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里一片狼藉,四处都是血迹,地上还躺了几个受伤的人,有的死了,有的只剩口气。 2号腹部被捅了一刀,伤口不深但也够他受的。 他歪在床上捂着伤口,嘶了口气才说:“身手不赖啊,也没少杀人吧?” 何靳破口大骂:“你他妈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流到指尖,再坠落在地,砸出一朵妖冶的血花。 舒时手指轻颤,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不是想要我死吗?你倒是动手啊。” 1号松开滑腻的刀柄,不轻不重地摁住他肩膀,声音极轻地问:“他人呢?” 舒时手指颤得更厉害了。 他得冷静,必须冷静。 何靳看舒时的视线被挡了个严实,他闭着眼睛,不敢想象前一刻还跟他说笑的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他嗓子早就哑了,这次开口时带上了一丝丝哽咽:“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有什么事冲我来行不行!!” 2号笑了声,刚想回应。 铜门被人推开,秦蔚走进来看见对面的舒时,皱了皱眉:“都这样了还不用道具?” 对方身上的好几个血窟窿都是她干的,正常人早就受不了这种伤了,这人怎么还死撑着? 她身边恢复了些许气色的男人走近几步,看着浑身血迹斑斑的舒时,类似愉悦地挑了挑眉。 2号从床上下来,到他身旁问:“要现在动手吗?” 男人微笑,温和地说:“需要留口气。” 2号点点头,抽出腰间别着的刀往那边去。 秦蔚抿了下唇,大跨几步摁住他肩膀,冷淡地斜他一眼,简明扼要道:“我来。” 她旋出蝴蝶/刀,踩着战靴走到舒时面前,刀尖威胁似的抵在他心脏的位置:“喂,都这样了,你还不用道具?” 舒时勉强看着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2号清楚他没有道具,但他还是被围死在了这里,这些人堵他的原因并不是“他有道具”。 何靳大喊:“说了多少遍他没有道具!没有的东西你们能逼出来吗!!” 2号轻轻“啧”了一声,想堵住这张聒噪的嘴。 “把他放出去吧,别妨碍事。”他身边的男人捏着把折叠刀,漫不经心地说。 2号点头应好,捂着伤口过去指挥其他人把何靳拉到门前,再一把推出去。 秦蔚蹙眉看着舒时,疑惑地问:“你没有道具?” 她不等回答便去抓他的右手看,动作很是急切。 1号瞬间皱起眉,下意识打开她的手,待对方看过来才说:“你动作轻点,他反抗起来受罪的是我。” 秦蔚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却也没跟他争,她半蹲下去扯舒时的袖子,直到袖子掀到手肘都没看见蓝色的手环。 她动作一顿,做了个深呼吸才再去看他左手腕。 舒时的左袖照样被叠起,沾了血色的手腕上仍旧空无一物。 秦蔚缓缓站起,平常总是懒散的神色在此刻遍布寒霜。 她慢慢转身,很轻很轻地说:“你骗了我。” 男人捏着刀具,失笑:“但是我要的结果跟你要的结果是一样的。” 秦蔚面无表情道:“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可是你别无选择了不是吗?”男人说。 秦蔚不多废话,抬手亮出蝴蝶/刀。 2号陡然一惊,连忙往男人面前赶。 也就在此刻,一声门锁扭动声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舒时抽了肩处的刀往门里跑,奈何同样负伤的双腿难以发挥出正常水平。 他咬紧牙关,身上的血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1号在他冲出去时便回手拉门,却有人速度更快。 一支刀直直从1号眼前擦过,狠狠命中了他想放走的那个人。 舒时后心附近的衣料染了血,在一片白色中十分扎眼。这点突兀的红色不仅不适可而止,反而还放肆地在他背上扩散开。 男人放下手,在其他人惊惧的目光中笑着说:“你可以随便跑了。”
第187章 罪魁祸首 钟如季连续开了五个房间,半个人都没见到。 通讯器连线许久,终于在他进入下一个房间时被人接起。 那头有很重的呼吸声,钟如季停下来看着地上的几点血滴,还没把话问出口就听见通讯器里传来极度压抑的声音:“齐哥你快来,我们出事了……” 何靳根本不敢低下头去看他揽着的人。 他双眼通红,听到通讯器里的风声大过人声。 “你们现在在哪儿?报位置!” “我们在,我们在……”何靳四处张望,看着那面黑墙压根不清楚哪儿是哪儿,只能干着急。 “别挂通讯,我马上到。”风声依然大过人声。 “好、好。”何靳忙不迭道。 他将通讯器放到上衣口袋里,双手扶着舒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 舒时气色极差,脸上没有一点红润。 他睁开双眼,眼珠比往常看起来更黑,透出一种了无生气的死寂。 他勉强抬起手,隔着层衣料把通讯摁挂了。 何靳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舒时放下手,扯了个笑出来:“你不用这么紧张。” 何靳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有,我不紧张啊。” 舒时轻轻叹了口气,又闭上眼说:“别让他来了。” “那、那我打个通讯回去?”何靳小声说。 舒时说:“不用。” 如今他哪怕是呼吸都会带动浑身的伤口,后心那柄刀不知是失了水准还是刻意为之,没有命中要害,但疼是真疼,血也不是白流的。 要让钟如季看到他这幅模样,他真难想象那会是个什么画面。 