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打架。” 汪森垚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说。他真的没打架,他就是,去追了个人。 大半夜在他家门口鬼鬼祟祟搞出奇怪的声响,汪森垚蹑手蹑脚打开门,见对方在门上贴了个牛皮纸袋,这会儿却撒腿就跑,这能不让人怀疑吗? 他原本已经追上那个人了,还扯掉了他的外套。两个人撕扯了几秒钟,对方打掉了他的眼镜,他伸手去扶,那人趁机跑了,结果对方跑太快,他被地面上不知道哪儿来的石头绊了一跤。他再起来人就没影了,他的眼镜也找不到了。 这些小事,盛队不需要知道。 在盛情楠看来,汪森垚就是死鸭子嘴硬。可他也无可奈何,只好从后备箱的医药箱里翻出点处理外伤的瓶瓶罐罐一股脑扔给汪森垚,开车回警局了。 汪森垚昨天受了挫败之后很沮丧,从自己门上拿下的牛皮纸袋里翻出了几张照片之后,愤怒代替了沮丧。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心底似乎在欣喜。 手机里还留存了他翻拍的照片,那是一张结婚证的照片,持证人的名字是沙宁萱,下面属于男人的姓名写着的,却不是盛情楠。 他无从确认真假,但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他愿意相信,盛情楠和沙宁萱的婚姻是一场表演,沙宁萱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心里似乎在欣喜。 利亚亚里 盛情楠:作为一个晕血人士,三天两头把自己搞受伤,你真的有自觉吗? 汪森垚:我觉得是你方的我。 任越:我作证,这两年垚垚从没受过伤,连手指都没划伤过。
第36章 34.更好的风景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这学期的第一天,汪森垚见到了一个他以为不会再见的人——何叆。 上学期末他匆匆从宿舍搬走,只有期末考的时候出现在考场,汪森垚以为,他那个状态,不像会在短时间内回来。 所以在教室里见到何叆,他还是很意外的。 两个月没见,何叆看起来变化不大。过长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发尾被橡皮圈束在一起,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一角,除了汪森垚,没有人会关注他。他身上那股阴沉的劲儿,依然能让人在七月流火的季节里感到胆寒。 顺着汪森垚的目光,任越也发现了这个不合群的同学。 “他怎么来了?”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纳闷,“他不是办休学了吗?” “是吗?”汪森垚似乎听说过,所以才有何叆不应该出现的感觉。 “是啊,我上次去找教导员,正好碰上他在,就听了一耳朵。” 既然手续都已经办妥了,他今天又是来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汪森垚太久,下课铃声响起,他看见何叆冲他勾了下手指。 汪森垚环顾四周,没人在看着教室角落,那何叆就只能是在招呼他。 没想太多,看到何叆动身离开,他就跟了上去。 最后两人停在七楼的走廊尽头。 这栋教学楼一共有九层,一至四层全是教室,上课的老师和学生们把教学楼挤得像是大特价的商场。五层往上多是实验室,来往的学生不多,走廊里很安静。 “你找我?” 何叆撩起了额前的刘海,似乎是为了能把汪森垚看得更清楚。 “你果然很好看。” 这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要跟我表白吗?汪森垚眉头一皱,心下升起一股不安。 突然何叆伸出右手,把他那过长的头发向后拢了一下。 汪森垚呆立了几秒,因为他看见何叆常年被遮挡的脸颊上,有一条蜿蜒的伤疤,一看就是人为造成的;而在他额头上,有大片的胎记。 这个姿势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何叆松开了手,在汪森垚的注视下爬上了窗台。 现在天气依然很热,窗户开着,外面的栏杆是半截的,如果是意外跌落,是可以被拦住的。但是你要是一心寻死,可就没用了。 “这里风景很好,你要上来看看吗?”何叆坐在窗台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晃荡着。他居高临下,语气中命令的意味居多。 汪森垚摇摇头,把手递过去:“你要不要下来?” 何叆笑着搭上他的手。那笑容并不像常人的笑,他似乎并不想笑,但嘴角频频颤动,仿佛不受他控制一般。 汪森垚没等到何叆下来,他忽然感到手上有一种拉扯的力道,等他反应过来,何叆已经跳出窗外,不见了。 几秒种后,一个尖叫的女声唤回他的意识,思虑再三,他还是透过窗,向外看了一眼。 再醒过来是在校医院,耳朵里听着任越压低了声音,再三跟来人解释他还没有醒。 “任越?” “你醒了!”任越大步跨过来,拦在汪森垚床前,好像后面有恶人要迫害他家喂饭器。 “汪森垚是吗?我们有些情况想要询问一下。”说话的是一个小警察,年纪三十来岁,长得瘦高。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年轻的警察,相貌平平,眼睛很大,看着床上的汪森垚,他显得有些不安。很可能是实习生。 刚醒过来的汪森垚还有点懵,等到警察问出第一个问题,他不可抑制地开始犯恶心。他听到警察问他,“何叆死的时候你在现场?” 是了,何叆死了。清醒过来的脑子里都是何叆摔得惨不忍睹的画面。七楼的高度,他又只看了一眼,按理说应该没看清什么,但满地的红色液体过于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过于难看,胃里还一阵阵反酸,任越不客气地把两个警察轰了出去:“我说了他现在不适合接受询问,你们不能这样对待病人,信不信我投诉你们?