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陈黎野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去门口,一定是想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可以躲起来的地方的。 现在在门口那里骂,怕不是…… 陈黎野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于是拉上了谢未弦,连忙跑到了门口那里。刚跑到途中,他就听到了一阵阵的撞门声。 等他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就看到很多参与者都聚集在门口那里,其中一个较为健硕的参与者一下下撞着门,可那门不动如山,连晃都不晃一下。 陈黎野带着谢未弦走了下去。远远地,他就听到围在旁边看人撞门的那些参与者们中的一个说:“这门怎么会打不开啊?” “就是不允许我们出去吧。”另一个参与者说,“这古堡够大的了,房间也挺多的,是不想给守夜人加难度了吧?” “是注定出不去吗……” “会不会是他力气不够大才撞不开的?”有人问,“不如我们一起撞撞试试看?” 谢未弦和陈黎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一同抬头看向了门口那里。 又有几个参与者加入了撞门的行列,几个男人喊着一二三,一下下地撞着古堡的那扇巨大的门,可那门依旧不动如山。 “这门是注定打不开了。”谢未弦低了低头,附在陈黎野耳边,小声对他说,“看来只能在古堡里面躲了。” 陈黎野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去画室那层吧,感觉去姐姐那边有点危险。” 谢未弦没什么意见。 于是他们两个又一同回到了右边二楼,挑了隔了画室两间的一个屋子,躲了进去。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就挨着窗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旁放着两张椅子。桌上摆着一个小杯子,杯子里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看起来应该刚泡好没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暗,让这一幕也看上去阴暗极了。 陈黎野和谢未弦纷纷一愣。 “……我们一个多小时前来过的吧。”谢未弦说,“我怎么不记得那里有个杯子。” “真巧,”陈黎野说,“我也不记得。” 陈黎野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又说:“好像多的还不止是个杯子。” 谢未弦愣了愣,跟了过去。 只见这摆在桌子上的杯子下面居然还压了张纸。纸是朝下摆放的,纸背上透出了一点墨色的字迹来。 陈黎野伸出手,把杯子拿了起来,又把压在下面的纸拿了出来。他把纸一翻过来,就看到了正面的字迹。 他把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我和姐姐血脉相同,必定同生共死。” 陈黎野念完之后,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未弦问:“怎么了。” “……没事。”陈黎野抿了抿嘴,把纸放了回去,说,“感觉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陈黎野默了一下,又抿了抿嘴,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可能,姐姐和妹妹是同一个人。” 谢未弦听了这话,眯了眯眼,有点不明白:“什么意思,怎么会是一个人?” “是第二人格。”陈黎野说,“姐姐是妹妹的第二人格,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妹妹在白天作画,晚上的时候身体的主管权就会交给姐姐,由姐姐来杀……” 他话刚说到一半,突然,血色的光自窗外照了进来。 陈黎野一愣,转头看去,就见窗外竟然出现了一轮血月,血色的月光把整个孽镜地狱都照的亮如白昼,十分可怖。 谢未弦也愣了一下,转头走到了窗边,看向窗外的天空。 陈黎野也看着窗外,他有点懵——这也太快了吧? 他在前几个地狱里也注意过时间,守夜人出现的时间一般都在七点前后,可现在才…… 他一边想着一边拿出了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二十。 ……有点太早了吧!? 门外忽然传来参与者们慌张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看来,他们也明白这血月出现意味着什么,已经开始慌张地寻找藏身处了。 陈黎野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然后,一阵笑声突然开始在古堡里响彻。那是一个属于女人的声音,她笑得阴森又诡异。 如果忽略声音的不同,这笑声和地狱的那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她的笑声好像来自于各个地方里,脚下、头顶、甚至身前身后都有她的声音传来,令人根本就没办法分清她到底在哪。 这也就算了,过分的是她的笑声居然还一层叠着一层,仿佛正笑着的并不止一个人。 陈黎野愣了一下,被这笑声逼得往后退了退。 谢未弦立刻离开了窗边,跑到了陈黎野身边来,抓着他往房间的角落里退。 女人就这样笑了好一会儿。不得不说,同为守夜人,她的水平很高——比如现在谢未弦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她在哪儿。 笑声的来源太多了。 谢未弦戒备了一会儿后,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想。 他低了低头,挪了挪脚,看向了地上的镜子,镜子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色凝重了好几分。 该不会…… 他正在思索着心里冒出的可能性,突然间,地狱的公告闯了出来。 【守夜人“镜女”,狩猎开始。】 此话话音刚落,四周的镜子就忽然猛地一震,紧接着,他们映照在镜子里的身影一下子扭曲了起来,拧成了数团乱麻。 陈黎野一愣,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谢未弦映在镜子里的身影竟然就那样扭曲成了一个人和另一番景色。而那个镜中人,正是此刻站在陈黎野身旁的谢未弦。 那是两千年前,站在月色下的谢未弦。 他一身黑色,浑身是血,脸色阴沉恐怖,像极了“鸦”。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第168章 罪之镜(七) 陈黎野懵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把他护在身后的谢未弦就突然转过了头来。在那一瞬间,陈黎野竟看到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谢未弦此刻的脸上居然写满了惊惧与不安,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决绝。