濒死真的是种很折磨的体验,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钟如季。 何靳感觉自己做错事了,说话都没底气:“但他说马上就到……” 舒时呼吸节奏乱了乱。 是啊,就算挂了通讯,钟如季也还是在找他,迟早会找来的。 舒时舔了下嘴唇,两秒后笑了笑:“那,你帮我个忙吧。” - 秦蔚神色复杂地说:“他跟你有什么仇?” 男人理了理袖子,低眼笑道:“没仇。” “那你还……” “我说了,出于利益考虑,这是为了大家好。”男人轻描淡写道。 秦蔚收了蝴蝶/刀后退了一步,深深地看着他:“你真是个疯子。” “疯子?”男人笑出声,“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评价我。” 周边的人无一不觉得他是疯子。杀人眼都不眨,甚至还把这事当成娱乐,事后仍然笑意盈盈地跟其他人对话。 血是得有多冷,才能到达这种境界。 “以后都别来找我了,就当一区没我这个人。”秦蔚冷冷道。 “随你开心。”对方道。 秦蔚轻轻嗤了声,转身要走。 “先别急着走,事都一起做了,结局当然也要一起看,”男人看着她,笑问,“不是吗?” 秦蔚停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男人收回注意力放到另一人身上,唇边的弧度不减反增。 1号还站在那个位置,门没关严,他看着门打开的缝隙,就这么站了许久,未曾说过一句话、一个字。 脚步声渐近,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狠厉起来,抬手便抓住了来者的脖子。 被掐住命脉的人非但不恼,反而看着他笑,越笑越起劲:“很难过吧?” 1号眼周赤红,在这种无形的挑衅下收紧了手指。 “你干什么?!把手松开!!”2号怒吼。 “难过才对,这样我做的一切才不会白费,”男人说起话来很是艰难,脸色因为缺氧而涨红,“还有,给你人的数据,不是让你胳膊肘往外拐的。” 1号的眼睛红到让人有种错觉,他那掉出眼眶顺着脸颊下流的不是泪水,而是鲜红的血。 他笑着,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轻声说:“我真想杀了你。” “杀啊,反正迟早会死的。”对方呛了几声,仍然用着他最讨厌的口吻说。 “你会后悔的,”1号加重语气,“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更大的代价。” 抵在喉间的手指松了许多,男人得以喘息,咳着咳着觉得好笑:“我坏事做多了,不怕报应。” “是吗,”1号也觉得好笑,“既然如此,那你就等着报应吧。虽然我看不见,但一定有那一天。” 他狠狠说着:“一定有这一天。” - 舒时折腾过后彻底没力气了。 他出气多进气少,笑道:“这次是真的要挂了。” 何靳用袖子揉了揉眼睛,又哭又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那我能说什么,总不能说遗言吧,”舒时逗他,看他眼睛又红了几度立刻改口,“我开玩笑的,别当真,我不会死的。” “我哪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又没办法救……”何靳说到这儿就有气,“早知道就不选白色的手环了,像个摆设一样,除了好看没别的用。” 舒时咽了口气,想回答却感觉自己更弱了,说话都快只剩气了。 要是现在闭上眼会不会死呢,那钟如季过来了就只能看见他尸体了吧。 他挺怕的,怕死前会见到钟如季,更怕死前见不到钟如季。 “曲澜你先别睡,你听我说话,别闭眼睛,咱们再说说话,你听我说……”何靳才被安抚的情绪又涨了上来。 他根本没法看着对方在眼前死去,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可偏偏只能看着,偏偏无能为力。
“我不是曲澜,”舒时很轻地说,“叫我舒时吧。” “舒时、舒时……”何靳眼泪要下来了,哭着笑,“他还没来呢,我们再等等,再等等吧。” 舒时动了动头,是拒绝的意思。 他让何靳帮忙清理脸上的血痕,把他扶上床,再盖上被子。 他还留了些话,原本是想着自己说的,可钟如季赶不及,何靳替他说也一样。 后心那儿的刀已经被抽出来了,背上湿腻的触感仍在,血液缓缓流动。这些全都盖在被子下,谁都看不见。 钟如季路过一个房间,屋子里的地板不太干净,某处还留着一滩血渍,像是某个重伤的人在那儿休息调整过。 他要去的地方正好与血迹指向的路重合,何靳的声音偶尔响起。他捕捉着这点线索,站到了一扇门前,浓郁的血腥气已经淡了。 可那些血迹仍旧历历在目,气味也始终萦绕在鼻尖。 钟如季早就对血腥味免疫了,却在这时感受到了窒息的滋味。 这是舒时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从前的任务中也有十分凶险的时候,但每次都是卡在生死关前没踏进去。 或许是逢凶化吉的次数多了,现在运气过去了,谁也庇佑不了他。 何靳怕他睡着,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声音里掺了细微的哽咽。 他们都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口足以致命,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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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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