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选择回避这个问题,出口问:“你要分手吗?因为你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不分。”舒时说。 “好。”对方道,“那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到吗?” 舒时疲惫地闭上眼睛:“没有。” 不是没有想说的,而是没有能说的。他想说的太多了,但任何一句都不适合由别人传达。 “好。”对方应。 羁渊空间有规定时限,不算长却也没多短。两人都没主动开口说话,这些时间便在无止境的寂静中被消耗殆尽,宣告终结。 舒时看见从自己臂弯处钻进来的白光,下一刻便被这些光包围。 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再睁眼时又一次清醒。 屋里的窗帘拉得不严谨,稀疏的光投在天花板和衣柜上,他眼皮沉重,却没闭上眼,只是这样固执地看着。 一直等到太阳升起,扎眼的光芒划破所有幻想。 天光彻亮,像是大梦一场。 - 上半夜还没结束,平弈秋盯着楼上那扇没开过的门,知道不该去打扰,却又担心出什么事。 “别盯了,再怎么盯也没用,”郑祝司从外面回来,把提着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拿出几盒热过的饭,“吃点东西,总不能陪着饿吧。” 平弈秋皱起眉头:“没胃口,吃不下。” 俞宴打开盒盖塞了一口,咀嚼时还在发呆。 说不能陪着饿的郑祝司吃了几根菜,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心里揣着事,怎么吃都不痛快。上面的门不开,他们的心就吊着下不来。 “秦简那边怎么样?”郑祝司捞过枕头,放弃进食。 俞宴回答得很简短:“还行。” 平弈秋敏锐地嗅到不一样的气息:“问这个干嘛?” 郑祝司道:“过不久你就知道了。”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钟如季拿起手机,滑了接听。 换作平时,周夕歌有脾气早撒了,但她此刻只在心里庆幸,好歹这人还愿意接电话。 “怎么了?”钟如季问。 “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怎么了……舒时什么情况?”周夕歌快步往别墅外走。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回去了。” 周夕歌步子慢下来,她叉着腰推了推头发,左思右想都没琢磨出什么话适合说。 “你在外面?”对面问。 “在,你没吃晚饭吧,要不要我带点东西?”周夕歌道。 “嗯,带些酒吧。”钟如季望了眼冰箱。 原先他房里会放酒,后来屋里的饮品只有酸奶。 周夕歌斟酌了下,皱着眉同意:“好,但你少喝点,对胃不好。” “嗯。”钟如季道,“我挂了?” 周夕歌心情复杂道:“挂吧。” 没听钟如季怼人,她还怪不习惯的。 啧,这都什么事啊。 钟如季搁下手机,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咔哒”声过后,他听见属于另一个人的浅浅呼吸声。 两个人可以拥有相同的样貌,却不可能有相同的灵魂。 钟如季闭目屏息几秒,重新看向床上时,目光已然褪去不该有的感情。 那人醒来,双眸中除了陌生外还有显而易见的警惕。 他撑坐起来,看向屋内的另一个人,不确定道:“钟如季?” 钟如季颔首,礼貌道:“你好。” 对方确认了他的身份,同样客气疏离地回了句“你好”。 对着一个陌生人,钟如季有些无法开口。 舒时阔别任务区许久,加之本身不善言辞,气氛险些沉默下去。 发热的症状还有些影响大脑,他看着钟如季,也没多想别的,找了个话题开头:“你和他是朋友吗?” “不是。”钟如季否认了,又说:“他是我爱人。” 舒时怔了两秒,低下头说:“对不起。” “这句话不该说给我听。”钟如季说。 “我跟他也说过,但‘对不起’这三个字只是口头抱歉,起不了任何作用。”舒时回他,口吻理智冷静。 钟如季神色微微一动,抬眸问:“你见到他了?” “嗯。”舒时环抱着双腿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钟如季想问。 “接受一件事并不难,难的是面对。”舒时侧头看着他,黑眸明亮却冷清,“他很难过,我没法安慰。” 他别过目光,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继续说:“我知道他有个爱人在这里,然后我问他,要不要分手。” 钟如季收紧手指,沉气道:“不分。” “嗯,他说不分。”舒时扬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原先我觉得他分不分手没什么区别,最后都无法避免坏的结局。但如果这个对象是你,那一切都将成为待定,你有可能拥有机会。” 钟如季静静地看他,不问也不接话。 裤子口袋里有手机硌着,舒时将它摸出来看了眼时间,之后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请问有纸笔吗?” 钟如季拉开抽屉,把纸笔拿出来。 他看着对方握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最后将那张纸叠成小方块递了过来。 “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打开,希望你有机会用到它。” 钟如季收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不该待在这里。”舒时说着,垂眸瞥了眼手机。 