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是在欺负我们小羽,这也太过分了】 沈越羽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开,脸色微微扭曲,冲着徐冉说:“还不过来帮忙!” 徐冉正要过来,就对上了谢小舟的目光。 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动人,夹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像是在说,你过来也没什么用。 徐冉止住了脚步。 徐冉其实对于谢小舟敌意还没有这么高,只是被沈越羽撺掇着才动手的。现在陷害失败,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纯粹在一旁看热闹。 沈越羽忍不住骂了一声。 谢小舟手上用力,将沈越羽的肩膀往下一掰,那些污言秽语一下子就变成了哀嚎声。 他靠了过去,低声地问:“为什么要针对我?” 因为疼痛,沈越羽面上一白。 为什么要针对谢小舟? 当然是因为节目组给他安排的隐藏任务了。但因为隐藏任务的特性,他不能将任务内容告诉其他人。 沈越羽一口咬死:“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谢小舟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徘徊了一下,冷不丁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是节目组是吗?” 听到“节目组”这三个字,沈越羽脸色一变。 原本谢小舟也只是猜测,现在见沈越羽的反应,十有八九就是节目组搞得鬼了。 沈越羽还在嘴硬:“你乱说什么?” 谢小舟挑了挑眉,说:“既然是这样的话,我给你一个建议。” 沈越羽一怔:“什么?” 谢小舟说完了后半句话:“我建议你不要和我作对。因为,通常和我作对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说完,他松开了手。 沈越羽根本没把这句真情实感的告诫听进去,一重获自由,伸手就要去抓谢小舟。 谢小舟瞥了一眼:“我还有一个建议——与其来抓我,不如趁着画家回来之前,把走廊打扫干净。” 沈越羽还没反应过来。 徐冉却是听了谢小舟的话,低下了头,看着地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走廊顶端的灯光明暗闪烁了一下。 雪白冰冷的瓷砖上,布满了凌乱的血脚印,活像是在凶杀案的案发现场。 徐冉:“这血……” 沈越羽也看了过去。 这血是他们从门后面的地板上沾来的。 如果画家回来,看到这地砖上的脚印,就知道有人打开过这扇门并且还进去过了。 沈越羽是最清楚的——画家说过,这扇门是不能进去的,一旦进去,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趁着现在画家还没回来,关上这扇门再清理一下走廊,还能当做无事发生过。 徐冉迟疑了一下,提议道:“要不还是先把这里清理了吧。” 眼看着谢小舟是抓不到了,还不如抢救一下自己。 沈越羽停下了动作,回过头:“去找拖把来。” 还好,一旁的储物间就有拖把。 沈越羽与徐冉一人拿着一个拖把,不甘不愿地拖着地。 原来地上只有几个血脚印,现在被拖把这么一拖,地上的血迹晕开,变成了一道道的血痕,更像是恐怖片了。 两个人:“……” 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地上的血迹给处理干净了。 灯光摇晃。 地上的瓷砖恢复了干净明亮。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沈越羽看了一眼走廊最深处的那一扇门,门半开半掩,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缝隙。他上前一步,抓住了门把手就要将门关上。 只是还没来得及关拢,沈越羽发现门后的黑暗中闪过了一道黑影。他的动作一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盯得久了,眼睛就适应了黑暗。 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楚了起来。 那个人被悬挂在了半空中,脚不落地,胸膛还有点起伏。身上被划出了无数的伤口,鲜血淋漓落下,滴落在了地上。 原来地上的血垢就是因此而来的。 这也是画家的手笔。 【我草,吓我一跳】 【里面挂着的朋友兄弟们,大家都是同类,下次能不能给点提示,别这么吓鬼好不好】 【里面的都是吊死鬼?】 沈越羽心中一寒,还想再一探究竟,徐冉在身后不停地催促:“你还不快点,等下画家回来了。” 一想到画家随时可能出现这里,沈越羽才没有继续看下去,连忙关上了门。 砰—— 清脆的一声回荡在走廊上,沉重漆黑的大门重新合拢,不留一丝缝隙。 徐冉和沈越羽对视了一眼。 趁着画家还没回来,他们赶紧离开了走廊。 走出去以后,两人站在走廊入口,往里看去。 地面干净如初,看不出一点血迹。 徐冉认真地观察了片刻,松了一口气:“这下肯定看不出来了吧?” 沈越羽点了点头:“应该没事了。” 两人赶紧离开。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走廊干净了,他们的脚底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无法清除。 这就像是蓝胡子的钥匙。 只要掉入了血泊之中,沾染着的血迹就无法抹除。 【画家会发现吗?】 【我觉得应该不会,都打扫得这么干净了】 *** 谢小舟站在二楼的过道上,一手扶着栏杆,望向一楼的走廊。 以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将走廊中的一切收入眼中。他在静静地观察着徐冉和沈越羽。 之前谢小舟就感觉到这扇门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诱惑,让人想要打开。本来他也是要找机会去一探究竟的,现在徐冉和沈越羽乐于献身,倒也是省得他去冒险了。 