。”老爷子还倒不过气来,战家老大只好代替他招呼,只听他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招待不周了。你也看到了,这儿,乱得很。唉,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弄到这个地步。只怕是老天爷……” “老大。”老爷子这会子也缓过气来了。 “你伯父的话,别当真。小然啊,你今天能来,爷爷谢谢你。” “战祺他……老同学了,总归要来送一场。” “好,好,好。小祺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分。可惜,他不懂得珍惜。你去吧。”战老爷子勉强挥了挥手,便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江奕然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凝视老者,最后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到战祺的墓前,对着那照片中那肆意张扬的笑脸,深深地鞠了三次躬。 死者为大。 无论何种恩怨,都应该随着死亡而消逝。 只是,战祺,你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吧?在十年前,你做了手脚害死赵昱的时候。 还有战伯伯。 会有今天这般下场,不过“因果”二字而已。 程思慕不知道何时已走到他的身边,同样弯下腰鞠了三次躬。 “十年前,我们几个也是这样,并排站在赵昱的墓前。” “……” “我知道,奕然,其实赵昱是你最好的朋友。他死了,最伤心的是你。” “……” “只是你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 “……” “奕然,以后不要再……” “不,还有一个人。” “你说什么?”程思慕惊讶地转过头去。 江奕然却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共打一把黑伞并肩下山,将所有的纷杂抛到身后。而此刻,粗壮的树后面,一片纱巾露了出来。 这就是轰动一时的“西山陵园”事件,由于长京世家圈子差点被一锅端,从而最终还是引起了当局的注意。当局当天下达指令,命长京市公安局全权负责此事,定要彻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与长京整个政治圈子做对。 龙江分局二分队队长陈峤临危受命,在还在病床上的时候,就接下了整个案子。 任命书下来的时候,程思慕正好在边上。 “看来他们是认可你的能力了。” “临危受命,成,功劳是别人的,败,罪过是我自己的。”陈峤的鼻子里插着氧管,半躺在床上,呼哧半天,才终于挤出这句话。 虽然声音很小,还断断续续的,可是耳尖的程思慕还是听清了。他宽慰他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大胆地查。” “只怕,这次的角色,连你都无法撼动。”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想必在我昏迷的时候,你已经看过一次猴子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了吧?”
第61章 真相呼之欲出 “嗯。”程思慕点点头。 “纪念册确有其事,并且已经找到了,只是,少了一页。” “少了一页?” “对,少了那关键一页。我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我们从那上面还是看到了拥有长命锁的其他家族。” “你是说?” “战家。对方是可以与战家比肩的家族,换句话说,这长命锁很有可能只颁发给当年的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 “对,程总知道吗?” “我听我爷爷讲过。所谓四大家族是只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四大元帅传承下来的家族。战家是其一,其他三家分别是,周,陈,钱。周家在几十年前就急流勇退,现在很少看到他们活动的身影。陈家现在还掌握安全系统,是国家的屏障。钱家掌管财政这一块,是国家的钱袋子。你是说,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三家之一的成员?” “我只是这样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那你觉得,这三家,最可能的是哪家?” “程总心中已有决断了,不是吗?” “陈家,周家。” “说说理由。” “没有特别充分的理由。只是,”程思慕思考问题的时候,总是喜欢屈起食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扣几下,“陈家的当家人,陈连升,不知道陈队长那天在老爷子的寿宴上有没有注意到他。” “陈连升?”陈峤眯起眼睛使劲回忆,却发现自己丝毫找不出那个人的回忆。不过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他倒是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陈连升,陈家现任家主,目前任职国家安全局局长。55岁,孑然一人,无妻无儿无女,为人低调,几乎找不到存在感。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他职责所在,如果太高调了有人诟病,也不利于工作的展开。 不过…… 细想起来,陈峤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人,如果要为非作歹,简直不要太容易好吗?并且造成的破坏力绝对是巨大的。 首先,他掌管国家安全的领域,那么就必然掌握这各种旁人无法了解的隐私,这就和那张“我知道你的秘密”的纸条对上了。其次,他必然掌握着国家不为人知的黑暗力量,如果他操纵那些人为他做什么,那简直是手到擒来,又对上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思慕,有些颤抖地开口,“程总早就知道了?” 程思慕却是很淡定,“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很可疑而已。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从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给自己这种强烈的违和感,就好像……他看到的人不是他一样。 换句话说吧,就算真的是他,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一切都是白搭。 “虽然没有证据,但也算是个方向,我们手里握有这么多证物,还怕治不了他的罪吗?” “……”程思慕心想,也许你还真治不了。这个陈峤,厉害是厉害,可是总归是太天真了,不适合跟有身份的罪犯打交道。 程思慕不得不点破他的美梦,“你知道为什么所有证物都是他特意留给我们发现的吗?因为他根本有恃无恐,他不怕暴露自己。” “!!!”陈峤在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被人兜头泼下来一盆冷水,所有的激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你、你是说?” “陈家人动不得,这是建国以来的一条不成文的约定。因为陈家代表安全,动了会引起国民对国家的不信任,从而引起动乱。” “那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陈峤艰涩地吐出这句话,“这么大颗的毒瘤,我就不信政府能坐视不理。” “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可是除非是那种危害整个国家安全的重罪。” “那你的意思是,只是死了几个人算不得重罪咯?” “你小声一点。”程思慕皱了皱眉头,“事在人为,如果他的行为让那位感到了威胁,自然就会动他了。” “现在,我们该说说周家了。” “周家?这又关周家什么事?” “周家,是周媛媛的本家。” “周媛媛?对了!我昏迷这段时间,周媛媛的尸体怎么处理?战祺,战祺已经,唉……如果他活着,现在也不用又陷入了死胡同,那帮人!我一不在他们就……” “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对方的手法太高明。我查到一点东西,你看看。” 陈峤接过那几张纸,粗略地看了几眼,他就扣上了,“周媛媛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主攻催眠方向?” “是,因为是选修,一般认为是学着玩的,不过皮毛,所以理所当然就被忽略了。事实上,那只是个幌子,这些年,她也一直没有放弃过这项功课。”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周媛媛做的?她……她……”她没死? 这句话,陈峤好不容易才没有脱口而出,因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死人能复活? 可是,程思慕的下一句话,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别忘了,顾飞飞,也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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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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