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上没有注解,他看半天也没看出名堂,顺手就递给了身边的某人。 钟如季拿过药瓶,才看几眼就动手拧开了瓶盖。 舒时好奇道:“你知道这个是治什么的?” 钟如季将药水倒在手心,说:“治你的。” 他垂着眼皮,将掌心搓热了去捂对方的伤处。 药水敷在伤处,骨子里渗进清凉。舒时开始还有些别扭,后来却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 表演快到结尾,四周一阵惊呼。 台上,女人跪坐在地,想哭却不能哭。 节目开始的时候还算顺利,她小心谨慎地引导那条蛇,勉强能让这祖宗完成所需的节目。但绕过两圈之后,一直还算听话的蟒蛇突然发难,牢牢缠着她脖颈,还不断收紧身子,大有要把她勒死的意思。 她怕得要哭出声了也没敢去挠这只冷血动物,只能无助地坐在地上,喘了上气没下气。 台上的NPC们站在一边看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舒时语速飞快地将后台的事挑重点说给钟如季听。 钟如季没什么反应。 舒时听到他用那种过分冷静的声音说:“死不了。” 舒时看向台上,忍不住道:“万一窒息了怎么办?” “只要她能忍。”钟如季也跟着瞥了眼,没有过多评价。 蟒蛇似乎还在缠紧,就在女人快忍不住抓挠它时,那索命的蛇身骤然松开。 蟒蛇顺着地面滑下来,黄色的眼瞳锁着面前涕泪俱下的女人。 它吐了吐信子,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女人尖叫一声,慌张地退了几步。 但蟒蛇只是跟着她,并没有露出攻击的意图。 舒时心下稍松,转头问钟如季:“所以换动物是可以的吗?” 钟如季极轻地笑了笑:“怎么可能。” 舒时:“……那?” 钟如季:“主动换动物的人,八成概率活不过今晚。” 初级空间的NPC给信息大多不会作假,他不让你干什么就别干,非要唱反调可不能怪别人没拉着你。 座上的人越来越多,带蟒蛇的女人也从侧门出来了,她看起来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神情中都透着恍惚。 “初步判断,接了猴子节目的和原先带蟒蛇的这两个人会有麻烦。”钟如季说。 舒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以言喻:“原先带蟒蛇的那个人……换走的动物就是猴子。” 钟如季停顿了一下,接着皮笑肉不笑地说:“哦,那她死定了。” 舒时:“……”害怕。 - 马戏谢幕,大家各回各的房间,舒时邀了钟如季去19号。 钟如季的评价是这样的:“待遇不错。” “不错是不错,可晚上太吓人了。”舒时承认待遇确实没话说,但这屋子给人带来的心理压力远超愉悦。 钟如季一眼看完客厅的角角落落,并未发现异常。 舒时记着那张传单,打算拿给钟如季看,进去找却发现传单背面什么都没了。 舒时纳闷地拎着皱巴巴的传单,余光瞥到钟如季,便对他说:“这上面有幅画,我拿笔描过……但现在别说是画了,就连记号笔的印子都看不到了。” 钟如季默不作声地过去,手指在床头柜上划了一下,蹭到一层白灰。 他思考几秒,得出结论:“你被他看上了。” 舒时神情微顿,但并不意外。他想过这个可能,而事实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见他没什么表现,钟如季扫了眼他平直的唇线,接着往下说:“这情况好坏参半,全看你怎么发挥。” 这回舒时才有反应,问:“怎么说?” 钟如季道:“发挥得合他意,这次任务基本上就过了。” 舒时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了下话。 尽管钟如季没说,他也清楚相反的结果是什么,无非是惹祸上身,被鬼怪针对。 钟如季看着他越思考表情越凝重,不免问:“在想什么?” 舒时走了几步顺势坐在床边,望向他说:“在想合他意是怎么个合法。我多半做不来,不如现在就做好逃跑的准备。” 钟如季意外地挑眉,说:“你倒看得挺开。” 舒时心酸一笑:“谁让看不开不管用呢。你说我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他后半句话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钟如季觉得好笑,就真笑了:“是啊,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舒时:“……” 这么一通聊下来,他发现,自己每天都有那么几个瞬间想打钟如季。 舒时将腾起的冲动狠狠摁下,扫视房间后问钟如季:“这屋有两个房间,那间是他的,我住的这间是谁的?” 因为鬼怪昨晚是从另个房间来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鬼怪住在另间房。 钟如季后退了一步,面对着舒时指了指床:“你难道没想过——这间房才是他住的地方?” 舒时看他退一步的动作,缓缓地吐出俩字:“我靠……” 他从床上弹起来,拉上钟如季飞快逃离。 直到两人坐到客厅沙发上,舒时才不可置信道:“我以为我和他是室友,结果居然是一张床上的?” 