现在门已经被打开,人也进去过了。 只要看画家发现了以后是什么反应了。 谢小舟的手指摩挲着下颌,脑海中回闪过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在上个节目中他曾经变成猫,身上就一直带着猫科动物的特性,夜间视力敏锐。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看清了黑暗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吊在天花板上的人,还不止一个。 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十几个人,他们都穿着相同的白衬衫,脸色死白,鲜血止不住地流下来。 谢小舟的目光扫过了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衬衫——与里面挂着的如出一辙。 这里面挂着的,都是以往的嘉宾吗? 门后的尸体,地上的血垢,画室中地砖缝隙中出现的血色,还有……画家袖口染上的那一抹红色。 画家…… 谢小舟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唇角。 *** 小洋房外的花园中。 花团锦簇,春意盎然。 画家在花丛中穿行,轮椅轧过地面,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辙痕。 他停留在了一丛蔷薇面前。 蔷薇生得娇贵,花瓣由深红至浅红过度,形成了一片绚烂的花海。 画家的脸色苍白神情冷漠,就算是和煦的阳光落在了身上,也依旧驱赶不了身上的寒意。 他伸出手,削瘦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蔷薇花瓣,就像是在抚摸着爱人的肌肤一般。 时间像是凝滞了一般。 画家就保持着这个动作未动,就连眼睫都没颤抖一下。 这时,一只蝴蝶蹁跹而至。 蝴蝶飞过了群花,最终落在了蔷薇上。或许是它将画家的手也当做了花瓣的一部分,轻轻一跃,落在了画家的指尖。 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触角也跟着碰撞了起来。 艳丽娇嫩的花瓣,苍白清癯的手指还有脆弱美丽的蝴蝶。 这三者交织在了一起,位于同一个画面中,就如同一幅唯美的油画。 只是这一幕并没有维持太久的时间。 画家的手指一屈,紧紧地攥住了蝴蝶。 蝴蝶未曾料到,绚烂的花朵瞬间变成了夺走性命的凶器,翅膀拼命地扇动,想要逃脱出来。 画家垂下了眼眸,脸颊的轮廓清冷,就算是在做这种抹杀生命的事情,也没有起任何的波澜。 但他的手很稳,不管蝴蝶怎么挣扎,都不曾放开。 直到蝴蝶失去了力气,画家这才松开了手指。 蝴蝶的翅膀破碎,掉落在了泥泞的泥土中。 画家抬起手,指腹沾染着蝴蝶翅膀上的磷粉,风轻轻一吹,就飘落在了半空中。 越是完美的东西,就越是让人想要摧毁。 画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先需要先处理那些不完美的,有瑕疵的东西。 他转过了轮椅,左手搭在了膝盖上。只见苍白的手指上,横着一道血红的伤痕。 *** 夕阳西下,天色黯淡。 转眼间,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如果今天过去,这一个环节就还剩下五天时间了。 可现在嘉宾们还是没有攻略画家的头绪。 嘉宾们聚集在了一楼大厅中,一片安静。 陆露禁不住抱怨道:“还想着这个环节能够简单一点,可看样子也不比人鱼好攻略啊!” 话音落下,并没有人附和她的话。 陆露有些奇怪,往一旁看了过去。 徐冉和沈越羽一向都是主动攻略的,可现在却神情恍惚、心不在焉的。 陆露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了?” 徐冉回过神来,明显不太想说的样子:“没什么。” 他是在担心画家看出了端倪,万一被发现了,说不定要提前出局。 陆露看他的模样就不相信,正要追问,耳边突地响起了轮椅滚动的声响——画家来了。 轮椅滚动的声音靠近了过来,画家的身影从大门入口处出现。 他还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一手掩着嘴唇用力地咳嗽了起来。因为太过骨瘦嶙峋,手背上都浮现了一道青筋。 陆露停下了声音。 画家刚从外面的小花园中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用手帕擦了擦唇角。 陆露是所有嘉宾中最积极的,连忙上去,问:“画家先生,轮到我们来面试了吗?” 画家抬起眼皮,扫过了在场的人。 徐冉和沈越羽有些紧张。 原本他们是很想要接近画家刷心动值的,可因为进入了那扇门后,生怕被画家发现,在目光落过来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尤其是徐冉,还忍不住蹭了一下鞋底。 不过还好,画家并没有察觉到其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的嗓子有点不舒服,说话的声音也很轻,问:“我有一个问题。” 考试? 陆露一口答应了下来:“您问。” 画家开口:“你们……怎么看待死亡?” 听到这个问题,谢小舟看向了画家。 画家一直都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似乎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注意到了谢小舟的目光,抬起眼皮对了上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 谢小舟的目光与画家接触了片刻,就若无其事地挪开了。 倒是画家还一直望着少年,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上的那道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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