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了。”钟如季把传单递给他,“你房间应该也有。” 舒时接过,感叹了句:“跟上个任务完全不一样啊。” 这就是初级和中级的差距吗?差得也太多了吧。上次整个任务都扑朔迷离的,这回才第一天呢,就给了这么多信息。 “上次的空间偏高级。”钟如季拉开小柜子,看看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 “那难道不该分到高级任务吗?”舒时仔细看传单,顺口提了句。 空气安静几秒,舒时听见钟如季似乎笑了下,才说:“和高级比,差太远了。” 舒时听得一愣。那种难度,和高级比起来也只能用差太远来形容吗? 但他没有多问,“哦”了一声便重新看传单。 传单上还有盛典的流程,但节目部分只写了一句话:所有表演节目将重现一遍。 可能是因为节目太多了,传单上并没有列出名单。 舒时很认真地把这张花里胡哨的传单看完,最后把它递回去的时候看见钟如季的脸,又没忍住暗戳戳地想。 钟如季来初级空间,简直就是王者在青铜区秀操作。 过分。 - 待了有一会儿,舒时担心等会有安排,就和钟如季打了声招呼,回去找自己房间。 进了19号,插上房卡按下电灯开关,房内的景象全被照亮,舒时长长舒口气放松下来,然而他抬头看了眼,又猛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看见了什么?客厅。 钟如季房间一开门看到的是什么?床。 如果仅是这点差异,他还不至于慌。 舒时看着客厅,静了。 除了黑色花纹的地毯外,整个客厅都是暗红色的,红得扎眼,红得心慌。很难让人不联想一些糟糕的东西。 他现在很想出去,然后鞠个躬把门关上,假装没来过。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进都进来了,再出去也没什么意义,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好在灯光够亮,不然他铁定弃房投奔钟如季。 舒时把这个待遇明显更好的房间逛完,发现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的构造。
且不说他房间比钟如季优越太多的怪异,单是论“两室一厅”就能咂摸出不一样的意味。 舒时知道躲不掉了,认命地去挑住房。 走到最近的一间房,他按下把手推门,推一半就推不动了。 他第一次看房间只是在外面瞅了一眼,根本没进去。不把门推开他都不知道门后面有东西。 舒时进到房间后将门虚掩着,看到门后立着一个黄熊玩偶。 ……比他还高,他还得仰着点头看。 玩偶的毛发比较长,看起来有着些许逼真。它的眼睛几乎全黑,只有边缘那一圈是土黄色的。 它脖子上环着红色扣带,圆滚滚的肚子和毛茸茸的熊爪是白色的,两个大耳朵看起来很好摸。 舒时上手摸了摸,确实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但晚上有个比人还高的玩偶杵这儿想想还是蛮吓人的。 舒时看都没看其他摆设,直接出门准备住进另一个房间。 然后他发现,那个房间的门打不开了。 舒时:“……”他要投诉,这是黑幕! 舒时静静地站了几秒,最后回到了第一个房间。毕竟比起客厅这邪门的布置,还是卧室稍稍能让人接受。 他关上门,对着玩偶,特别认真地说:“对不起啊熊大哥,我不是故意抛下你的,我是看你在这儿玩得挺好的,不想打扰你。” 他闭了嘴,又一脸复杂地说:“但还是抱歉,现在不打扰不行了。” 舒时抬手摸了摸玩偶的耳朵:“麻烦对我好一点。”不半夜吓人怎样都行。 他无法看见,他转身的那刻,他熊大哥微张的嘴里显出的一双眼睛。那对眼珠子转了转,盯住了床上的他。 方才舒时看过,里面本是空空如也。
第30章 深夜造访 舒时趴了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 他朝床头柜望了望,果然看见一张传单躺在最显眼的地方。 尽管看过,舒时还是挪了挪身体去够它。 “疯狂盛典,诚邀各位尊敬的客人前来观赏年度马戏表演。”舒时念完这句话,动了动手指往下捏。 但这一捏就不对劲了。 舒时松开手指,指腹上多了些白色粉末。 他赶紧将传单翻个面,看见背面几道被按糊了的线。本就画得不清不楚,这么一混更是认不出原样。 “我去,这是不是针对我啊……”舒时怕上面有重要信息,努力辨认。 他让出灯光,把传单放在床上,用极其轻柔的力道将纸面上的粉灰拂开。 在一道道细小粉末的痕迹中,舒时认出这上面画的是个人,一个带着高帽子正在笑的人。 舒时看着这画风狂野的人像,没忍住笑了出来:“噗,怎么画得这么抽象……” 他还没笑完,就僵住了。 背脊忽然攀上寒意,愈来愈往上。 舒时赶忙敛去笑意,特别淡定地拍了拍传单说:“不过还是很帅的嘛。” 等那种被盯上的压迫感消失,舒时表面泰然自若,实则背上冒了一层冷汗。 救命!他房里有鬼啊!! 剩下的时间里,舒时几乎是坐立难安,左盼右盼都没盼到NPC。 为什么现在的NPC都这么佛系!不需要安排支线任务吗?! 天色就这么暗了下去,舒时打开了灯,静静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现在去找钟如季可不可以?