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赶紧走!别等我再后悔发疯。”聂横将腿放下床,胳膊肘撑着大腿上扶住脑袋,身心俱是疲惫。 听了这话洛新一溜烟爬起,方才的狠戾之色早消散的差不离,屁股后像是有鬼追着似的,抽抽搭搭眼泪也顾不上抹,拔出插销便钻了出去,像一尾银鱼嗖地划了开去,转眼消失在黑水中。 洛新跑得急,因而丝毫没有察觉到,本是陆宇所住,现应当不该有人的房间,门开了一道极窄的细缝,有半只眼睛死死贴在裂缝上,盯着洛新走远...... 一口气跑上三楼,远远就瞧见一间房大敞着门,暖色游光从里头漏出来,洛新惊魂未定,喘了口气走过去。 算算时间之前发生的争执不过十余二十分钟,燕宗并未等多久,好整以暇坐在床头,衣裤未脱。 没等洛新走进房间,影子已迫不及待抽的老长,燕宗感受到光影明暗,抬起头看人,一见之下笑意突消,腰背一挺从铺上侧身翻下,脸色阴沉的可怕。 快走几步将人拉过上下查看一番,洛新几乎能感觉到燕宗的怒气喷薄而出,见他有转身下楼之势,连声劝阻:“他没讨着什么便宜!你别去了。” 燕宗捏住洛新下巴上一点软肉,抬起他脑袋瓜仔细看了看脸:“我当然清楚没发生什么大事,要不然我不介意今天晚上多死一个人。” “我和聂横之间的事,我不想你插手。”洛新略显烦躁,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怎么了,躲开燕宗的手垂下头。 “怕我下手狠了?” “不是这么说......他毕竟是我跟你分开后结交的好友,我们俩之间出了问题,你一出面,倒好像是我在你这里告了状,拉了帮手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似的。” 燕宗心中嗤之以鼻,面上却不显露山水,按了按洛新后脑勺,失笑道:“逞能耍义气,就是个小孩子。精明之人应该懂得审时度势,只有达成目标,哪来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洛新心内一紧,抬了头犹犹豫豫问:“那你一定是属于精明之人了?” “错,”燕宗微微摇头,盯着眼前人那双望着自己几乎没有变化的黑眸沉声回答,“我是属于非常精明的人。” 洛新大感泄气却又固执得可怕:“我实在搞不懂这些,总之燕宗就是燕哥哥,十年时间或许能把很多人和事变的面目全非,但不能动摇我的心!” 燕宗默然,两个人面对面陷入沉寂,最终还是高大些的男人叹道:“这一天真是够呛,赶紧睡了。” 洛新满怀心事爬上床,试图在脑海里想出些计谋对策来,可惜一挨上枕头就沉沉睡去,万事不知,再一睁眼天已大亮,身边空无一人。 赶紧取过手表来看,竟然已快十点!洛新猛然坐起,哑然失笑,虽说他压力不小,但一夜无梦只觉浑身轻松,精神极好。 跳下床穿衣时才后知后觉头疼起来,原来是衬衣扣子只剩下顶端三个,下边扣不拢几乎与敞怀无异。 而此时的燕宗正在聂横房里与之争锋相对。 “我来拿洛新的衣服扣子。” 聂横抱胸堵在门口,姿态很不友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找不到。” 燕宗对他只有冷笑:“既然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那我自己来。” “少摆点架子,燕总。”聂横不甘示弱道,“句句话都这么刺人,这是大总裁的必修课?” “我说的是事实,你听起来觉得刺人,那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燕宗神色冷淡,无意和他废话,“我还没跟你算昨晚的事,是看在你及时停手的份上。假如你真一意孤行施加暴力,我就不单单是来拿走纽扣那么简单了!” 论及昨晚,聂横左右是心虚理亏,不情不愿哼出一股气,直接伸手从裤袋中掏出东西,心里却怎么也不服气,咬牙道:“昨天我是冲动了,差点犯下错误,不过劝你少拿这个说事儿,我暂时是输给你了,但不是输得心服口服,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心里门儿清。” 燕宗接过三粒纽扣收好,本可以走了,却像是对聂横的话来了兴趣,哼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蒋柔太聪明,不好掌握,其实围在你身边的人大多都如此,像洛新那样心思单一又对你死心塌地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吧?” “呵,我真不应该留下来听你胡说八道,我和洛新那么多年的情谊在,不是几年没见就能当过去没发生过的。” 反正蒋柔也不在,聂横冲已走出十来步远的挺拔后背扬声放言:“我知道你还有洛新都喜欢提以前那点事,欲盖弥彰,不过是想掩饰你们内心都知道过去不可能回去这个事实!我很期待你们发现对方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人,燕宗!咱们走着瞧!”
