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心里有些疑虑,不知道这些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到底真的是可口的美食,还是裹着毒药的诱饵。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总觉得笔迹有点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这种七扭八歪的字体一看就知道是个文化程度不高的人写出来的,给人的印象也比较深,我在记忆里苦苦搜索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刚刚被我调查过的人名跳了出来:贾宝全! 难道这就是丁宁所说的,施云用来敲诈贾宝全的把柄? 笔迹鉴定很快证实了这份记录确实出自贾宝全之手,内容的真伪还有待辨认。我试着用它诈了韩国强一下,没想到效果竟出奇的好。我还连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笑着把这叠复印件摔到韩国强面前,他的脸色就变了。 看来有门儿!我大喜,于是故意不开口,用胸有成竹的目光冷冷盯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话,“看了这东西,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什么,现在交待还来得及。” 韩国强的手立刻颤抖起来,低着头犹豫了好半天,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第二十章 接下来的行动大获全胜。按照资料上的内容一轮搜捕,除了贾宝全以外,还抓获了二十几名大小毒贩,缴获冰毒五千余克。由于人赃并获,我们又掌握了翔实的资料,审讯工作相当顺利,顺藤摸瓜,几乎破获了整个贩毒网。这个网络的上线就是贾宝全,所有下家都是直接或间接从他手里拿货,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毒品的来源。可别人都老实交待了,只有贾宝全偏偏顽固到底,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说什么也不开口。直到我们把那份记录和韩国强的口供摆到他面前,他才脸色惨白地低下了头,坦白交待了所知的一切。
果然是周韬!听贾宝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忍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一下,总算是抓到他的要害了吧?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当我们赶到金阳实业准备对周韬实施抓捕的时候,竟然堪堪晚了一步--周韬恰恰在我们到达之前离开了办公室,并且从此不知所踪。 但无论如何,这个制毒贩毒团伙还是被我们破获了。除了周韬和几名亲信手下在逃外,其余罪犯全部落网。根据审讯口供,在金阳实业下属的一家食品厂里,我们找到了隐蔽得极好的制毒车间。看着里面井然有序的十几个反应锅和自动控制台,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不承认周韬够厉害也够气魄,掌握了化学合成冰毒的技术,不必因国家管制麻黄素而受原料的限制,居然就大手笔地公然在工厂里批量生产!怪不得他能够供应这么多本地外地的毒品买家,看这个规模,如果开足马力生产的话,恐怕供应全世界的冰毒消费都没有问题。 这个案子的涉案毒品数额之巨堪称空前--连同车间里刚刚生产出来的1.8吨,以及几处秘密仓库的存货,我们总共查获冰毒近14吨。这个数目令见多识广的老缉毒干警都为之咋舌。为尽快将首犯捉拿归案,公安部在全国范围内发出了通缉令。然而周韬似乎从出逃的那一天起就人间蒸发了,尽管我们联合江、浙警方在沪苏浙三地进行了大规模的追捕,但周韬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经过一段时间的严密追捕,我们不得不承认遇到了少见的对手。周韬的隐蔽和反侦查能力显然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计。为了不留下追踪的线索,他极有可能在事发当日就借助公共交通工具逃离了上海,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安全角落躲藏了起来,更有可能已整了容,使我们失去了追踪的凭籍。 周韬的漏网不能不让人感到担忧--这样一个危险的犯罪分子,具备高智商高学历,掌握了先进的制毒技术,有着丰富的犯罪经验和惊人的胆量,可能还有着隐匿起来的钜额资金,一旦被他逃脱了法网,可能随时都会东山再起,流毒无穷。 而更让我揪心的是,萧远自周韬逃亡之日起也不知所踪,很有可能一直跟周韬在一起。 真傻!我抱着脑袋愤愤地想。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趁乱离开周韬呢?周韬走得那么急,匆忙间肯定顾不上太多,萧远只要稍稍躲开一会儿就足够了,周韬决不会冒着被抓的危险去找他的。可是萧远为什么不躲,而是选择了跟周韬一起亡命天涯?难道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还是因为…… 不!不会的!我用力摔摔头,拚命想把脑中的可怕想法赶出去,可是满脑子里面都是萧远,怎么甩也甩不开。 夜已经很深了,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索性起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怔怔出神。 萧远这时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已经睡下了?还是和我一样睡不着,也在窗前跟我看着同一轮月亮?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光下,他是不是也会想到我?哪怕只有一会儿……哪怕只有一点点…… 一股莫名的酸楚突然潮水般涌上心头,我猛然用力地闭上了眼,也关住了不受控制的眼泪。 ……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阵急骤的嘀嘀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飘向远方的思绪。我条件反射地一跃而起抓起手机,才发现并不是来电,而是一条新的短信。发信人是个外地的手机号码,印象里似乎从未见过。 奇怪!我的手机刚买了不久,知道号码的人并不多,外地的更是一个也没有,谁又会给我发来短信? 有些疑惑地打开一看,我先是微微怔了一下,紧接着立刻全身一震,顿时象被雷击中一般呆住了。 那条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的几个字:周韬在广州。 萧远!一定是萧远!!