钟如季失笑:“也不一定,他可能在玩偶里。” 舒时想了想那个场景,由衷道:“更吓人了。” 先不说玩偶朝着的方向是床,他光是想到自己昨天认真地跟玩偶说话时里面站着只鬼……就很接受无能。 舒时出了房间也不想再进去了,便一直待在客厅,钟如季同他一起,两人时不时聊几句有的没的。 闲来无事,舒时往厨房瞥了眼,感觉有点饿,便自然地将话题转到其他方面:“你会做饭吗?” 钟如季看向他,目光有点异样。 舒时读懂了这份沉默,自觉机智地换了个问法:“你饿不饿?” “不饿。” 舒时:“……哦,行叭。” 套路失败,整段垮掉。 舒时望着冰箱,满眼遗憾。虽然没看过,但他知道里面有食物,毕竟NPC没安排餐点,鬼怪不可能缺德到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不会做饭,要是冰箱里是面包什么的还好说,万一全是食材的话就糟了。 就在舒时反复考虑是饿着、生吃、还是硬着头皮下厨时,钟如季动身站了起来。 舒时以为他要走,最后看他去了冰箱那儿,就没忍住笑了几声。 他老远瞄了一眼,看到冰箱满满当当的才放心,在沙发上躺平了等投喂。 钟如季很少因为除自己之外的人下厨,但他看舒时一脸纠结,知道这人多半是个厨房杀手,下厨就是灾难的那种。 屋里干粮不多,顶不了几餐。依以上结论推理,他要是不动手,舒时的结局可能就两个,一个是把自己饿死,一个是把自己毒死。 为了不让“吃”成为舒时生命的最大威胁,钟如季拉开了冰箱。 一眼望去,各色食物数不胜数。蔬菜沙拉、面包蛋糕、盒装牛肉、车厘子山竹等,应有尽有,靠门处还有不同的酸奶饮料果酒,鸡蛋之类更是备得好好的。 钟如季沉默了下,又拉开了下面的冷冻箱。 第一个冷冻屉里放着肉品,第二个冷冻屉里是饺子,第三个冷冻屉里……冰棒雪糕。 房间里只有面条鸡蛋面包的钟如季看完后:“……” 他拿了些排骨出来,又打开上面的冷藏箱,头都没回道:“过来,吃什么自己选。” “我不挑的——”虽是这么说,舒时却诚实地窜了过去,语气都是兴奋的,“让我看看有什么!” 钟如季拎着食材进了厨房,毫不意外,这里也是一应俱全,他腿边的水桶里甚至还游着鱼。
舒时在冰箱前杵了半天,直到钟如季把米淘完才做好选择。 他往厨房里探了个头,钟如季正在蒸饭。 钟如季插上电,回头就见桌上放了食材。 “需要我打下手吗?”舒时极其乖巧地问。 钟如季顿了下,说:“不用。” “嗯。”舒时猜到他会这么说,也没坚持,“那我就不打扰啦。” 他步子轻快地离开厨房,从冰箱里叼了袋酸奶,开开心心回到沙发上。 钟如季系了条蓝色围裙,给燃气灶打上火。 厨房拉上的门阻隔了部分声响,但还是能听到炒菜的声音,舒时偶尔望过去还能看见钟如季的侧脸。 他靠着沙发,心想,如果不是在空间里,这一刻简直是他的人生巅峰。 半小时后,舒时瞅了眼桌上热腾腾的菜。 大概是主厨的个人习惯,两道菜都没加多少酱油,颜色不那么重,掌握着一个恰好的度,特别勾人食欲。 早在热菜还没出锅的时候,舒时就已经被菜香勾去了厨房,钟如季实在看不下去,连人带饭菜一起打包上了饭桌,丢下一句“饿了就吃”便重新回了厨房。等他端着最后一道菜出去,舒时饭都吃了小半碗了。 钟如季在舒时一连串的夸赞中淡定落座,看见自己的碗里也被添了饭。 他执筷夹菜,听到某人吃着饭不清不楚地说:“你要是在我们那儿,一定超受欢迎。” 某人说着还点点头,觉得自己说得特别对。 钟如季抬眼,重复一遍:“你们那儿?” 舒时瞬间定格,心虚地看了眼钟如季,没想好该怎么圆,只好低头默默塞饭。 什么叫祸从口出?这就是了。 钟如季也没打算追问,只是看对方脸都要埋碗里了,不得不出声提醒:“头,你是吃饭还是吃碗呢?” 舒时险些呛着,连忙喝口水压惊,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 - 令人心满意足的中饭过去,桌上的那点插曲也随之而去。 舒时刷完碗筷后再度赖上沙发,安静不一会儿就拉着钟如季聊天:“鬼怪会不会藏在我们这些人里?” 钟如季没否认:“可能,高级鬼怪大多喜欢混在人里面,初中级自然也有。” 舒时感觉棘手:“他不混在里面我难找线索,混在里面我又找不出来。” “如果他在人群里,他会主动找你。”当鬼怪对一名任务者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时,大概率会以各种渠道各种方式出现在任务者面前,这是他们的乐趣所在。 钟如季看了眼卧室,又说:“但他应该不在。” “不在更好,光晚上打交道我就够呛。”舒时想了想,认真问:“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住一块儿吗?” 钟如季不为所动:“你想死得更快一些吗?” 舒时知道死亡条件跟双人同住无关,便问:“为什么这么说?” 钟如季看着他:“你不一样。” 从今天的安排来看,死亡条件应当与动物有关,理论上来讲,两人住在同一房间是可行的,但这个条件舒时并不拥有。 被鬼怪看上的人,一般都不被允许抱团,人都有占有欲,更何况鬼怪。 舒时听完他的解释后失落地“噢”了声,消沉几秒才重新跟他商量:“那你可以晚点走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1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