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被他噎得没话说,她浑浊的眼珠子翻了翻,自暴自弃的去添柴看锅了。 醋的沸点本来就很低,这会儿已经汩汩向外蒸腾,整个厨房的味道非常糟,顾笙打着喷嚏往后退了两步,眼泪都呛上来了。 按前两天的流程,老婆婆煮完这一大锅的醋,就该将自己下锅煮了,煮完之后可能还会蜕一层皮,总之不该就这么蹲在旁边看着。 看得乘客们有些毛骨悚然。 “她在等什么?”贾云矜还是没忍住问,他两条镶钻的眉毛都快拧成一条了。 “等着任务结束时将我们下锅。”赵浅冷漠无情,“一旦第三天结束,我们仍然出不去,那即便做完任务还是要灭团……老房子中那么多面的镜子只要有乘客进来就有损耗,为何至今一面不减?” “你什么意思?!”贾云矜汗毛起了一身,“你不会是说……是说那些镜子……” 贾云矜猛地想起第四条走廊中,那些碎成残渣的镜子与老鼠骨灰掺和在一起,简直不分你我的场景。 “我们第一次接受处罚时,曾进入幻境,”傅忘生接口道,“幻境中有无数小型的龙卷风,两米高,全数由碎镜面与骨灰构成,而且层出不穷。”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幻境作为惩罚空间的同时,也是一个回收站,回收我们之前所有乘客打碎的镜面。” 也就是说,被千刀万剐成粉末的乘客经由npc的手,成为这些伤害后人的镜子,也成为这站点的一部分,周而复始。 “但厨房中的镜子却与众不同,”赵浅将战火重新引到npc身上,他看着老婆婆,“你说这五面镜子是你的陪嫁,现在碎了一面,拆走一面,下一轮乘客来时,你要如何恢复原样?” 郑凡哆嗦着插嘴,“她将乘客下锅,用来修补大厅、走廊和卧室的镜子,将自己下锅修补这里的镜子?” 人肉煮化了,也就剩下白花花的骨头,又经了醋,骨头变软,要掺和进任何东西中都很容易。 郑凡说完,自己的脸色先刷一下惨白,他拉了拉赵浅的衣袖,“哥……有办法出去吗?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有,”赵浅却不慌,“我有办法能出去。” 这下连npc都怔住了,老婆婆与假言阙都望向他,后者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葛玉华发现了她的异状,拽着绳子将她带到了赵浅身边。 赵浅看了假言阙一眼,继续道,“既然想出去,要么暴力破坏,”他这句话说完,假言阙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于是赵浅又道,“要么找到相匹配的条件和钥匙。” “那你找到钥匙了?”傅忘生问着,又伸手在背包里摸了摸。 “三把钥匙都找到了。”赵浅回答着傅忘生,却笑着对言阙道,“失望么?” 言阙看起来是不大高兴,但也随之松了口气,“谈不上,你要是真能将所有人放出去,我还得感谢你。” “什么意思?”郑凡一头雾水,“我们出去跟这个假的言姐姐有什么关系,站点不一向是胜负自理,不迁怒npc的吗?” 傅忘生终于从背包中掏出阁楼上找到的拍立得与相框。 因为这两样东西,他第一天才因“盗窃财务”的罪名被站点扣除完成率,差点因此驱逐出站。 然而没等傅忘生忙完回答自己,郑凡又接着自言自语,“除非我们出去的事会累及她……她跟钥匙有关系?” “不只是她,三把钥匙,三个npc,”傅忘生回应,“还有三道门。” 他声音很低,说话间将相册与拍立得都递给了赵浅。 相册上嵌入的背景纸触感很奇怪,傅忘生之所以盯上这样东西,就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的触感—— 是人皮。 柔软、韧性甚至保留肌理结构的人皮。 “第一把是你,”赵浅指着老婆婆道,“你是画,第二把是言阙,她是镜中影,第三把是这婴儿,她是本体。” 乘客越发跟不上他的思维,而刚从门外进来的顾笙仿佛错过了高三所有的课程,听得一脸懵逼。 但这种懵逼只持续了几十秒,几十秒后,大脑重启,顺着赵浅给出的结论,慢慢自己搭建起了一个揣测性的框架。 两个npc对小婴儿都有不同程度的畏惧,可见小婴儿在此站属于级别最高的存在,她在镜子中还没有影子。 而假言阙可以在所有镜面中畅通无阻,而她本身也没有影子,全靠阳光的诡计才能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好混进乘客中,说她是镜中影倒也有理有据。 但……那老婆婆为什么是画? “到目前为止,站点一共出现了三个关键信息,其中一条就是镜子可以变成画,”傅忘生看赵浅不愿解释,只能叹了口气,代他继续道,“站点杀人,从来遵循自己的手段,而乘客的死亡方式也一定与站点的故事相关。” 所以上一站在教堂里,乘客们才如此紧张一首唱唱而已的童谣。 “画是乘客死亡的方式,但这老房子中本身的挂画却相当少。” 那些陈放棺材的油画都是假言阙造就的,并不算老房子本身固有。 “另外,”傅忘生给出最后一个可以下定论的证据,“我与赵浅用本体做过实验,当本体靠近她时,她的躯体与着色都会随之改变。” “可即便是知道了,她们这么大个儿,怎么当钥匙啊?”郑凡踊跃发言,“硬往镜子里塞?” “我猜要将她们回复原状,画即是画,影即是影,人即是人,当她们各司其职时,我们就能出去了。”赵浅说着,伸手将厨房里仅剩的三面镜子拆了下来。 傅忘生主动拿了一面,还有一面被郑凡承包,赵浅道,“把钥匙带上。”随即离开了厨房。 他径直穿过走廊走向温泉池,今夜月色姣好,无风无云,温泉之上微波不起,澄澈如端砚,当赵浅探头时,里面的影子清楚明晰,晃眼似乎有一轮光。 