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太突然,众人猝不及防,脚下一时不稳,好几个人纷纷跌坐到了地上,而那尖叫声也太过凄厉尖锐,又有好些个人受不住了,捂着耳朵跪到了地上。
陈黎野差点没跌到地上去,还是谢未弦伸手把他捞住了。 谢大将军揽着他的腰把他抓在怀里,看向房门外,突然就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里升腾而起。这预感太强,牵起了漫天的不安,这股情绪很快便蔓延了他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忽然浑身冰凉起来,如坠冰窟一般。 有还算撑得住的人捂着半边耳朵大叫:“什么东西啊这是!?” 一旁又有人喊:“在外面!!是外面传来的!!!” “肯定是那新人干的!!”有人叫道,“操了,新人真会惹事!!!” 谢未弦:“……” 新人? 旁人这么一提,他再想想那第二个新人,突然就觉得对方似曾相识,他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儿? 他想不起来。 陈黎野望着房门外愣了半晌,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慢慢地睁大了眼。随后,他便连忙转过头,对谢未弦说:“快去看看!!” 谢未弦被这一句话喊了个如梦初醒,他一把把陈黎野打横抱起,一句话也没说,一点不拖泥带水地冲了出去。 其余众人见状,有的便叫了他们一声,想要跟上去,可刚一站起来,就被脚下的剧烈震荡拦住了去路,又一屁股跌了下去。 没人跟得上他们。 他们一出房门,就见正对着的那进入长廊的门正大开着,展馆里一片火海,已经有一些火苗蔓延进长廊里来了。 谢未弦惊得一时停在了原地,心里头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了。 就这么顿了几秒后,谢大将军才又咬了咬牙,冲了过去。 两人冲出了长廊去,一头冲进了展馆的火海之中,再一抬头,就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正站在展馆里。这两个人各自站在两边,手里都各自拿着一张纸,而两人的中间正乱七八糟的摞着一堆烧着火的画作。而那些画作,都是之前挂在展馆黑柱上的那一圈。 这些画作上燃着火焰,画中有黑烟随着火升腾而起又四散而去,凄厉的叫声也随着黑烟从画里冲了出来,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在被烧死一般。 火从这些画作之中向四方延伸而去,把整个美术馆都烧成了一片火海。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守在这些画作两边的人。 这两人各自一黑一白,正是第二位新人和韩骨爱。 谢未弦和陈黎野一跑出来,这两个人身上忽然就冒起阵阵烟气来。随着烟气散去,这两个人的容貌与身上所着的衣物也都渐渐发生了改变。 这二人从容不迫,对自己身上发生的改变视若无睹,在火海之中巍然不动。过了没半分钟,他们俩的容貌模样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当看清这两个人的真实模样时,谢未弦心里便突然咯噔一下。 在那一瞬间,岁月逆流而上了两千年,眼前这两个人在刹那间和他记忆里只有一面之缘的两个人重合上了身影。 那天他死了,掉进了地狱里,成为了守夜人。 把他的游魂领到地狱里来的,就是这两个人。 黑白无常。 “好久不见,恭喜你。”白无常笑着对他说,“双方回答正确,获得入关资格。” 谢未弦:“……” 问题? 双方?? 谢未弦有点蒙了,转头看了眼陈黎野。 他还把陈黎野抱在怀里没放手。陈黎野在他怀里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黑无常就又放下了一句话来。 “铁树地狱守夜人,这是你的最后一关。” 谢未弦就又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黑无常和他已经模糊了大半的记忆里一样,那双腥红的眼里无波无澜,一字一句清晰又无情。 “最后的审判了。”他说,“祝你成功。” “那么,闲话就不多说了。”白无常接过了话头,慢慢地把手扬到了半空中,满眼笑意地唤了一声,“陈黎野。” 黑无常也慢慢地把手扬了起来:“谢未弦。” “——欢迎来到枉死地狱。” 此话话音一落,黑白无常都各自将手猛然落下,如同手起刀落地斩断了什么一般。 在他们双手落下的那一刻,一股冷风猛地卷起冲了过来。 那冷风来势汹汹,瞬间就把谢未弦视线所及之处席卷了个遍。在那一瞬,谢未弦只觉手上重量一失,然后,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门。 他四周一片白茫茫空荡荡,再也不见其他人了。 天地广大,只有他一人立于此处。 谢未弦默了片刻,转过头,看向了那道巨门。 那巨大的铁门通体黑色,高到即便抬起头也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门边正立着一块巨石,巨石之上,正写着三个血淋淋的字。 鬼门关。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还是有人猜到了的(扶脸我老阴阳师了,一写黑白无常满脑子都是鬼使黑鬼使白2333救命这章当过渡啦,我最近忙死惹
