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恶心、排斥加极端恐惧的心理,姜满从那一站出来后,长时间处于吃饭就吐,喝水也吐,甚至闻到肉香就吐的厌食状态,不知道的都以为他害喜。
“当时她就站在那儿,”姜满指了指布帘的铃铛下面,“就在那儿,手里拿着两把菜刀,还说什么‘这一夜轮到你了’,这句话是那一站npc将人煮成肉汤时必说的一句话。” 经历过这种事,也难怪姜满对那npc念念不忘了。 赵浅这时候才像忽然找回了好奇心,他道“有机会,我也想见见这位会做饭的npc,尝尝她的手艺。” “……”你的好奇心是不是用错了地方?姜满再次被赵浅的脑回路搞得无所适从,并心想,“我这时候是不是该提醒他吃人肉是犯法的,而且那东西做不好还特别腥。” “对了,”这时候赵浅又开口,“黄青山这种人手段毒辣还心怀叵测,能将他吓坏的东西不多,他之前提到的那位毁容还戴面具的人算一个……会不会是在你看见npc的同时,黄青山也看见了他最为害怕的东西。” 赵浅下巴一抬,支使许阳景道,“去试探试探。” “啧。”许阳景鼻尖一皱,很不情愿地走到黄青山面前,“喂,戴面具的人又来了。” 她这句话像投石入水,黄青山整个人都不好了,刚刚还有点收敛的恐惧这时候又泛了上来,他将自己团得更小,赵浅有种感觉,倘若不是韧性所限,黄青山很可能将自己折腾成一个没骨头的蠕虫。 许阳景回过头来对赵浅道,“看这个反应,他是被那个戴面具的人吓傻了。” 姜满茫然起来,他摇摇头,“我确定我没见过什么戴面具的人。” “不奇怪,恐怕黄青山也没见过什么模样很漂亮的村妇。”赵浅轻笑了一声,“生死攸关的时候,姜大公子还能分神去形容npc的样貌,看起来也不是非常害怕呀。” 他这句话说得非常嘲讽,但由于赵浅眉眼温柔,所以笑起来时不管多锋利的刀片都像含着温润的光,不怎么伤人。 姜满苦涩地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在前一站中被那村妇迷惑,曾与她有一段……”有一段什么似乎姜满不便明说,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刚开始我做了她的帮凶,曾无意间害死过两位乘客。” 因为姜满跟那npc十分熟悉,以至于她的相貌直接刻在了脑海中,要拿出来说一点也不难,更何况姜满就算被吓得不行,理性也没全部丧失,还能凭借以往的经验,不站在自己的角度,而是站在第一次见npc时的感受,给出了最容易被辨别的特征。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姜满觉得自己这事做得多余,他没见过黄青山眼中那位戴面具的男人,黄青山也大概率没有见到自己眼中娇艳的npc,所以每个人受惊吓的对象不同,说不定下一个就是看见老鼠蟑螂,他就算将npc完整地画下来,也没什么作用。 许阳景对姜满的印象本来就不好,自听说他先跟npc勾结,后害死了几位乘客,这印象更是一落千丈,说话间都气哼哼的。 为防许阳景将此时心理防线脆弱的姜满给直接气死,傅忘生拉了她一下,示意小姑娘先别开口,让赵浅来说。 赵浅是把软刀子,捅完刚开始不流血也不觉得疼,等姜满再冷静点才能回味过来,然后又愧疚个半死。 赵浅道,“你看黄青山吓成这样了,你的心理素质比他可好多了,勾结npc伤害同袍这件事也不足以让你发疯嘛。” “……”姜满没再说话,他也知道自己这段过去并不光彩。 并且姜满也承认,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相较于自责,他更倾向于自保,所以乍见npc,他在神志清醒能够逃离的情况下,却还是守在前厅中,没有冲动闯进稻田也没四下乱跑,脚下生根般等赵浅他们回来。 只是,倘若每个人看见的东西都不一样的话,姜满的神志……也不见得清醒。 赵浅停下来打量了一下姜满,又道,“那东西出现之前有任何的预兆吗?” 回忆是件痛苦的事,但姜满还是忍着恶心又细细思索了一遍,“要说预兆,好像真有一点,那npc出现时,烛光似乎晃了晃。” 虽说木屋结构严谨,不怎么透风,但不透风不代表一点风都没有,就连人员走动和呼吸都是能影响烛光的,这脆弱的东西岂有坚定不动摇的时候。 赵浅在这时却忽然道,“烛焰是不是这样晃动的?” 橘红色的火焰分成了上下两个组成部分,最外面的那层融进了空气,似乎招摇出了更大的虚影,随即,赵浅就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周枕。 而且这个周枕不只是单纯的幻影那么简单,他倚在墙上,上下打量赵浅,不仅如此,周枕还能开口说话,且冷腔冷调的,字字句句直扎赵浅内心。 周枕看着赵浅道,“你跟我有同样的血脉,怎么,还想当个正常人?” 周枕向来是个惺惺作态的人,他就算再不喜欢谁、想要害谁,也不会直接挂在脸上,相反,周枕那张脸很适合微笑,他是个翩翩有风度的男人,就连言阙都曾上过他几年的当。 由此可见,周雪莹的基因应该不错,能同时生出周枕和赵浅这样的儿子。 但赵浅对周枕这种态度却并不觉得奇怪,他反问,“我何时说想当个正常人?我自己的毛病我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与之共存了这么多年,我并不在乎这偶尔窜出来伤人伤己的想法。” 赵浅太了解自己了,也是这种了解,使他能与自己打成平手,这么多年都没有谁将谁弄死的情况……而傅忘生更是压秤的砣,直接陪着赵浅,撬翻了他脑子里一直有的那种声音。 他又道,“难道你以己度人,就觉得我跟你一样,都将当个正常人作为目标?” “……”这个周枕虽说哪儿都表现得非常得体,但还是让赵浅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这么一个人竟然也会被说得哑口无言?要知道,周枕以万事不上心著称,因为所有事都在他鼓掌之间。 