就在来的路上,假言阙已经被塞进了镜面中,她的手脚上还绑着葛玉华的道具,无法立即逃走,而后镜面又被贴上了胶带纸,她的行动受限,只能屈居在这小小的地方。 但看假言阙的样子,似乎也不大乐意动弹,全程并未过多反抗,乃至郑凡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其它坏心眼了。 傅忘生紧走两步到赵浅的身边,他的神色不似人前那般轻浮,微微低着眼睛,棱角中的锋利就全数暴露,他道,“我一直觉得周枕没安好心,但这镜子的线索可以说由他引导所致……他为什么又要帮我们?” 要不是厨房中五面镜子剩三,赵浅不会想到跟温泉池有所对应,而这一切虽明面上看是任务推进时,由赵浅和傅忘生造成五缺其二的场面,但背后确实有周枕明里暗里的引导。 “可能脑子有病,”赵浅答他,“出去后把人抓起来打一顿就知道了。” “……”傅忘生再靠近点,默默在赵浅胸口竖了个大拇指。 毕竟周枕跟许辰星还有李却不一样,周枕是言阙的朋友,其它两人出站后杳无踪迹,但捉周枕却简单不过。
第59章 装有假言阙的镜子被沉入小型的温泉池中,随即赵浅抱着小女婴,让她去触碰老婆婆。 老婆婆这次没有躲,她作为npc被规则束缚,有很多话不能说,但也可以绕过规则,在此之外提醒乘客,她道,“拍立得与相框是配套的,相框上的人皮属于我……不过,你们既然将这东西取出来,应该是知道用法。” 话音落下,她被小婴儿接触到的部位质地骤变,笔触手法与棺材画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更加鲜丽,明显成画不久。 紧接着,傅忘生用拍立得对着这幅画,当快门按下时,地上的画消失,而相框中的人皮上,完完整整拓印下一个穿红色毛衣的老婆婆。 相册正面朝下,用胶带纸粘在镜子上,一并沉入第二个小型温泉中。 终于,所有的乘客站在最大的温泉池边,夜像是要尽了,月亮逐渐饱满,形成一个圆满炽烈的模样,赵浅将最后一面镜子沉入池中,手里抱着那婴儿道,“我先下去,如果一分钟后飘上来的是尸体,你们还有几个小时去寻找真正的答案。” “我跟你一起。”傅忘生将背包甩给郑凡。 赵浅还想说什么,傅忘生却只是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跟你一起。” “……”赵浅叹了口气,“同时,还是我先你后?” “同时吧,我拉着你。”傅忘生说着,手掌环上赵浅的腕子,两人往水中一倾,硫磺味刹那间包裹上来。 往下坠了很久,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傅忘生睁眼看向身旁的赵浅。 赵浅怀中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出的气泡透过一层光,泛着深碧色。 傅忘生的肺部也憋得生疼,他靠近赵浅,双手在心上人的两颊拂过,并随之低头,似想吻在那两片柔软的唇上,然而即将触碰时,傅忘生又停了下来。 他抱着赵浅的脖子,微微苦笑,额头与之相抵,两秒之后鼓足了最后一丝力气,傅忘生带着赵浅向最远处的光追逐而去。 水中待久了,乍逢空气如久旱甘霖,傅忘生喘了没几口就立马解开赵浅的上衣,先听心跳与呼吸,而后将人放平,他的急救手法专业且迅速,第三轮结束时,赵浅呛咳出肺部的积水,缓慢醒了过来。 赵浅失焦的目光在傅忘生的脸上定了定,“我怀疑你在算计我。” 傅忘生笑,他放轻了声音问赵浅,“从何说起?” “你向我剖白时,就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即便我最终让你做了选择,但仍不想你受伤,”赵浅叹气,“我刚刚在水里时也在想,倘若就此死了,你会不会把头哭掉。” “那倒不会,”傅忘生答,“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两个这叫殉情。” “不要脸。”赵浅伸手,让傅忘生将自己拉起来,“郑凡他们快到了。” 几分钟后,整个温泉池像是沸腾了,前赴后继的跑出大活人,据郑凡大气不喘的千字口述,大概就是赵浅与傅忘生离开后,死活不见动静,而郑凡他们所处的时间好像错乱了,黎明刚起太阳急不可耐的往西行,转眼就要黄昏。
迫不得已,所有乘客都拉伸筋骨,会游泳的带着点不会游泳的,都往温泉池里下饺子。 “你们在水里沉了多久?”傅忘生问。 “一分钟不到吧,不是很长,几个伤员都挺过来了。”郑凡奇怪,“怎么了?你跟赵哥沉了很久吗?” “难道……”郑凡眼睛泛光,“你们两谁溺水了?人工呼吸了吗?” “……人工呼吸是基本急救措施,跟情欲无关,跟接吻更是南辕北辙,占这种便宜,你是瞧不起我吗?”傅忘生也就在郑凡这儿横一横,他又道,“应该是我与赵浅下沉时开通了一条道路,所以你们之后畅通无阻。” 出了温泉水,露天的风一吹,湿淋淋的衣服瞬间贴在身上,郑凡哆嗦了一下,傅忘生将手中一条白毛巾搭在他头上,“房子中拿的,先擦擦头发,保住你为数不多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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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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