陈黎野被他脸上的神情弄得一愣,然后就毫无防备的突然被谢未弦一把抓进了怀里,又随着他一句十分歇斯底里的“别看!!”,陈黎野的双眼就被不由分说的捂住了。 他最后看到了镜子里两千年前的谢未弦冷冰冰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觉得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而镜外的谢未弦这一套捂住他眼睛的动作简直行云流水,陈黎野的眼前瞬间变成一片黑暗。 陈黎野:“……” 眼前突然变黑,耳边又是守夜人“镜女”的笑声,谢未弦又只用一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手没放在他身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黎野一时有点不安。在这种状态下,人最需要抓住点什么东西来获得安全感,说的通俗点,就是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陈黎野的救命稻草向来姓谢。 他往上摸了摸,抓住了谢未弦捂着他眼睛的一只手。 陈黎野立刻抓紧了他的手臂。 谢未弦以为他要挣扎,又喊道:“别动!!!” 这一句也同样喊的歇斯底里,声音都撕裂了,像是在撕心裂肺。 陈黎野却偏偏从他这喊叫声里听出了害怕。 他感觉到谢未弦捂着他双眼的手微微发抖,呼吸也十分粗重,他似乎十分害怕那段过往。 但……或许他害怕的并不是那段过往。 按照民间传说的说法来看,孽镜地狱的镜子是有特性的,它可以照出人生前的罪恶——那么,镜子里的谢未弦大概就是他坠入地狱成为守夜人的理由。 虽然这只是“民间传说”的说法,说服力还有些薄弱,但看谢未弦现在的表现,估计这个说法是对的了。 他一定是记得这一幕的。哪怕过去了两千年,漫长岁月也没能把这一幕从他内心深处抹去。 ……可陈黎野想看。 他想看,想知道也想了解。当年在他死后,谢未弦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他的将军变成了罪人,又是什么让他坠入了地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别看。” 陈黎野突然听到谢未弦在他耳边说:“不能看,你绝对不能看。” 他的声音坚决非常。 陈黎野沉默了很久,紧了紧抓着谢未弦手臂的手。那一句“我想看”在他嘴边绕了好半天,最后也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太了解谢未弦了。 陈黎野张了张嘴,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哥,太黑了,我害怕。” 谢未弦沉默了。 在这阵沉默中,陈黎野听到镜女的笑声越发疯狂。 在这无限接近于癫狂的笑声里,陈黎野听到谢未弦说:“我还在这儿,你不会死的。” “……但你绝对不能看到镜子。” 陈黎野:“……” 陈黎野默了半刻,刚想说话,突然间,镜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同一时刻,一道声音低沉喑哑地在他们身前与身后头顶与脚下同时响起,仿佛近在咫尺一般。 这道声音阴森至极。 “就是你了。” 随后,陈黎野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笑声又十分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一惊,那一瞬间,铺天盖地向他冲过来的失重感让他感觉自己马上要坠到深渊深处一般。 陈黎野并不想死,他吓得大喊:“谢未弦!!!” 谢未弦捂着他眼睛的手立刻松开,转而去反手抓住了陈黎野原本抓着他手臂的那只手。同时,陈黎野又感觉到自己猛的往上升了一大截。 他被吓得失了魂,等脱离了危险,才听到了铁树嘎吱嘎吱的生长声,还有数声乌鸦的叫。 陈黎野回头看去,就见谢未弦站在铁树之上,紧抓着他的手。数只乌鸦盘旋在这个房间里,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应该是在找那镜女到底在哪儿。 陈黎野又低下头,看到自己原来所站的地方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黑色,那黑色深不见底,仿佛会把人吞下去吃掉一般,当真如同深渊。 而周围的镜子里还有着两千年前的谢未弦的影子。他依旧一身黑色,站在月色之下,脸色阴沉恐怖。 镜女的笑声在谢未弦出手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了。 一时间,周围只有乌鸦在叫。 陈黎野感觉心里发毛,不知是因为镜女的突然安静还是因为镜里的谢未弦。 这种死寂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左右。谢未弦等了许久没等来镜女的反应,便想把陈黎野拉上铁树来,可手上刚一用劲儿,就听镜女突然又噗嗤一声。 紧接着,四周的镜子忽然猛地一震,全部变作了一片片的黑色。 “你是守夜人……”镜女用阴森诡异的声音说道,“你是守夜人,你是守夜人啊……” 谢未弦:“……” “守夜人……守夜人,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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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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