第217章 审判者(二) 白无常把一颗草莓糖递到了陈黎野嘴边。 陈黎野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无常那一双盛满了笑意的眼睛。 “怎么啊?”白无常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你不喜欢草莓的?那你喜欢什么?” 陈黎野没答话,又把白无常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白无常是个男人,还是个长得很清秀的男人。 ……好嘛,搞半天是个女装大佬。 “我不吃糖。”陈黎野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地说,“我妈说会得糖尿病。” 白无常:“……” 这位哥只好把递给他的糖收了回来,一边撕开放到自己嘴里,一边嘟嘟囔囔地道了一句:“你妈真不浪漫。” “我根本不在乎这个。”陈黎野有点忧心,忍不住道,“我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不能跟他一起进去?” “你不是听到过桥上的歌吗。”黑无常说,“你负责接他回家,没说过让你陪他走完全程。” 陈黎野闻言沉默,转头看了眼黑无常。 他们现在身在奈何桥后。白无常倒是正常,跟陈黎野随便找了个地儿就蹲坐了下来,可黑无常这大哥有点不走寻常路,他就在奈何桥的桥头上蹲着,还双手插着兜看向桥上的白雾,满眼望眼欲穿,像是等小孩放学的老大爷。 白无常看出了陈黎野在想什么,就凑了过去说:“我跟你说,他可在乎你家那个大将军了,那是他第一个安到地狱里去的守夜人,主要是那位将军跟他挺像的,天天他闲着没事就跑到阎罗殿去算还有多长时间。” 陈黎野:“……” “你别担心,他就是个亲爹型选手。”白无常一边嚼着糖一边说,“地狱里的守夜人他都掐着点算的,一个一个都可上心了。” 陈黎野闻言默了一下,然后转头问:“油锅地狱那个也是?” “……那是前朝余孽。”白无常说,“上一任黑白无常留下来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估计她再过两三千年也够呛能出去。” “孽镜地狱那个呢?” “……那个是小姑娘当年死的太惨了,我看着心软……谁知道后来做了守夜人就疯了。”白无常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间,叹了口气,说,“行了,你别问这个了,做的决定既然有成的,那肯定也有败的嘛。” “那我问个别的。”陈黎野说,“你们两个这么堂而皇之地帮其他参与者过关,真的没问题吗。” 他说的自然是刚刚黑白无常最后亲手烧了画,终结了那个地狱的罪恶的事。 罪恶被他俩终结掉,那里面的参与者也自然都脱身了。但……这事儿是由黑白无常来完成的,是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得劲儿。 “有个屁问题。”黑无常头也不回道,“就算我俩不干,你都把事情分析了个七七八八了,肯定也能出去了,我俩只是快刀斩乱麻而已。” 陈黎野:“……” 豪横啊您。 “闲着也没事,不如你说说?”白无常也跟着说,“不瞒你啊,其实我俩只是知道出地狱的方法而已。所以,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画里面又为什么会有怨灵,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清楚。” 陈黎野有点不信:“真的假的,你们不是黑白无常吗?” “地狱又不是黑白无常全权管的。”黑无常说,“安排守夜人是我们俩的活,剩下这些情节和鬼怪的安排什么的,都是判官在做。那些人嫌麻烦,为了图个方便,就只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出去而已。” “……” 分工还挺明确。 陈黎野倒也确实没事,谢未弦一时半会儿也确实还出不来。他也不担心他,反正谢大将军迟早要出来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陈黎野相信谢未弦。 陈黎野思来想去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既然确实也闲来无事,便开口道:“其实想来很简单,把这个地狱里所有线索都罗列出来就行了。” “首先,是展馆的画和黑柱上挂的画。由先前得到的线索可知,馆长是孩子的父亲,对他很不好,孩子怀恨在心,最后选择了自杀,也就是我们进入长廊时看到的那一幕。而那时在他身后的,就是那个最终的房间。而且从最后那封遗书来看,这是一场预谋很久的自杀。” “他死的时候,还把画架上的画布涂满了黑色,由此可以推断,他死前最后的产物,应该就是黑柱上的那一圈全是以黑色为底色的画作……也就是说,那些画作就是用来报复馆长用的,里面有怨念当然也情有可原。” “再者说,我们进关之后,就遇到了两个鬼。这两个鬼一黑一白,各自代表了黑柱上的那一圈画。黑色的是我们在长廊门前看到的那个黑色小鬼,而白色的就是——” 白无常明白了,立刻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是那个一进来就让参与者杀了她的女的!” “没错。”陈黎野点了点头,接着道,“那些黑柱上的画是他饱含对馆长的恐惧与对母亲的希望画出来的绝笔,所以在他死后,他的怨念与渴望也如他所想的促生了两个鬼。因此,提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刚进门的时候,NPC就已经把出地狱的方法按到我们脸上来了。” “把那些黑柱子上的画全部毁掉,杀死两个画中鬼,毁掉整个美术馆,这就是方法。” 白无常听得半懂未懂,眨了眨眼,还有点茫然:“那到底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这是终结罪恶的方法?” 陈黎野没急着回答他,他慢慢悠悠地拿出了手机来,又念起了地狱的公告:“【这是一座荒废了数月的美术馆。数月前,鬼怪与怨灵在这里频繁出没,馆长因此自杀身亡。因此,四周的住民纷纷搬离了这里……但馆内的苦哀无人能懂,馆内的游魂无人能渡,馆内的渴望无人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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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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