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渊原本以为这具身体只是木头,不会有血的存在,可谁能想到……程鹤秋就是这么敢给他的木头身体换血。 失策了。 最重要的是,系统刚才所说的时间。 ——【东唐八年七月三日】 呵,这个时间啊。 辛荣吓得不知道怎么做,想帮渝渊什么可他看到渝渊神色有了明显的变化,变得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高连溪也察觉到了,她把匕首抽出来,后退了几步,渝渊往后仰了一下,淡淡地笑了一声:“位置选的不错。” 高连溪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他右手一甩,一根长长的勾魂锁链出现在众人面前,言晋看着高连溪匕首上的鲜血脸色一变:“渝渊!快住手!” 【#^*&#※Ψ∮£……】 【系统检测到不明攻击,将会关闭一个小时】 【请六位玩家注意时间——】 【系统关闭中……】 【关闭成功】 辛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渝阿桑拽到了一边:“别过去,就在这站着,那里不是你可以去的,保护好自己。” 渝渊什么也顾不得了,勾魂锁链一甩就绕住了高连溪的脖子,关可吓得瘫倒在地上,连门都忘了开。 言晋按住渝渊的肩膀:“渝渊,松开你的勾魂锁链,为这种人受刑不值得!” 勾魂锁链没有松开,反而绕的更紧了,眼看着高连溪就要窒息而亡,言晋没办法只能直接断了渝渊的勾魂锁链。 勾魂锁链一断,渝渊就像失了神一样,连站都站不稳,言晋顺势把他搂在怀中,余光看向大口喘气和一动不敢动的关可,又看向站在一边的辛荣:“过来把她们二人绑上。” 辛荣点点头,跟渝阿桑一起把关可和高连溪绑上了。 “言大佬,需要我跟阿桑带他们去另一个房间吗?” 言晋点点头:“嗯。” 于是辛荣和渝阿桑拖着这两个女人去了偏殿。 言晋一手扣着渝渊的肩膀,一手轻轻拍着渝渊的后背:“没事了,渝渊,没事了,不要让血昙控制你,你清醒一点。” 渝渊双手捏着言晋的衣角,什么话也没说,情绪却渐渐平息下来。 他刚刚的确是被血昙影响了,更多是因为今天是东唐八年七月三日,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十分特别的日子。 他深吸了一口言晋身上的清香,稳了稳心神:“可以放开我了。” 言晋依言放开他,有些担心:“血昙……” 渝渊后退一步:“这是我的事,就不劳言司长费心了。” 他的态度冷漠疏离,言晋一愣,慢慢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断了的勾魂锁链,绕在了自己的左手上,勾魂锁链瞬间消失。 言晋又从右手取下一根闪着微弱金光的勾魂锁链递到渝渊面前,说:“用我的。” 渝渊诧异极了。 他不是不知道察阴司司长有勾魂锁链,但地府的鬼官都知道,这根勾魂锁链对于察阴司司长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能轻易示人。 见渝渊不动,言晋又拿着勾魂锁链在他面前晃了晃:“拿着。” 半天渝渊才抬头看着言晋,动了动嘴唇,言晋听见他说, “不值得。” 他说, “我不值得。” 言晋把人薅到自己面前,脸对脸,不过一寸的距离:“渝渊,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不管你的血昙从哪来的,也不管你以后是不是愿意说那些事情,我都是你的朋友,也可以做你的靠山。这勾魂锁链是我的东西,我说谁值得谁就值得,你堂堂渝三爷还要对区区一朵血昙低头吗?” 渝渊也不想这样,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都近千年了,他的执念还是没有消失。 甚至到了现在,连他自己都要忘记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了,过了这么些年,他在惦记什么,惦记那出无论如何都要发生的悲剧,还是惦念那个女人的一声“对不起”?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那些事于他来说,如一把把割肉的刀,锋利至极,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尺的肉来。 不痛,却是不想。 “我想想,”他声音喑哑,夹着些不甘愿,“再让我好好想想……” 言晋不着急,只要渝渊想说,他等多久都可以。 大概十分钟之后,渝渊收了言晋地勾魂锁链,解开了自己原本的,把它收在了右手手腕上。 “我杀了很多人,”他的声音依旧喑哑,“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的哥哥……” 言晋的眼里露出些疑惑。 “我生于黑暗,”他说,“我是个私生子,一生下来就被丢进了狼窝里,母狼的孩子丢了,所以我长大了;母狼死了,所以我流浪于街巷。” 渝渊顿了顿,又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跟那些人没法沟通,就跟猫狗抢吃的,要么就蹲在客栈门口等掌柜的拿馊饭馊菜出来,一直就那么过着,长到了十九岁,然后……我碰见了我娘,突如其来的一个娘。 “我在外边儿靠狼,靠猫狗,靠好心人活了十九年,突然一个女人来告诉我,她是我娘,你猜我信不信?”