他们两个相距约有两三米,另外,赵浅的视野范围内也不是一片空白,不管是姜满、许阳景还是傅忘生,赵浅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这些人各自说着话,像是谁也没有留意到他这里的变化。 其他人尚且不论,傅忘生的眼神可是一天到晚落在赵浅的身上,怎么会看不出来丝毫的破绽,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只顾着跟许阳景说话。 赵浅的余光在短短时间里已经将整个大厅的状况都留意完了,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周枕身上,“姜满看到的是那位勾引他同流合污的npc,黄青山看到的是追杀他并且让他毫无反击之力的面具人,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都能勾起一段不大美好的回忆,所以我该恐惧的东西是你?” 赵浅冷笑了一声,“猜错了。”
第172章 赵浅忽然上前一步,周枕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赵浅压制在了墙与人之间。 他两就连个头都差不多,周枕的目光就算想逃,也逃不过赵浅的追踪,他两几乎连鼻尖都快碰在了一起,呼吸之间能感觉到对方的暖气。 随即,赵浅竟然又伸手,开始肆无忌惮地摸周枕脸皮子。 “……”周枕感觉自己是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赵浅则是那孟浪之徒。 先是脸皮子、耳朵继而往下至喉结至锁骨,再往下……越来越少儿不宜,周枕赶紧抓住了赵浅的手腕,与他面面相觑。 “我没想到你们是这个关系,话说你跟傅忘生,你们两个……”这“周枕”说话忽然开始拘谨促狭,他道,“我知道了!你脚踏两只船!!可周枕是你亲哥啊!” 赵浅看着他微微笑道,“亲哥如何,大家都是男子,反正不能生,你若想,我叫上傅忘生也可以。” “……”贴在墙上的这个“周枕”被赵浅此番惊世骇俗的发言吓得不轻,直接一低头从赵浅的胳膊底下钻了出来,紧接着连退三步拔腿就跑,“打扰了打扰了。” “周枕”几乎是在退出烛光范围的一瞬间灰飞烟灭,赵浅眯了下眼睛,而他周围的一切重新显得真实,就连说话声都像突破了一层屏障,忽的一下全部刺进了赵浅耳中。 这忽然出现的东西当然不是针对赵浅一个人,并且恍惚间不觉时间流逝,此刻赵浅看向屋里亮着的四根蜡烛,有三根已经摇摇欲坠,赵浅倘若晚醒五分钟,就又是一轮大范围的人头收割。 现在的场面明显是有预谋的,赵浅很快发现,摇摇欲坠的三根蜡烛中,有一根属于许阳景。 许阳景的那根蜡烛之前一直生机勃勃,偏偏这时候跟赶着去死差不多,短短时间就将自己烧成了一片来不及凝固的蜡油。 可是,赵浅这边剩下的备用蜡烛只有两根,救不了三个人,而犹豫迟疑也不是赵浅的作风,他先救急,抓着许阳景的手点燃了第一根,随后自己点燃了第二根,可怜的黄青山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赵浅拎着左右各一个巴掌,“你的备用蜡烛放在哪儿!” 黄青山就算是痴傻状态,戒备心居然还在,他刚“啊?”了一声,准备去看逼问者的脸,就听赵浅又道,“不回答我就杀了你。”与此同时,黄青山感到自己脖子上一凉…… 他平生最怕的就是一个“死”字,连挨在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直接被吓得全身发抖,理智根本来不及堵上嘴巴,黄青山尖叫道,“在我……在我随身包的内胆里!” 黄青山真是奸诈狡猾的典范,他将常规的背包从中划开,另缝了一个极不明显的口袋,这口袋里装着五根小蜡烛一点也不显,这一次要不是赵浅动手,黄青山可能就死在自己的鬼祟心思上了。 三根蜡烛终于都救了回来,而原先的蜡烛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先后熄灭,赵浅这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去管周围这圈人的心理状态。 就在这时,傅忘生忽然眨眨眼睛,打了个哈欠清醒过来。 傅忘生不是这一站的乘客,他的存在从始至终都是个错误,不过鉴于此人的死皮赖脸,别说站点识别不出来,就算是识别出来了,他也能胡搅蛮缠间留下。 赵浅对他根本不担心,所以开口就是问,“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真没什么,一片虚无。”傅忘生无奈地耸了耸肩,“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耗费了我一点时间。” 傅忘生又道,“按理说,我进入的不管是不是幻境,都应该出现个什么东西恐吓我才对,难不成我已经厉害到无所畏惧了?” “……你听听你说得话,自己信吗?”赵浅有时候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咬上了傅忘生的钩,这男人上看下看哪有半分优点? 傅忘生见赵浅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这才笑着开口道,“你看见什么了?周雪莹,还是周枕?” 这世上能跟赵浅产生牵连的东西并不多,傅忘生可以大言不惭的将自己算在里面,不过自己给赵浅的只能是美好的回忆,用自己这张脸恐吓赵浅绝对起不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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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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