第29章 第五日(一) 洛新匆匆拿过东西赶着去洗漱,猛一开门顿时吓了一跳,站在门外的蒋柔也毫无防备,双肩一惊,险些没端住手里的早点。 “燕宗说你昨晚睡迟了,但我想再怎么早饭总不能不吃。” “谢了......放桌上吧,我先去刷个牙。”出了纸条的事,洛新气焰低迷,不像之前那样厉言快语。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蒋柔径自往房间里走,洛新为避开饭食下意识退了两步,正好方便她进来。 洛新憋了好几股火气,他算是看明白,蒋柔这是有备而来,早打好了草稿,说了第一句,下头才是正文,看似好奇实则讽刺一问:“哪里值得蒋小姐羡慕了?” “羡慕你运气好哇。”蒋柔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笑了下,“从各个层面看,燕宗在男人里算顶尖了。他不喜欢太聪明的,你刚好就挺幼稚的,但真蠢的人也没渠道和他打上交道,偏偏你从小就和他住在一块儿,不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至少情分上好听多了。” 无视洛新逐渐愤怒的神情,蒋柔深深叹了口气:“这不就是运气好吗?不然论出身、样貌、才智,你哪一点可以和别人比?” “蒋小姐这番话,真不像是个学艺术的人,爱在你眼里就是条件的匹配是吗?这可一点儿都不浪漫。”洛新不甘示弱,生气归生气,但他要是失去理智,那就真成了蒋柔口中的蠢货了,“我想就算没有我的存在,燕宗也不会选择你这样不可爱的人。” “一味追求浪漫通常都是以悲剧收场,因为浪漫往往背离现实规则,倒行逆施又能坚持多久呢?就比如你......”蒋柔稍作停顿,吊足洛新胃口后才继续,“绑架我们上岛后连番杀人!这就是你的‘浪漫主义’?” “你是不是疯了,这种话都敢随便说?”没有做过的事洛新自然不会承认,“我为什么要绑架大家,我是喜欢燕宗想找机会接近他,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更别说杀人了。你别逮着人就咬信口污蔑我好不好,简直可笑。” “我当然是有证据才敢这么说,陆宇不就是搜到了你写的联系人字条才被你杀害的吗?” 一听字条洛新嘴唇一白,语气顿时没那么强硬,避重就轻道:“我一直跟燕宗在一起,怎么可能去杀陆宇?” 蒋柔当然认不得洛新的字迹,只是她察言观色本事一流,昨晚一见洛新与聂横二人的反应多少猜出一二,所以才特意拿过写着名字的半张纸片装模作样凑近烛火翻看,洛新心里有鬼,再被她虚晃一招,胜负立分。 “你都能策划出整件事,当然是有帮手,就算姚文兵几个不是你亲自杀的,你也是共犯!” 一时间洛新又想起聂横说的字迹鉴定一事,方寸大乱,又想到一种可能:“敏登是我大三去缅甸写生时偶然施以援手救下的人,他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难道这次也是他伙同别人谋财害命,骗了我?那我想方设法把他带上游轮,到时候追究起来,岂不是我真成了帮凶!况且他那里肯定保留了许多证据,就算要指正我是主犯,也不难......” 思来想去一张脸变得煞白,蒋柔以为自己一言中的,面露冷笑,抛出最终目的:“如果我要揭发你,大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而不是特意单独来见你。” 洛新接二连三地应付这些事,实在疲惫,两眼无神盯着书桌上的碗筷,问:“那你想怎么样?” “你一个大男人,整天像个怀春少女似的黏着燕宗就不觉得害臊吗?及时收手,燕宗、聂横还有我,或许还能尽力帮你一把,少吃几年牢饭。” “吃什么饭?” 皮鞋磕在水泥面的声音不算小,蒋柔早隐约听到,方才的话说到最后压的足够轻,调整好表情冲燕宗一笑:“我是说这时间不上不下的,让洛新少吃点早饭,不然中午也要跟着乱了套了。” “嗯,他早上本来就吃得少。”燕宗拍拍洛新后背,微微皱眉,“还不去刷牙?再磨蹭干脆都不用吃了。” 洛新眼里一酸,低眉应了声,也不看任何人,扭头跑出去了。 燕宗看他跑得及,盯着人进了尽头的卫生间才转过头朝蒋柔笑笑:“又发小孩儿脾气,昨晚像是跟聂横吵了一架,动起手把衣服都扯坏了。” “怎么这样......”蒋柔颇感惊讶,惊讶的是这房间的隔音好的超乎寻常,她对此全然不知,也怪不得姚文兵与范毅超两件命案,除了凶手外的其他人毫不知情。 “年轻人臭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什么大不了。” “我倒觉得,会不会是因为那张字条的关系?” 燕宗露出一瞬间的疑惑神色,很快消失无踪,问蒋柔:“什么意思?” “我也不确定,但是昨晚上洛新发现字条的时候,聂横和他的反应都很奇怪,总觉得像是知道什么......要不然他俩那么好的关系,怎么会突然吵架还动起手?” 真相如何燕宗自然不能讲明,思索一番后说:“我知道了。” 他这四字胜过长篇大论,蒋柔目的达成,略一点头就走了。 下到二楼时直接去敲聂横房门,久不见人应,伸手推开,里头并没有人,再到楼下一瞧,也不见任何人的踪影,蒋柔只好暂且作罢。 等过十一点时,杨静与聂横先后从外边回来,没一会儿燕宗跟洛新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蒋柔正在厨房整理剩下的食材,探出身子和外边四人商量:“肉类基本都坏了,我已经拿出去扔掉,看来中午和晚上想要吃饱还是得去海边找。”
杨静第一个表态:“我穿成这样肯定是不方便做这些事。” “我有点不舒服,也不想去。” 聂横没想到洛新竟然也拒绝,顿时拿不定主意,沉默不语。 “我倒是可以,不过一个人恐怕带不回太多......” 燕宗听蒋柔那么一说,眼珠一转瞧了瞧洛新,见人皱眉紧目,脸色确实不好,那也只能是他陪人跑一趟了。 等两人收拾出工具出门,杨静嗤笑一声:“瞧她那样,真以为自己演技有多好,这种人连让燕总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有了杨静这一打岔,洛新跌到谷底的情绪略微有所回升,打起精神问:“要是燕宗看得清,为什么还要搭理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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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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