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现实的门打开后,吃鸡大陆亮起了此起彼伏的红光,与此同时,中央山脉的冰雪开始消融,化为剔透的水滴,从山间淌下。 从硝烟弥漫,到雪山融化,一切都恍如隔世。 南一看着曾经和队友并肩作战的地方,再回头看了看吕驻,脑子里倏然闪过一张陌生的雪景图,图里星辰漫天,白雪纷扬,细碎的光景中有两个小小的...... 南一皱眉撑着额头,他越想脑子越疼。 吕驻见势不对,扶着南一肩膀,瞳孔紧颤:“奶一,你怎么了??” 南一紧皱着眉,白净的额头布满冷汗,低喃:“没......我总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很重要......” 吕驻身体一僵,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南一的脸。半晌,他宽厚的手掌抚上南一的背:“奶一,就快回去了,别瞎想。” 过了好一会,南一渐渐冷静了下来,浅眸恢复清明,叹了声:“走吧。” 送走了外挂吃鸡的玩家们,南一和吕驻再次穿去了“我的野男人”游戏。 —— 南一睁开眼。 他正站在上次校长委托他代表物理系发言的会场中央,此时空无一人,一片寂静,只有两侧的壁灯微微亮着。 南一的浅眸比平日暗了几分,瞳仁深处压抑着阴郁,脸色却一如往常的冷静,手插在细碎的发丝间,脑子里不断回想着那幅陌生的雪景,以及路任忆的问话。 “你就没有过什么失智或者压抑的事?” 全世界,就他和吕驻是个正常人么? 但,他真的是个正常人吗? “南教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一道宛如鬼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突兀。 南一漠然回头,吕驻正在在他身后,锋利的眉眼间隐隐有些担忧。 南一放下手,依旧垂着眸子,长睫轻颤:“你问。” 吕驻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神色复杂难辨:“南一,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南教授双手握紧,一声未吭。 吕驻目光逐渐锐利:“南一,你当真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他原本想等南一主动开口,但南教授现在的情况比他想得更加糟糕。 南一咬唇,挪脚往后退。 吕驻依然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循循诱导:“南教授,相比别人,你不觉得你礼貌得......过分了么?你害怕拒绝别人,害怕与陌生人群打交道,一紧张就开始狂念物理公式,你怕黑怕密闭空间......南教授,你会不会生了什么病?你会不会......” 吕驻顿了顿,眼睛眯起:“也不正常?” “别说了!”仿佛被一束刺眼的光照进了灰暗的角落,南一撑着头,步步后退,心里坚固的围墙在一砖一瓦地被瓦解。 吕驻俊眉紧皱,滚了滚喉结,继续逼近,沙哑道:“南教授,你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股熟悉的恐惧感直冲胸口,南一呼吸急促,已经看不清四周昏暗的场馆,清冷晶透的眼睛溢满阴郁,细碎的刘海耷拉在额头,手心脚背全是汗。 他的过去。 他的APP眼镜能看见别人的过去,但他没法看见自己的。 他能渡千千万万人,却唯独,渡不了自己。 南一背抵上冰凉的墙,眼神逐渐涣散,有些人是天生的发电机,能源源不断给别人输送能量。 但他不是,他只是块小小的电池,给人送完电后,自己也需要躲起来充电,才能给予更多的能量。 仿佛电能耗尽,南一身体一软,向下坠去—— 然后坠进了坚实的怀抱里。 吕驻紧紧抱着他,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身子骨又瘦了几分。吕驻轻轻抚上他俊秀的脸庞,柔声道:“奶一,是时候休息下了。” 说完,吕驻敛眸,从南一身上取出眼镜,默然片刻,将眼镜推上了鼻梁—— 南一的记忆海水般漫入他的脑海。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双更=w= 驻驻牌充电宝,不叫南一你别买! 感谢在2020-09-06 22:29:37~2020-09-07 23:2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停云霭霭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ell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赤一蛍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充电中 寒冬腊月,灰黄的老式楼房覆着层厚厚的白雪。 楼里的202号房门前,站着个穿着旧毛衣的瘦弱男孩。男孩的小脸和耳朵被冻得通红,嘴角却挂着笑,垂头盯着手里崭新的试卷—— 初一的月考,毫不意外,他又是第一。 和等待家长奖赏的普通小孩一样,他也期待着家人的夸奖。 小男孩从裤兜抽出钥匙,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深吸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推开门。 熟悉的酒味扑面而来,小男孩撑开笑容:“妈我回来——” “砰!” 话未说完,一个尖锐的碎酒瓶撞向他身旁的墙壁,距离不到20厘米。 一道撕心裂肺的女声传来:“滚!!” 小男孩被吓一哆嗦,怔在原地不敢动,颤抖问:“妈咪......” 前方饭桌上,一位面容苍白、头发凌乱的漂亮女人正趴在桌上,身边围了一圈砸碎的酒瓶。 