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的相处,旌渊以为薛启星已经好了,薛启星没有再想奇奇怪怪的办法作死,而是会和旌渊玩闹,会给旌渊找麻烦,甚至不抵触旌渊与他亲密接触,还会主动亲吻旌渊,种种迹象让旌渊放松了警惕。 但是直到昨日,旌渊才发现,薛启星一直在筹划离开他。 幸好,他知道得不算晚,还有机会救回薛启星。 “阿星,我等了你很久。”旌渊伸手环抱住了薛启星颤抖的身躯:“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体内煞气几乎要将旌渊的身躯与神志摧毁,但只要薛启星在他的怀中,旌渊就感觉自己抱住了整个世界。 薛启星无意识地摇头,他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假象,但是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你在骗我……我不能相信你……” 薛启星在清醒与沉溺之间挣扎。 “……我是真实的。”旌渊语气认真,一遍遍重复着:“我是真实的……相信我……” 旌渊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煞气已经窜入他的丹田内府,他快要撑不住了…… “我好想你……” 薛启星感觉到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拥抱着自己的双臂无力地落在身侧。 “旌渊……?” 薛启星怔愣地唤着旌渊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 “旌渊?” 伸手附上旌渊的脸颊,薛启星颤抖地晃了晃旌渊的脑袋,旌渊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薛启星手下的皮肤已经逐渐变得冰凉。 薛启星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怀里正在逐渐变得冰冷的身体,呼吸停滞:“不……这是在开玩笑吧?这还是幻象的一部分对吧?” “旌渊怎么可能死啊?他是这个小世界的核心,是让我永远留存在这个小世界里的关键,旌渊怎么可以死啊?” 薛启星向着虚空一处望着,反问着自己,他既然创造了这个小世界,根本目的就是要将自己永远困在这里,但是唯一让他有所留恋的旌渊却因为他而死了,这样不对!这不可能是他想要的剧情! 这不可能——无论如何,旌渊绝不会在他的眼前死去!否则这个小世界还怎么欺骗自己?! 不对不对,这不对! 薛启星慌乱地喊着旌渊的名字;“旌渊,你醒醒……” “……旌渊!” 薛启星开始慌了,他伸手抓着旌渊的衣袖,摇晃两下,撒娇似地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也是你的幻象之一对吧?我已经看穿你的伪装了,我不信……旌渊你赶紧醒过来吧,我不信……” 无论薛启星如何呼唤旌渊的名字,旌渊都没有回应。 漆黑的煞气从旌渊的丹田向外蔓延,煞气正在从里到外摧毁这旌渊,旌渊皮肤表层渐渐出现了狰狞的黑色裂纹……这一切都代表着,旌渊正在薛启星的面前死去…… 旌渊身上发生的一切被薛启星收进眼底,薛启星喊着旌渊的声音渐渐低到消失,脑袋抵在旌渊的肩头,眼睛僵直地瞪着,不可置信的震惊神色难以掩盖。 这不对……旌渊怎么可能死在这里?旌渊是幻象,这个世界是幻象,这一切都是幻象……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象的话……他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他为什么还没有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镜象世界? 薛启星脑子乱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似乎只有一个答案可以解释。 那就是——旌渊是真实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因为他不相信旌渊,所以害死了他。 在无尽空旷的孤独中薛启星着了魔一样所期盼的一切,他已经得到了,但他却将包括旌渊在内的一切全都推据在外,导致此刻他将旌渊、将他爱的人推入了死亡。 “旌渊……” 绝望和后悔的泪水从薛启星眼眶中蓦然滑落。 薛启星像是一只被冰雪掩埋的流浪狗,支离破碎的身体犹如冰封,他无声地张着嘴,试图嘶吼试图尖叫试图痛哭,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薛启星疯了。 或者说,镜象世界中的孤独与绝望已经将原本的薛启星摧毁,薛启星早就疯了。 疯狂的薛启星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换来了从镜象世界脱离的机会,但穿越时空裂隙的痛苦并不是失去所有力量的薛启星所能承受的。幸运的是,薛启星活了下来,不幸的是,薛启星的很多记忆消失在了时空缝隙里。 如今的薛启星脑袋里只有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一些是关于他和旌渊的过去,那是他还能有幸活着的精神支柱,另外一些是他在孤独中创造小世界聊以慰藉的经历,而他是如何脱离镜象世界、如何获得自由的记忆则全然消失在了时空裂隙里,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还在镜象世界中。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脱离镜象世界的那段记忆猛然间出现在了薛启星的脑海中,让薛启星濒临崩溃的思维彻底粉碎。 “旌渊、旌渊、旌渊、旌渊。” 薛启星喊着旌渊的名字,哭求着道:“求求你,不要死……我相信你了,我现在相信你了,你是真的,我求求你不要死……” 薛启星颤抖双臂环抱着几乎要被煞气粉碎的身躯,在旌渊耳边不断重复着哭求的话语,虽然得不到旌渊的回应,但已经混乱的薛启星并没有停下,只是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旌渊,求求你,不要死……” …… ++++ 三年后。 