能和他一起睡吗?这样好像违反了规则,而且钟如季也说了,他们睡在一间房当天晚上就可能引来鬼怪…… 可现在鬼怪就在他房里,三十五个房间!正好就是他中了标!还能更惨点吗! 舒时想着求人不如求己,奈何绞尽脑汁也只搜罗出一条对现下状况有所帮助的科普。 关于初级空间,有个十试八灵的说法,一觉睡到天明,必然不会出事。 可待在空间里面对各种未知危险还能睡好,心是得多大? 暖灯开着,门后的玩偶启唇微笑,黑漆漆的瞳孔透着股别样的诡异。 舒时一咬牙心一横,闷着头闭眼睡觉。 …… 舒时用被子蒙着头,遮了点光线,仍睡得不安稳。他半梦半醒着,昏沉到零点。 “嘀——现在报时,十二点整。” 挂钟发出机械女声,另一个房间的门悄然打开。黑影于夜色中潜行,去往有人入住的那间房。 墙上的开关跳了一下,热气覆满的房间里多了几丝凉意。 灯光不再刺激着眼部,舒时眉间的皱痕渐渐舒展,睡得比之前踏实多了。 “睡得真香啊。”一只手将舒时盖过头的被子揭了起来。 不用憋在闷热的空气里,舒时一下畅快不少。 那只手拿起床头柜上反盖着的传单,上面白/粉画的线条人被记号笔勾了个轮廓出来。 七月太热,舒时还盖着被子,晚上闷出了一身汗。面上拂来的冷气是唯一清凉的存在,却引人战栗。 一声轻笑。黑影放下传单,说:“五天后玩个游戏吧,输了会有惩罚的。” 门开了,之后被关上,连着凉气也消失不见。 舒时睁开眼,心跳如擂鼓。 和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待在一起实在是太考验胆量了。 - “在你房里?”钟如季眉梢微抬。 舒时裹着被子不停地打哈欠,含糊地应了一声。 几乎是天刚亮他就跑过来了,那个房子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照他的说法,这五天里你不会出事,也算个好消息。”钟如季靠在床头,看着某个盖他被子睡他床的人。 舒时这次连嗯都没嗯,睡过去了。 钟如季静了几秒,彻底没脾气了。 他看了看挂钟,五点一刻。还可以补个觉,弥补被强行唤醒的损失。 …… “嘀——现在报时,九点整,请客人前去观赏马戏。” 舒时和钟如季一同被这报点的声音叫醒。 舒时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钟如季下了床整着衣襟,冷冷地抛了句:“起来。” 于是舒时在大佬的气场下万分不情愿地起了床。 走廊上有不少人,大多人聚在最前头,舒时只望了一眼就看见了NPC,顿时往后退了退。 钟如季睨他一眼:“你还得看她十四天。” 毕竟是NPC,每天都要刷存在感的人物。 舒时又拽上了他的衣服,还点头说:“我知道。” 钟如季:“……”知道就放手。 “他们聚在前面干嘛呢?”舒时离钟如季近了些。 大家都聚在一起就算了,居然还分成了两拨,一拨在左一拨在右。 钟如季推着他往前走:“过去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他们一过去,NPC就给了提示:“请两位客人站队,表演在左,观赏在右。” 钟如季听后自然地移了几步到右边那行队。 舒时:“……”原地懵逼。 他也跟着挪了几步,和钟如季站到一起。 这时,NPC又开口:“这位客人,您应该站到左边。” 舒时不想离开自己的大腿,试图挣扎:“不、不可以换队吗?” NPC的语气不容置喙:“不可以。” “噢。”舒时失落地站到左边,看了眼钟如季,满眼不舍。 钟如季脸往右偏,拒绝了他的视线交流。 - 表演和观赏,一听就知道哪个更好,舒时被分到表演队后心情断崖式下跌。 到场地外,观赏那一队直接进去挑位置坐,舒时眼尖地看到几个表演队的跟着混了进去,也有点蠢蠢欲动。 但这步子终究还是没迈出去。钟如季在观赏队末尾,进去前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要更明显。 “观赏的只用看,表演的干嘛啊?马戏不是动物表演吗?” “不知道啊,随机应变吧。” 舒时听到前面人的对话,看情况应该是认识。 抛去其他因素不谈,他也十分好奇表演队该干什么。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NPC将他们带到后台,指着面前的两排工作服让他们换上,旁边的长桌上还放着手套帽子鞭子等物。 是训练动物没跑了。 舒时进换衣间时疯狂思考怎样在不得罪动物的情况下完成表演。 用鞭子绝对是找死。还有……还有哪些该注意的……? 他昨天为什么不好好看表演啊! 等等,昨天…… 舒时套衣服的动作慢了些。昨天是不是有个人跟他说过话来着?他怎么突然没印象了。 “叩叩。” “能麻烦你快一些吗?”外面传来一道礼貌的女声。 方才大多人都讨论去了,四个换衣间都空着。舒时也想讨论,但钟如季不在这儿,他没人聊,所以拿着衣服就进了换衣间,成了第一个换上工作服的人。 “马上。”舒时朝外面说了声。 他换完衣服后拉门出去,目不斜视,也就没注意到门外的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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