小男孩握着手里的卷子,试探问:“妈我我没让你失望,考了第一......” 女人闻言,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空洞的目光逐渐有了焦距。 小男孩眸子浮上一抹期待。 女人死死盯着男孩片刻,随即冷笑起来:“哈哈哈哈,孽种,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你这张脸和他长得多像吗?哈哈哈TM都是贱货!!!” 女人看着小男孩抖若筛糠的瘦小身体,漂亮的眼底闪过快意,踉踉跄跄起身,提着破碎的酒杯朝男孩走去。 男孩眼中的希冀被一点点被打碎,转化为满脸惊恐。他后退两步,一脚踩到地上的玻璃渣,尖锐的玻璃刺入脚心肉,男孩咬牙不敢喊出声,撒开腿跑进了卧室,反锁上门。 男孩靠在门边止不住地哆嗦,他妈妈的狂躁症又犯了。 几年来南母一直沉迷酗酒,每次喝醉后都会发狂到失去理智,把小男孩当作泄愤的工具。 男孩也从他妈妈的疯言疯语中时常听见爸爸的名字,也渐渐知道自己是个满身污点的私生子,爸爸为了名声把他娘俩抛下,给了一笔补贴费当作封口费。 他从小就没见过爸爸的样子,妈妈也是个疯子。 小男孩看着手里的试卷,清澈的眼睛满是委屈,他以为能用好的成绩,来换妈妈的笑容,但他想错了—— 他妈妈压根就不在乎他是死是活,甚至还想跟他同归于尽。 门外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摔砸声和女人的嘶吼,小男孩被吓得捂住嘴,睁着大眼睛却不敢哭出声,以前他一哭,女人就会狠狠抽打他,仿佛有种凌虐的快感。 这么窄小压抑的屋子,他逃不出去,也不知道能逃去何处。小男孩绝望地抱住小小的身子,缩在床角颤抖—— 仿佛怀里抱了个什么东西,令他有安全感。 待到客厅平静下来,小男孩才一瘸一拐地推开门,从角落拿起扫帚,弯腰把地板上染着血迹的玻璃渣一点一点打扫干净。 天寒地冻,晚上十点,男孩躲在卧室写作业,又饿又冷。他轻手轻脚来到厨房,把前几日的剩饭重新放微波炉热了一圈。
男孩盯着碗里仅剩不多的肉块,吞了吞唾沫,然后把肉盛进了白碗里,而另一个碗全是白菜和冷饭。 男孩端着白碗,站在隔壁卧室门前,踌躇好久,敲响了门。 良久后,卧室门被女人打开,女人似乎酒醒了几分,但仍不耐地揉着头发:“大半夜你干什么?” 男孩递上饭碗,垂头轻声道:“妈,你吃点东西吧,我看冰箱食物你今天都没动过。” 女人一言不发地接下热腾腾的碗。 见妈妈没拒绝,男孩咬唇,抬脸挤出笑容,讨好道:“妈咪,我这次考试——”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冰冷漠然的关门声。 男孩呆呆立在门前,眼圈微红,这是他妈清醒的样子,虽然不会发狂,但冷漠到极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男孩哽着喉咙坐在昏暗寂静的客厅吃饭,冻了几天的饭粒冷硬得难以下肚,味同嚼蜡,但他依然吃得狼吞虎咽。 他看了看窗外,是无限延伸的黑暗,没有街灯,没有星星。 过两天就是圣诞节,班里的同学都在讨论去哪里过圣诞吃大餐,而他一句话也搭不上。 第二日,班级召开家长会。 教室里站满了同学和家长,而男孩垂头不安地坐在角落。 他每次和他妈说话都小心翼翼,更不敢告诉他妈开家长会的事,害怕他妈又联想到什么事发狂,每天的生活都仿佛在走的钢索一般,令他战战赫赫。 班里的同学看男孩呆坐在原地,纷纷和家长嘲笑起来。 “爸比,那个小瘦子就是咱们班的学神,但人特拽,都不和我们说话。” “是呢,不过我听说他从小就没爸没妈,连老师都没见过他家长。” “不是没妈,听说他妈是个疯子!” ...... 男孩依旧垂着头,眼神淡淡的,但放腿上的手微微攥紧,仿佛想在自己身边画了个圈,将自己和可怕的世界割裂开来。 家长会后,班主任站办公室门口,和各位家长闲聊着,一道清冷礼貌的声音响起:“老师,您的记录本忘在教室了。” 家长们纷纷让了条道,人群尽头站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 班主任拍了拍头,接下本子:“嗨呀,我差点就忘了,得亏你细心,谢谢你,南一。” 男孩礼貌鞠躬,转身朝楼下走去。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指着学生的背影:“这位就是咱们班成绩第一的学生,可乖可懂事儿了!” 众家长羡慕道:“别人家的孩子。” 班主任随即叹了声:“唉,可惜......” 天色渐暗,气温骤降。 男孩提心吊胆地回到家后,看到地上的女式拖鞋后松了口气—— 他妈应该是出门了。 他妈一直呆在家里游手好闲,偶尔出门散个步,母子俩靠他爸给的补贴费生活浑浑噩噩过日子。 想起爸爸,男孩抿了抿唇,蹑手蹑脚溜进了他妈妈的房间。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张老旧的相框,小男孩细长的手指抚上粗糙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貌美的女人正依偎在中年男人的怀里。 中年男人就是他的爸爸,F市某企业的CEO。男孩呆呆地看着那位和他有几分相似的陌生男人,心里微微颤抖。 从他出生起就没见过爸爸的样子,家里只有一个他爸留下来的U盘,据说是他爸公司新开发的,临走的时候落下的。 男孩盯着相框发愣,如果他爸能回来,他妈妈是不是就能恢复正常,他们家是否就能好起来。他是不是就可以......和爸妈一起去趟游乐园,然后拍一张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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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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