又是一个冬天,苍茫的白雪飘散在浮空山上,艳丽的凤仙花在秋日就已枯萎,只剩枯枝,如今那枯朽的枝叶也被白雪掩埋,天地间只剩下白色,一切荒芜而又空旷。 薛启星将自己三年来长得及腰的发丝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起,起身将窗户推开一个缝隙,昨夜残留在屋内的最后一丝热气也被窗外冰寒的冷空气挤压消失。 冷风吹进衣袖里,薛启星不自在地打了个哆嗦,不禁将自己的衣襟敛地紧了些。 “又是腊八了……”薛启星望着窗外绵密落下的雪花,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悲是喜。 回到里屋,薛启星取了一把新做的油纸伞,撑伞来到了许久没有人进入过的厨房,油纸伞放在厨房外的门檐下,薛启星伸手推开了厨房门。 门外的光亮落在里面,将有些阴暗的厨房照亮,因为许久没有人进入过,厨房内的厨具上都落了不少灰尘,而且有不少灰尘漂浮在光亮中。 “咳咳……”薛启星被潮湿的气息呛了两声,施了个净尘咒,将厨房里的灰尘清理。 虽然很久没进厨房,但好在里面存放的食材都还没坏。 薛启星搓了搓被冻得发僵的双手,回温得差不多之后,从存放着食材的瓮里取出了几样,红豆、莲子、桂圆、糯米……拿到做腊八粥的这些食材,薛启星无比顺手地就将它们一一处理,最后放入粥锅,小火熬煮。 这腊八粥薛启星练习着做过无数次,现在已经能闭着眼睛熟练地做出每一个步骤,熬出香甜美味的一锅粥。 炉中小火泛出的烟火气让冰冷的厨房渐渐暖和起来。 薛启星搬来一个小凳子,靠坐在门口,一边等着腊八粥,一边望着门外飘飘扬扬的雪花。 “真好看啊……” 薛启星望着景色自言自语,白色的哈气从薛启星的口中渡到空气中,消散在冷风里。 空落落的眼神落在一望无际的雪原,暗自出神。 一直到腊八粥熬好,外面的雪都没有小下来的趋势。 粥香味道窜入薛启星的鼻翼,将他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思绪拉扯回来。 “好香,不过闻起来好像糖放多了,希望吃了不要牙疼。” 薛启星撑着双腿站起来,抖抖冻得有些僵的身体,从厨房里拿出碗碟,盛了两碗粥,端到了院中亭内的桌上。 一碗放在对面,一碗放在自己的面前。 粥刚出锅,放在桌上仍是热气腾腾,薛启星没有吃,坐在原地望着两碗热粥。 等了许久,那粥渐渐凉了,薛启星都没有等到他在等的那个人。 “……粥要凉了,我不等你了。” 薛启星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碗粥。 “!” 忽地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披到了薛启星的肩头,一双大手穿过薛启星的腰际揽住薛启星,将他拥入了一个怀抱。 旌渊把下巴放在薛启星的肩头,蹭了蹭薛启星的发丝,向薛启星抱怨道:“宗门内长老与我商议今年春节要怎么过,那些古板老头各个都异想天开,甚至想来浮空山上过年,我被他们缠了一天,好不容易才脱身,回来的迟了。” “你还知道回来。” 薛启星话里埋怨,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要是你再回来地迟上一会,这两碗腊八粥就全进我的肚子了。” “你都辟谷这么久了,吃多了不好!”旌渊将薛启星的那碗端走,“还是我来给你分担吧。” “明明是你想吃,还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薛启星递给旌渊一个瓷勺,把另一碗推到了自己手边。 一勺粥入口,旌渊回味道:“嗯,比上一次的甜,但是比起你第一次亲自做的粥,已经是天壤之别。” “那当然,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薛启星骄傲地仰起头:“要是再做出黑暗料理来,那怎么对得起三年的努力?” 旌渊眼珠转转,明示道:“但我已经喝了三年腊八粥,我的阿星什么时候学一道新菜式呀?” “不学,我更喜欢炼丹。”薛启星拒绝得干脆。 旌渊无奈,扯扯薛启星的袖子:“我可是你的娘子,你都不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吗?” 薛启星抱起双臂,油盐不进:“你三年前吓我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你反倒支使起我了?” 旌渊一听薛启星又这事,连忙道:“唉,我那不是没有办法吗,你一直不相信我,我只能用这法子刺激你一下。” “可是我真以为你死了!”薛启星想起那时,声音里染上哭腔:“要不是你人形碎裂之后显现出生龙活虎的妖邪原形,我都要为你殉情了!” 旌渊伸手呼噜呼噜薛启星的头:“九转碎魄中是阴寒煞气,我的妖邪本体也是阴寒之气,我本想将煞气炼化,但是没有控制住,便让我显出了原形,我没有想吓你的。” 薛启星拍掉旌渊的手掌:“谁说这个,我才不怕你那鬼样子,我气你装死吓我!” 放在薛启星头上的手被打掉,旌渊便整个人依偎在了薛启星身上,双臂环着薛启星。 “阿星,我的好阿星,别气了嘛。” “哼。”薛启星扭头不理旌渊, “那……我给你做好吃的?红烧狮子头?佛跳墙?一品豆腐?桂花藕糕?桃花酥?”
“……咕嘟。” 一整天下来就吃了一口自己做的粥,肚子空空的薛启星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别以为几个小菜就能收买我。” “那我给你做一辈子,这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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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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