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上什么也没有。这里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陈黎野便离开了。 他们在前院走了一圈。路过了花草枯萎的花园,也路过了那几棵枯树。花园旁边种着的那棵枯树旁边是一座秋千,三个相邻的秋千在那里摆成了一排,而秋千后面一些是一座中型的滑梯。这两样东西都和凉亭一样,自打双子死后,就没有人再用过了,都已经生了锈。 这些好像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陈黎野转过头,刚想往后院去,突然,听到了嘎吱一声。 好像是谁坐在了秋千上,压得生锈的秋千发出惨叫一样。 陈黎野回过头,拿着手电照向了秋千。 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秋千之上,此刻竟然坐着两个小女孩。这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穿着漂亮的洋裙,一起坐在秋千上晃呀晃,晃得生锈的秋千吱吱惨叫。 她们低着头,就这样晃了一会儿秋千,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陈黎野。她们脸色苍白,眼神麻木,没有表情,就像两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们开了口,一人说:“我们是坏孩子。” 另一人又说:“爸爸总是这么说。” “爸爸说,害怕爸爸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爸爸说,不听他话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两人异口同声道:“是这样吗?” 这话说完后,这两人便消失在了秋千上。只留下被她们晃得吱呀吱呀惨叫着的秋千。 陈黎野:“……” 他四处照了一番,没找到双子——看样子这两人是不见了。 他这头刚下定论,突然谢人间在他身后喊道:“在那!” “?在……” ——在哪? 陈黎野没来得及问出声。他这话刚冒了个音节出来,手腕就被猛地一拽,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谢人间一路拽着跑走了。拽的他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脸着地摔地上。 但好在路不长,很快,谢人间就停了下来,他跑的太快,陈黎野没刹住车,一下子整个人摔到了他肩膀上,撞得有点脸疼。 陈黎野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前方,就见这里是刚刚他们路过的凉亭,而凉亭门口,赫然站着双子之中的一人。她就那样呆呆立在凉亭门口,周围云雾缭绕,给这一幕增添了不少诡异感。 呆立片刻后,她说:“姐姐死掉了。” “爸爸说,姐姐是不听话的孩子,所以被送回了天上,这是惩罚。” “是这样吗?” 放下这一句疑问之后,她的身影便化成了烟,散在了雾中。而在这阵散开的烟中,有一张纸慢慢地飘落而下,落在了地上。 陈黎野连忙上前去,把纸捡了起来。 这是一张泛黄的横格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满了字。看格式,这应该是日记。 【X月X日,晴。】 【姐姐死掉了。】 【爸爸在一如既往的把姐姐和我关在房间里打了一顿后,姐姐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瘸一拐的站起来,她好像在地上睡着了。我去叫她,她起不来。我以为姐姐是睡得太深了,就没有再叫她。我也好痛,我没力气叫她了,于是我躺到了姐姐身边,和姐姐一起睡着了。】 【后来,下午的时候,爸爸进来了。他叫醒了我,却还是叫不醒姐姐。他走过来,踢了姐姐一脚,可姐姐还是没有醒。爸爸觉得奇怪,就去看了看姐姐,然后,他把姐姐抱走了。我不知道姐姐和爸爸去了哪,我一直找,一直找,却找不到。】 【晚上,爸爸回来了,弄得一身泥。我问他去了哪里,姐姐在哪里。他告诉我,他把姐姐送回了天上,因为姐姐是不听话的小孩。如果我也不听话的话,就也会被送回天上。】 【我想被送回天上,我想见姐姐,我要做不听话的小孩。】 【于是,我夺门而出,跑到了秘密基地里。这里是我和姐姐的秘密基地,我们喜欢在晚上偷偷跑出来,在凉亭里玩,看月亮,看星星,还喜欢在桌子底下刻字。我们不敢刻在桌子上,那样太明显了,会被爸爸打的更厉害的。有时候,被爸爸打的怕了,我们就会一起躲在圆桌底下。姐姐说,这个圆桌是骑士,它会保护我们的。】 【但这次,来的只有我自己了。】 【姐姐在哪里呢?在天上吗?】 【姐姐在看着我吗?姐姐还好吗?】 【没有人给我答案,一直没有。】 ——这些就是全部了。 陈黎野看完之后,思索了片刻后,把信纸折了几下塞进了裤兜里,又拉着谢人间走进了凉亭里。然后,陈黎野松开了他,低下身钻到了圆桌底下,打开手电,抬起光来四下看了一下圆桌底下,发现在一些不起眼的位置,确实有被小刀刻下的一些痕迹。 这地方很难落灰,灰也不多,还算能看得清,这些都是些用小刀刻下来的画,和后院那里的差不多。笔触稚嫩,歪歪扭扭,陈黎野努力辨别了一下,这些刻下来的画有和父母在一起的双子,一个歪歪扭扭的畸形骑士,站在骑士身后的两个小女孩,还有被骑士打倒的院长。