你们哪个派出所的?嗯?警号来我拍一下。” 任越并没有真的打算投诉他们,人家是正常工作,就是眼力差了点,把人赶出去别再刺激汪森垚,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把门关上,门诊室里汪森垚已经恢复了一些,脸色稍微红润了点,正靠着床头的枕头发呆。见任越进来,他清了清嗓子:“任越,你问问他们,能不能让市局的郑梓铭过来。” 他需要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虽然他肯定,何叆是活不成了。但他为什么要在消失了几个月之后自杀?为什么自杀之前还要跟自己来个友好交流?市局刑警队那边陈玥珞的案子已经彻底结束了,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他觉得这会儿喊个实习生出来,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任越走过来,又把他放倒,安慰道:“好,你好好躺着,别胡思乱想。” 门诊室有四张床,除了汪森垚躺着的那张,剩下的都空着。 很多大学的校医院都是摆设一般,医学院的校医院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学校里的学生,不少都能给自己看病打针,遇上什么大毛病小小的校医院压根也解决不了。所以任越抱着汪森垚冲进门诊室的时候,值班医生起初还像遇到什么大事,急忙迎上来,看见汪森垚那张脸,就随手指了个床位,让他把人放下就行了。 刚上大学读法医专业的时候,这位同学是这里的常客。放在那不用管他,一会儿就好。后来他的同学都懒得把他送过来了。 午饭时间医生去吃饭了,还把电话号码留给了任越,告诉他要是汪森垚有什么异常,或者来了其他看病的同学再给她打电话。 郑梓铭不是自己来的,跟他一起的是活跃气氛小能手老大哥艾昭然。 事故发生在北路区大学校园,北路区分局第一时间派人封锁了现场,通知了市局。所以郑梓铭他们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北路区的初验认为这是一起自杀案件,不需要市局协助,处理完现场就只是留了几个人在校园内询问一下,其余的大部分精力花在了安抚在校生和现场目击者的情绪上。 来的路上郑梓铭还有点开心,不停地跟艾昭然念叨“垚垚哥主动要见我”,烦得艾昭然车都开错了路,来晚了一会儿。 门口守着的警察又跟他们重复了一遍收集到的信息。 有目击者称,死者何叆跳楼之前跟汪森垚有过拉扯,因为逆着光在走廊里看不太清,所以没办法确定死者是不是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不过楼上的窗户他们去看过了,就那个护栏的情况,除非两个人都站上窗台,才能把人推下去。按照目击者说,汪森垚是站在地面上的,几乎是没有可能的。而且落点他们也测算过了,符合自由落体的位置,没有向外的外力施加。 因此这两个警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们只是希望能从汪森垚这里得到点信息,来推断何叆自杀的原因。没成想这位受到的刺激过大,昏睡了半晌不说,好不容易醒过来,却连话都不能说。 能报上市局警察的名字,看来是有点亲戚的。反正不是嫌疑人,有人能问出话来就好,问话人是警察就更好了。 “垚垚哥?”“垚垚。”两人难得穿上了警服,进门来就跟汪森垚打了招呼。 “听说你出事,盛队本想亲自来的,但他还在开会,所以只能我俩来了。”艾昭然先进行了一番解释,替自己的队长在小舅子面前博点谅解。 这番解释让原本没多想的汪森垚皱着眉想了一阵子。他只是想让郑梓铭来跟他透露一些调查情况,要是盛情楠来的话…… 他得到的安慰效果能更好一些? 不管假设如何,艾昭然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这让他脑子里除了血腥被其他东西占去了大半。 这个其他东西叫盛情楠。 从他们进来,汪森垚还是一声没吭,任越只好代为介绍他的情况。刚才等着的时候他趁着汪森垚情绪还稳定,给白亦打了个电话。可白亦虽然知道汪森垚晕血,却没见过像现在这种情况。所以任越根据所学的知识,得出了结论。 “他可能是被那位自杀的场面冲击到了。” “失语了?”想象力有点过于丰富的郑梓铭讶异。 “没,不至于,就是反应有点慢,吃不下东西,”任越又看了一眼挣扎着坐起来的汪森垚,又加了句,“还总犯恶心。” 戏多的郑梓铭蹲在床边拉起汪森垚的手,眼泪汪汪:“垚垚哥,你怀孕了?孩子是谁的?看我不去打死那个负心汉。” 跟郑梓铭混熟了的艾昭然和汪森垚只是一脸冷漠,权当没听见,任越对这位小朋友的言行不太适应,走过去把他拖远了些。 艾昭然扯了扯领带,他有点热了。 任越倒了两杯水,分别递给郑梓铭和艾昭然,郑梓铭转头就把纸杯塞进了汪森垚手里。 “是你喊我们来的,有什么想说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死。” “他跳下去之前,有跟你说什么吗?” “他说,风景很好,问我要不要一起看。” “就这一句?” 汪森垚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自动跳过那句不重要的“你果然很好看”,重重点下头,肯定道:“就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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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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