东西不是他的,他没什么资格带走。 钟如季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将手机推过来,最后目睹他低头摘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干脆利落,一言未发。 他感觉到了久违的难过。 对方起身将要离开时,钟如季压着情绪,抬头语气如常地问:“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如果你是我,你应该明白失去的滋味。」 「不分。」 「没有。」 舒时扯平衣角,停了一两秒才说:“没有。” 语气稍显温和,比前几句多了点人情味。 “好。”钟如季偏过头不再看他,“谢谢。” 舒时也只犹豫了一下,最终仍是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了。 他清楚,有些人不需要同情和安慰。 - 三楼的门响了,下面的几人同时精神一震。 他们看着那人走出来带上门,敛着眉眼下楼梯,再目不斜视地路过他们。 无人说话,一片寂静。 平弈秋看着他的背影,回头后眼角泛红,郑祝司挺不是滋味地盯着茶几上的杯子,俞宴合上电脑,肩膀绷着的劲儿跟着松了。 周夕歌停车,飞奔下去,好巧不巧在门口撞到了人。 她皱眉抬头,想看是谁。 “抱歉。”对方朝她点了下头,语气淡漠。 这人眉头轻压,生来就给人一种距离感,开口后更是让人觉得无法接近。 周夕歌在门口站了许久,拎着袋子进去时身上都淋湿了。 她也意识到,从前那个跟他们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的舒时,真的不在了。 外面飘着小雨,舒时踏下台阶,一步步向门外走。 零星的灯光点缀夜色,他看见别墅大门外停着不止一辆车。 等他走出去,那辆摩托上的人翻身下来,摘了头盔,站在他面前顶着凌乱的发丝笑道:“好久不见。”
舒时不自觉浅笑,也道:“好久不见。”
第198章 上门来访 “夕哥,你怎么还带了酒啊。”平弈秋瓮声瓮气地说,末了拎着瓶子转了转,“也好,咱们一块儿喝点,消消愁。” 周夕歌翻着袋子里的其他物品,随手扔过去一个开瓶器:“给你钟哥带的,有胆子就喝。” 平弈秋捏着开瓶器,在线做生死抉择。 半晌,他将东西放下,抱着胳膊说:“这么多,他也喝不完啊。” 周夕歌当然知道买多了,毕竟这酒也不是买给钟如季一个人的。 她捡起开瓶器,动作利落地撬了一瓶酒,不用杯子直接咕咚咕咚地喝。 平弈秋、郑祝司、俞宴:“!!” 三人第一反应都是抢酒瓶,郑祝司离得近,没等她灌上几口就把酒夺了过去。 周夕歌咽下酒液,嫌弃地皱皱眉:“味道还是那样,苦了吧唧的。” 看了眼酒瓶里没降多少的水平线,平弈秋惊魂未定道:“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 “也差不多了,突然丢了两个朋友。”周夕歌靠着沙发,拿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平弈秋:“……两个?” “舒时啊,”周夕歌话说到关键地方,上面传来门响。 她头也没抬地说:“喏,另一个来了。” 平弈秋没听明白,但也不敢问了。 俞宴朝周夕歌看了眼,最后视线跟郑祝司对上。他们都对这场面束手无策。 钟如季还穿着下午的那一身,压根没时间洗澡换衣服,淋水后又干了的黑发微微蓬着,几缕发丝半挡着眼睛。 在几人看来,他身上正透着一种浅淡的颓感。 他们都知道钟如季的状态只是暂时的,但放在当下,他们也没法无动于衷。 “都下来了,不如一起喝?”周夕歌对钟如季道。 钟如季嗯了声:“一起。” 周夕歌从购物袋里扒拉出几盒药往茶几上一丢,指着说:“药管够,随便喝。” 平弈秋瞬间呛了下。 钟如季点了下头,拎着酒瓶捡了开瓶器随手开盖。随后四人挨个拿酒。 喝到半途,周夕歌拿酒瓶碰了碰钟如季的,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用顾虑别的,剩下的我解决。” 郑祝司探身也碰了下,接道:“还有我。” 俞宴沉稳道:“我也是。” 平弈秋远远地举着酒瓶,掷地有声:“加我一个!” “嗯。”钟如季看他们一眼后低了点头,轻轻摸了摸触感微凉的戒指。 周夕歌拍拍钟如季的肩,又对着瓶口灌酒。 她和其他三人都是站在钟如季身后的人,而钟如季需要的,是能跟他并肩、一起走的人。 本质上不同,没有可比性。他失去了与他并肩的那个人,就不用停留了。 钟如季终归要走,她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他失去后还能重新拥有,不然命运太对不起这个优秀的人了。 酒过三巡,所有人都有点飘飘然。平弈秋已经喝到地上了,俞宴闭着眼睛等缓过劲儿继续喝。 郑祝司撑着俞宴的腿,拍了几下说:“还挺软,舒服。” 周夕歌撑着脑袋望着他们那儿笑,时不时怼一口空了的酒瓶。 钟如季坐在边缘处,除了衣襟有点乱之外没有异样,他虚虚握着酒瓶,看着里面的酒水出神。 他并不喜欢酒的辛辣刺激,但当酒精麻痹神经,他再也没法集中注意力去想其他事的时候,他觉得,喝酒多少还算有用。 偌大的别墅到底是空荡了些,钟如季听得见郑祝司他们的声音,却会觉得遥远。 他就这么陷进了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反复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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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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