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经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他身为警察,本质的责任感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原则,虽然这是一个不能用常理和法规去约束的游戏,但是作为一个人,他会遵守自己的原则,可他不会强迫任何人,包括自己的队友。 “好小子!”汪经纶笑着,边往任燃身上砸了一拳。 “你不是还答应过帮人家找奶奶的么,要是他就这样死了,你也是意难平吧。”任燃笑了笑。 他顺手发出了消息。 【燃烧的青春:@所有人老子受够了,今晚行动,明晚聚餐!】 众人看了眼消息,内心冒出同一个想法,怎么隐隐有种要取而代之成为老大的既视感,只有谢闻易扫了眼手机,非常淡定地继续该干嘛就干嘛。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小赵护士拿来了钥匙,看到一群调查员挤在任燃病房里,表示震惊万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撬门的啊,说实话这医院虽然活像个牢房,但是设施旧,那门不难撬。”孙余舟说。 “……”幸好她准备辞职了。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小赵护士左右一看,才发现是墙壁上的装饰都没有了,“你们这是。。。” “给你减少工作量。”孟静笑了笑。 小赵护士又说:“王医生今天也值班,现在在办公室里休息,还有几个小医生在地下室里,你们要小心了。” “多谢你的情报。” “嗯,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小赵护士还像模像样地抱拳,鞠了个躬。 “你要走了?”任燃问。 “辞职报告我放在桌上了,也没啥好留念的,我离开了地狱,一定有天堂等着我。” “小赵护士,请相信我,真正的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这里不是医院,你一定能去到心里真正想去的地方。”孟静这个“同行”最有灌一发鸡汤的资格了。 “真香!”小赵护士笑着和她们道了别。 “朋友们,为了最后的希望,冲吧!”这话说完,任燃觉得自己第一次这么中二。 他们刚离开病房,就见黎茵抱着画册静静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 任燃走上前去,蹲身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去楼下的活动室躲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哥哥到时候来找你。” 黎茵点点头,慢慢地走开了。 他们在一楼兵分两路,孙余舟和孟静去地下室救周浪,任燃和汪经纶去后面的平房。 沉重的铁锁落下了最后的帷幕,这间房间里的温度明显偏高了不少,汪经纶向前一探:“估计刚刚这里才烧过尸体。” 任燃点点头,看到了右边一片狼藉,桌上还摆放着一些刚刚烧制而成的陶瓷,他默默地把袋子里所有的陶瓷装饰都摆放在了地上。 须臾,一些浅薄透明的影子从中缓缓飘出,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影子站在了他们面前。 这些都是在医院里丧生的病患。 方伯的老伴脖子上还挂着那条绞起的被单,她往右一看,方伯正站在他边上,笑盈盈地看着她。 “老头子,才一夜不见,你怎么又老了回去?” “哎,我一直都在等你啊!” 两位久别重逢的爱人经历了人间的沧桑和无奈,跨越了生与死,紧紧相依。 “任燃,我真的有些感动,比昨天看你演戏感动多了,真的,我收回昨天的话,你演技不行。”汪经纶吸了吸鼻子。 “……”这不是重点。 “那个啥。。。”任燃说:“我很同情各位,但是如果你们允许我想烧了这里。” “烧!”方伯第一个举手赞成:“地狱在人间,把这里烧个干净!” “烧!我死得时候才二十来岁,就被挖了肾脏,现在也不知道按在谁身上去了。”说话的正是那个不停梳头发的女鬼。 “卧槽,我好冤啊!我是不是副本最惨的玩家,我想哭!我竟然没有通关!”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玩家,他在任燃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才冤!TMD难道不是杀了那个最大的NPC院长就通关了么?好气啊!我的积分!”说话的是乔伟民。 汪经纶忍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心说你做鬼比做人可爱多了。 王医生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手头的文件,一张又一张的支票夹在了虚有其表的医院收支文件内,本就凄冷的月色被突然而至的一层乌云遮掩了最后的光芒,王医生冷酷无情的侧脸彻底的隐藏在阴暗里。 突然,视线所及范围内腾起一阵浓烈的烟雾,那个方向正是病房大楼的后方,浓烟滚滚,火势显然异常凶猛。 他腾地起身,大喊了一声,可是无人应答。 他匆匆地跑过干枯稀落的草坪,而在前方的病房大楼里也冒出了滚滚的浓烟,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后院跑去。 平房是特意搭建的,用的是金属材质,虽然还未被烧着,但是一走进,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连连后退数步。 “怎么样,王医生,可还满意?”任燃站在了他身后,笑着问。 “我来替他回答,当然满意啦!”汪经纶搭腔。 “你们!!!”王医生惊愕,看着两张熟悉的面孔。 “静脉营养输入虽然成本比一般的治疗要高,但是手法和操作无需专业医生,通常一些小医生和护士就能做,这样一来就消减了人工费用,但我相信这绝对不会一五一十地体现在收支报表里。患有精神疾病的老年病患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是你下手的最佳目标,因为不会有家属前来探望而产生怀疑。