陈黎野看了一会儿,突然头顶上的圆桌被人敲了两下。他回过头,就看见了谢人间半蹲在他身后。 谢人间问他:“下面有什么东西?” 陈黎野回答:“一些画。” “那你有想到什么没有?” “……没有。” 陈黎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点恼。 他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答案就在嘴边了,简直触手可及呼之欲出,但是好死不死他却硬是摸不着说不出这个离他不过咫尺之遥的答案。 他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从裤兜里拿出被他折了几下的信纸,又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最后目光锁定在最后一句话上。 【没有人给我答案,一直没有。】 陈黎野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他感觉答案已经离他很近了。 但陈黎野最终还是不明白这个答案,只好接着往后院走去,接着巡视。他们走着走着,走到了后院的最西边。这里被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而在这里,居然有一座坟墓,坟墓面前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姑娘笑着,一看就是那对双子。 “原来如此。”谢人间看到这一幕,没什么表情地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天会从西边飘过来,原来是埋在这儿了。” 陈黎野:“哦……你这么一说。” 两人看了一会儿坟墓,最后一起拜了一下坟,离开了。 这一天下来,事情没有什么进展。 “啥也没发现呐!”刘巍瘫在孤儿院二楼一个房间里的床上叹道,“白忙活了,晚上又要面对那个守夜人……不过有一说一,那个守夜人挺可爱的,单看脸的话。” “嗯?”林青岩一听这话,问道,“你见到他了?” “是啊,看见了。”刘巍说,“是个女的,长得挺可爱的,不过我总感觉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怎么说呢。”刘巍挠了挠脸,说,“总感觉跟别的守夜人不一样……鸦哥,我不是说你不好啊。” 谢人间:“……” “咋说呢。”刘巍从床上爬了起来,说,“她的那个眼神和行为举止,特别像小孩。问题是,她看上去是个十七八的大姑娘了,就感觉……挺怪的。” 谢人间一听这话,眯了眯眼:“像小孩?” “是啊。” “……” 谢人间不再说话了,沉思着看向了别处。 陈黎野瘫在一把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揉耳垂,虽然他没什么表情,但是手上揉的十分用力,都把耳垂给揉红了,足以看出他有多么绞尽脑汁地在想。 林青岩有点心疼他的耳垂,干脆叫了陈黎野两声,把他从思考世界里叫了回来,说:“想不出来别死想了,你越这样越容易钻牛角尖,越钻就越想不出来。天快黑了,出去吧,当散散心。” 刘巍:“……我们可能是头一个把天黑的死亡时间称作散散心的神奇队伍。” 林青岩: “……” 他这么一说,林青岩才想到这一点。 怎么说呢,有谢人间坐镇,他们这个队伍真的是无所畏惧。若换做平常,林青岩肯定得哆哆嗦嗦瑟瑟发抖的出门找地方躲了,但有了谢人间,他就觉得大摇大摆走在路上也没事,毕竟有谢人间。 “走吧。”谢人间也对陈黎野说,“不用这么着急想出来,又不急这一时,我相信你。” 陈黎野对他苦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被麻麻拉出去玩了~最近也有点忙,周末会日万! 今天去医院复查没什么事,耶耶耶感谢在2020-06-30 18:01:43~2020-07-01 19:5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屏晚钟*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双子怨(十三) 几人觉得昨晚那个地方算得上是非常安全的,于是打算故技重施,今晚也在那儿过一宿。 四人一齐往下走的时候,刘巍走在最后面。他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没跟着队伍走多久,就开始放慢了脚步,打算脱离队伍。正当他觉得时机到了,退后两步准备转头拔腿开溜的时候,陈黎野的声音突然在前面冷不丁的响起来:“刘巍。” 刘巍浑身一哆嗦。这感觉就像高中他爬墙逃学时听见教导主任在后面声音毫无波澜地叫了他一嗓子似的,明明声音平静,却比吼他更吓人。 他转头一看,就见队里的两人一鬼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已经侧过半个身子去的刘巍:“……” 有点尴尬啊草。 林青岩见他一副准备往回跑的架势,有点奇怪:“你干嘛去?” 刘巍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呃,其实我……” 他刚开始解释,话就被陈黎野打断了:“天要黑了,快走吧。” 陈黎野好像并不打算听他解释,话一说完,就拉着谢人间往前走去了。谢人间这人对陈黎野以外的人都没什么兴趣,更觉得没一个好东西,于是也没听他解释,跟着陈黎野走了。 刘巍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转头看了看林青岩。陈黎野走了,林青岩却没走,还跟刚才一样,满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看,脸上写满了疑问。 没能溜走的刘巍尴尬地朝他笑了笑——看这架势,刘巍今晚上是注定要跟他们一起了,他也不会隐形,没可能在林青岩眼皮子底下开溜。 刘巍一边笑一边挠了挠后脑勺,往林青岩那边走去,说:“林哥,走呗?” 林青岩却站在原地没动。陈黎野不在乎刘巍是要去哪,林青岩却在意的要死,他不依不饶的问:“不是,你到底是要去干嘛啊?” 刘巍看着他眨了眨眼,笑了一下:“想知道啊?” 林青岩:“……” …… 谢人间和陈黎野走到了门口。一回头,才发现后面两个人离他们有点远,看来是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才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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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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