刹那之间,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想雀跃,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想大叫,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紧握着手机咧嘴傻笑,目光始终无法离开屏幕,把那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渐渐冷静下来,大脑也恢复了正常工作,可以重新思考问题。这是萧远发来的短信,一定是的。对于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尽管那号码我从未见过。他现在是在周韬身边吧?也许行动并不自由,所以才没办法给我打电话,只能在夜阑人静的午夜时分,艰难地给我传递着消息。 一想到萧远现在的处境,我的心就忍不住紧紧地揪了起来。我一直在告诉自己要忘了萧远,要忘了萧远,可接到萧远的短信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想他,有多担心他的安全,又多想跟他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听到他说一句话,也好。 可是我不敢打电话,因为害怕给萧远带来危险。 夜很静,连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传来阵阵沙沙轻响。我站在窗边,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手机,几次颤抖着举起来想要拨回去,又几次咬着牙狠狠地放下,最后还是跺一跺脚,用力塞进了口袋里。 闭着眼,想象着萧远这时的样子,心里一牵一牵地痛。 定了定神后,我立刻一个电话叫醒了秦队。一个小时后我们已坐在开往广州的火车上了。局里那边也和广东警方取得了联系,请他们协助在广州全市展开搜索。可广州是个大城市,外来人口又特别多,搜索难度相当的大,估计一时很难有结果。这一点我清楚,秦队肯定更清楚,一路上他拿着我的手机紧紧盯着看了半天,脸上的神情难掩焦灼,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束无线电波,顺着短信发来的路径飞过去。 其实我知道自己的样子也比秦队好不了多少,说不定更糟,因为心里更焦急,期待更迫切。 我们一直在等待萧远发来进一步的消息,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 走出火车站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色看起来阴沉沉的,空气潮湿而闷热,仿佛正酝酿着一场雷阵雨。车载电台正在广播气象预报,21号热带风暴正向西北偏北方向缓慢移动,并有可能在未来几天给广东南部带来一次明显降水。 “又来台风了?”我问。 “无所谓啦!”出租车司机以一种司空见惯的态度轻松地说,“只是个热带风暴啦,又不会登陆,最多下一场大雨,不会影响你们旅游的啦。” “是吗?”我苦笑着在倒后镜里照了照自己的脸。头发凌乱,眉头紧皱,一脸的疲倦与焦灼,还挂着两只黑眼圈,就算是没穿警服,难道这个样子很像是来旅游的吗?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在火车上也几乎一刻都没合过眼,如果再没有萧远的消息,估计明天我跟流浪汉也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还好,等到半夜十一点,萧远的短信又来了。 这次只有两个字:汕头。 *********************************** 等我们马不停蹄地又赶到汕头,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汕头警方已经接到了广东省公安厅的通知,开始在全市范围内进行拉网式排查。汕头也不算是个小城市,当然不可能立刻有结果,我心急如火,但又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紧紧握着口袋里的手机,每过十分钟就拿出来看一眼,盼着萧远发来更详细的信息。 但这次等待的时间更加长久,我眼都没合地苦苦等待了一天一夜,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去睡一会儿吧,小方。”秦队拍拍我的肩膀,“这种事情急也没用,你也不能不睡觉啊。” 我摇头。“万一我睡觉的时候来短信了呢?” “还有我呢。你睡你的,耽误不了事。” 我还是摇头。“我睡不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只要一想到萧远此时的处境? 盼着他的音讯,又怕他来消息,因为每一次联络对萧远而言都是极大的冒险。万一周韬发现了萧远的行动…… 我用力摇摇头,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直等到第三天中午,短信到来的‘嘀嘀’声才再度响起。 我身子一震,差点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却慌得几乎找不到按键。好不容易打开一看,里面竟只有半句话:已从饶…… 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秦队也看到了这半条信息,疑惑地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手机,两只手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手指在键盘上犹豫地移动,一会儿放在回复键上,一会儿又移到拨出键上,反反复复好几次,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按下去。 正在痛苦的彷徨中,手机铃声却突然尖利地响了起来。 “方警官?” 听到这个并不陌生的声音,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如同落入冰窖般彻骨冰冷。 “为什么不说话?很意外听到我的声音吗?”周韬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却让人听得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我咬着牙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用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别伤害萧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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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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