而那些年轻人,就成为了你贩卖器官的下手对象,即便死后有家人前来认尸,但是没人会想到去做尸检,你这算盘打得正是溜啊,恐怕就连院长都没想到亲手教育的学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还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任燃心中气愤,握紧了拳头:“方伯之前总是不停地说火火火,我想是他误打误撞看见了火化炉焚尸的场景,你就把方伯给弄死了。” “你就是个变态,判死刑也不为过,你不仅杀害了这些可怜的老人病人,还把他们的骨灰融进了陶泥里制成了容器,你就是个恶魔,老子真想一枪毙了你!”汪经纶的火气不比任燃小,就差手里没把枪。 “哈哈哈哈哈!”王医生笑得面容扭曲,他渐渐地弯下腰扶着膝盖又笑了许久,似乎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他直起腰拍了拍手:“连这个都发现了,真是了不起,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那些愚蠢的病人觉得最好玩的活动就是亲手制作他们同类的骨灰,哈哈哈。” “卧槽,这人真是变态啊,任燃!”汪经纶简直想吐了。 “继续笑,千万别停,顺带看看你的周围。”任燃拍了拍手:“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那些被封存在陶瓷里的可怜人如同鬼魅般的瞬间出现在王医生周围把他团团围住,王医生的脸瞬间从扭曲的笑容变成了绝望的恐惧,他一点点的被推进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平房里。 “不!!!”他大声尖叫着,看着一张张被他用非法手段屈/辱过的病人,每一条在身体上的疮疤都历历在目。 无尽的火焰中,他看见了可怕的火化炉在怒火中缓缓开启,一双惨白的手毫无畏惧地穿过了热浪,紧掐着他的脖子,而他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向前移去,无论他怎么挣扎,所有的力气在瞬间从他身体里消失殆尽,他只能任凭那股力道把他往火化炉推去。 他看见了最后一个被焚烧的病人,夏小铃。 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女生,笑容甜美,依旧是她最初的模样。 火化炉再次关闭,周身腾起比这怒火更强烈的火焰,咆哮,怒吼,将一切都烧为灰烬。 任燃他们跑到病房大楼的时候,那里的大火也蔓延而开。 “卧槽,这里怎么也着火了,擦,孟静!孙余舟!你们在哪里啊?”汪经纶大喊道。 “喊什么喊,我们在这里。” 一回头,孟静抱着黎茵,孙余舟扛着周浪正默默地站在后面。 孙余舟的鼻子破了道口子,孟静的脸也被抓伤了。 “你们。。怎么了?” “操,那群白衣魔鬼,简直瞎了,我们和他们干了一架,才把周浪搞出来的,他还没断气,等撑到出了副本就好了。”孟静气得直喘气。
“我想问的是你们怎么放的火?”任燃问。 “不是我们,我们救了人就要走,都走到门口了,你同房的那个何永把我们退了出去,死死地关上了门,然后里面就着火了!”孟静叹了口气:“任燃,你到底买通了多少NPC?” 何永不是他买通的,原来他一直什么都知道,或许突然不肯吃饭就为了最后助他们一臂之力,这才是最高演技的代表。 “任燃,这个小NPC怎么办?”孟静指了指怀里抱着的黎茵。 任燃也不知道,黎清让他照顾着,也没说要怎么办,更何况她是一个NPC,NPC不可能走出副本,但是任燃也不想让她被烧成灰。 “不知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们一路跑到了校门口,但是说好的要来见证他“谢幕表演”的谢闻易并没有出现。 他们又站着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对面老城区里匆忙跑出来几个人影。 任燃看见谢闻易肩头挂着黎清,内心顿时不妙,难道果然还是逃不开绑定玩家生死的规则? “新队友这是怎么了?”汪经纶他们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腾了块空地。 黎清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黎茵从孟静的怀里挣脱下来,跪在黎清身边,不哭不闹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任燃从背包里拿出了那罐同情能量饮,掰开黎清的嘴灌了好几口,“谢闻易,司马当活马医啊!我说你可要撑住,你妹妹我给带来了,完好无损,一根毛都没掉!” 周涛也抱着他弟弟周浪,使劲地拍他的脸。 汪经纶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他没事,吊着口气呢,死不掉。” 一个二十多年纪的女人犹豫了下,走到了孟静身边,刚经历过生死考验,显然不太会说话,直白地说:“多谢你还活着。”她是孟静的绑定玩家徐琴。 这话倒也没说错。 孟静只是笑着点点头。 “我发誓要是我能活着走出去,一定好好地对待自己,好好地生活,好好地上班,虽然金融区真的太压抑了。”徐琴感叹道,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事了。 “金融区!”汪经纶心下一震,又问:“是不是省城最大的金融区,还有短驳车接送的那个” “对呀,就是那里,我其实很不喜欢那里,太压抑,而且前阵子听说有个公司的职员失踪了很久,一直没有消息,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徐琴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句话如此耳熟?金融区有个职员失踪了! 只是还来不及细想,周围逐渐黯淡,任燃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这座罪恶的杀人医院已经燃烧了大半,那些冰凉的仪器病床,牢房似的铁窗,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苟延残喘的病患老人,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个副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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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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