言晋心尖一颤,他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他轻声说:“你信了。” “对,我信了。我父亲,当朝宰相,我母亲,王府侧妃,冒充我母亲的人,是尚书夫人,我被她带回尚书府,关在一个暗室里,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后来我死了,知道了一切真相……原来啊,都是假的。” “渝渊……”言晋声音明显地有些颤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哦——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死的来着……啊,想起来了,一刀一刀,剜死的。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找到长大的我,我只知道我父亲派了个算命先生告诉尚书夫人想要治好他儿子的病,就要每天剜下我一块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恨我娘,也恨我。身为宰相,他身上不能有一点污点,我娘找到他,跟他说她已经找到我了,她想要权。” “什么权?” “宰相手里的虎符,那是皇上给我爹用来牵制王爷的兵权的,皇上不能直接说,但王爷想调用军队的时候就必须要经过我爹的同意,不然就没办法调用军队,她说如果我爹不给她那枚虎符的话她就把我交给皇上,皇上是最厌恶当朝官员有私生子的,一旦被皇上知道有我的存在,我爹的职位就完了,还会被砍头。” “当朝……?” “东唐玄祖陆怀宸。” 东唐…… 言晋打了个激灵,为什么一个关于宁和镇孤儿院故事的副本的本中本会在东唐,难道说这个本中本的设计人是酆都大帝? 之前推理故事线明明已经要完了,完全没必要多出一个本中本,而现在这个本中本,又跟副本的内容没有半点关系。 原来是想让他了解东唐的事情? 陆怀宸是陆彻和江以荣的儿子,大背景选择在陆彻的时代,无外乎是因为这时候渝渊还没出生。 渝渊继续说:“这个本中本,就很有意思啊。” 言晋微微一愣:“什么?” “东唐八年七月三日,就是我出生的日子,有意思吧?” 渝渊甚至都能猜到这个所谓的本中本幕后操纵人是谁,首先排除察阴司,言晋想查他大可不必费这么大的周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所以整个地府,没有其他人了。 就是酆都大帝。 他知道为什么。 血昙在他身上已经存在了近千年了,他是地府在职员工里唯一一个还把血昙背在身上的鬼官,血昙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他这个鬼官也能魂飞魄散。 作为老牌无常,他的归宿不该是这个天地,而是地府,他应该在多年以后拿着地府的退休工资在偌大的地府购置一出宅院上面挂着“渝府”的牌匾,再选个地方种种花,过着完美的老年生活。 酆都大帝想让他正视自己的执念,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忘记了,所以一直解决不了,以至于血昙存留至今,就该和当年的程鹤秋一样,当场解决,也不至于留下血昙。 让他自己亲自看一遍,没准就能知道自己的执念在哪里,从而解决掉血昙。 言晋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就一直这么沉默着,过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渝渊冲着偏殿喊:“辛天师,渝阿桑,麻烦你们看住他们了,我跟言晋有些事情要出去。” 辛荣扯着嗓子回答:“知道了——你们去吧,我跟阿桑一定会照看好他们的!” 渝渊又看着言晋说:“走吧,去看看……我的世界。”
第53章 【十三】 灵湘城下着雨,淅淅沥沥的。 渝渊和言晋走在青石板路上,一路走到了春合楼。 他站在门口,就看着里边儿,里边儿的宾客来来回回,老鸨大声招呼着他们。 “我就是在这儿,”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被我娘丢出来的,她当着春合楼所有姑娘的面走出来,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春合楼是整个东唐最大,经营的最好的妓院,里边儿的姑娘都是一顶一的好看,卖艺的卖身的卖艺卖身的都有。 他娘,是春合楼的花魁,那时候受欢迎,很多达官贵人都想跟他娘一度春宵。 但花魁眼光高,很多人都没能如愿以偿他就出生了。 “我娘没喝避子汤药,”渝渊偏头看着言晋笑了笑,“因为她想攀上相府的高枝,想把我生下来,她就可以在相府有名分,想的倒是挺好。” “然后呢?” “然后,我还没足月,我爹就知道了我娘怀孕的事,但那时候流掉的话风险太大,我娘不想死,可我爹不认我,我娘就迫不得已把我生下来,当然要选择丢掉,她不掐死我是背不住心中的负罪感,所以就选择让我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就是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丢进狼窝里,如果母狼的孩子没有丢的话,渝渊一出生就会死在东唐。 也不会有现在在地府屡创神话的渝三爷。 渝渊和言晋只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春合楼里就走出来一个怀里抱着随便用脏旧衣物裹着的婴儿,她匆匆离开春合楼,朝着春合楼靠的近的鹤山后山走去。 鹤山是出了名的狼窝聚集地。 渝渊和言晋跟了上去,这个女人和那些NPC不一样,她虽然是虚拟的,但她看不见渝渊和言晋,只会按照既定的轨迹做事。 也就是曾经做过的事情,一件不落,全部重复。 言晋看见她把自己怀里的婴儿丢到了狼还没回来的窝中,任凭婴儿如何哭闹,她都离开地很彻底,连头都没有回过。 言晋胸口闷的难受,他从来没有想过渝渊的人生是从鹤山开始的。 没过一会,狼就回来了,是一只丢了孩子的母狼,她看到自己窝里的婴儿,眼里出现了一种“母亲的慈爱”目光。 她舔舐婴儿身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把稻草咬到婴儿身上,靠在婴儿旁边给他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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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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