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种好心情盛情楠不知道该怎么传达,想了一会儿,拿点开手机屏幕,认认真真敲了两个字——“谢谢”。 许是这个回复有点终结聊天,半晌都再没有回音。盛情楠又发了条信息过去:“你什么时候生日?” 汪森垚的生日他有个模糊的印象,似乎是个比较大的月份。他之前拿到了汪森垚的档案,但主要看的都是履历,出生日期什么的,并没有留意。 “还早,冬天呢。” “适合你。” 什么叫适合我?汪森垚懒得吐槽盛情楠不会聊天,也还好他不会聊天,精神崩溃了一天的汪森垚终于在一片安静中睡了过去,睡梦中混杂着双眼血红的何叆,还有怀抱着他的盛情楠。 这天是个星期五,开学一天第二天就又放假的学期不多见,沙宁萱也难得回了家。她是回来给盛情楠过生日的,话是这么说,但她连蛋糕都是在快打烊的蛋糕店里随便选的,她回来得太晚了,还开着的蛋糕店都不多了。 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两人见面的机会都不算多,在这寥寥几次见面中,盛情楠大多是严肃而端庄的,所以他今天打开门时嘴角噙着笑意让沙宁萱感觉新鲜。 “心情不错?” “还好。” “案子结了?”能让工作狂盛大队长心情好的事,沙宁萱只能想到这么一件。 “对。跟你说一下,你介绍给垚垚那个姑娘,犯了事儿我们把她抓起来了。” 这些沙宁萱已经知道了。她在的那村小,教学水平可能不高,但八卦的传播速度是一流的。 “是我没看清楚就给他介绍了,下次我会认真调查的。”沙宁萱虽然有点惋惜,她还是很看好孟洺汐这个女孩的,听说她的遭遇之后更是心生同情。但这不妨碍她要给汪森垚介绍下一个的决心。 “你弟弟……”盛情楠话说了一半就收住了。他刚才差点就把汪森垚同学今天当着他的面跳楼导致孩子受刺激的事说出口了,不过他忽然不太想让沙宁萱知道了。出于什么心理呢?不给对方添麻烦?至于这个对方是沙宁萱还是汪森垚,可能两者都是吧。隐瞒这些事能让沙宁萱少操点心,过少的联系让盛情楠总是忘记这位爱管闲事的女士是个孕妇。这也会省去她去找汪森垚问长问短关心一番的流程,他知道汪森垚现在恐怕不想再叙述一遍今天的见闻了。 思及此,他换了个话题:“我想明年让他考我们刑警队,你觉得怎么样?” 沙宁萱正在往蛋糕上插蜡烛的手停了下来,她一手拿着数字蜡烛,定定地站在那,思考得很认真,前前后后有十来分钟,她才说:“挺好的。” “你真这么觉得?” “是啊,这个行业不是正义感爆棚,又有很多人崇拜嘛。” “……”这位对自己的工作有这么大误解吗? “不过,虽然听你说他学了法医,他的晕血症好了吗?” 想起刚才汪森垚那张惨白的脸,盛情楠没办法撒谎:“还没。” “那他去了不是给你添麻烦?” “不至于,他,还挺好的。” “老实说,我没觉得你们那工作有什么好的。” 盛情楠心下了然,你总算说实话了。 “不过如果是和你一起工作,他就有人照顾了。你不知道,他父母离婚了,这两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所有的节日。我父母喊他去家里过节,他总是说忙。你说他一个学生,有什么可忙的。” 盛情楠试图说点什么,还没找到线头,沙宁萱又继续了:“垚垚哪需要什么工作。他父母虽然不能再给他一个完整的家,钱倒是留够了,足够他挥霍着度过下半生。” “还是个富家子弟。”盛情楠终于找到机会调侃了句。 “盛队……” “你确定要一直这么叫我吗?”盛情楠不是希望从自己这位贤惠的妻子口中听到什么亲密的称呼,他只是觉得在家还被人叫盛队,好像没下班。 “那我应该叫您什么?”沙宁萱问。她不是没想过喊别的,可不管是夫妻间常喊的老公亲爱的,还是对方的昵称小名,对着盛情楠那张脸她都喊不出口。 这个问题不仅沙宁萱想不出答案,还难住了盛情楠。 “算了,就这样吧。” 沙宁萱已经把蛋糕上面的蜡烛点起,关了房间里的灯。蜡烛微弱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盛情楠想起刚才牺牲的那个蛋糕,看来蛋糕跟人一样,各个命运不同。 “吹蜡烛之前,许个愿吧?”沙宁萱提议。 盛情楠看了沙宁萱一眼,征询她的意见:“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 “这是你的生日。” 盛情楠点点头,闭起眼双手合十,许了个跟往年的“希望世界和平”不一样的生日愿望。 第二天很多媒体就争相报道了何叆的自杀,还有的曝出了他死前留下的类似“遗书”的信件。 把这些东西交给记者的是何叆的继母,她接到警方通知,连夜从外地来到清堤市处理继子的死亡。 汪森垚拿着手机大致浏览了几个网页,对何叆的家庭情况有了个大体的了解。两年同学,没想到深入了解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没敢打扰盛情楠,他跟郑梓铭确认了一下,网上的消息大多属实。 何叆的生母很早就去世了,在他小时候他的父亲就跟继母再婚,三个人一起生活。一家三口的日子波澜不惊,继母也没有再生孩子。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何叆很听话,学习也认真努力,大概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内向,不爱理人。 何叆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父亲出车祸去世了,家里就剩下他跟继母两个人。继母扛起了生活的重担,打工挣钱供他读书。近两年他读了研究生,可以自己打些简单的零工来负担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跟继母的联系就渐渐少了。 电脑屏幕上被点开的是一段视频采访,何叆的母亲坐在会客室里,声音和面容都做了处理,但仍能听出她的悲伤。 虽然何叆成年后跟她日渐疏远,她还是把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心头肉的。现在突然得知孩子没了,还是以自杀这种方式,一时接受不了,还怀疑是不是学校有什么隐瞒,是不是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或者跟人打架了,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才说是自杀。 但目击何叆跳楼的人众多,警方出具的尸检报告也告诉她,何叆就是自杀的,而且死前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他没有被人欺负,起码身体上的那种没有。 “他长得不好,小时候就被人欺负,街头巷里都知道我不是他亲生母亲,闲话就更多了。他们不跟大人念叨,却当着小孩子的面闲聊。何叆成了那些小孩攻击的目标,但他从来不说。后来我和他爸知道,还是因为有一天他下班早,突发奇想去接孩子,就在学校门口看见几个孩子对他指指点点,还有的朝他扔石头。我们才知道,他身上那些青紫不是自己摔出来的。” “听他爸说,在上学前,孩子还是爱说话的。”视频到这里,声音停顿了一阵,这位被绿植挡住大半身形的女士低声啜泣,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带上了鼻音。 “怪我和他爸发现得晚,再怎么开导孩子他都回不到以前那个开开心心的状态了,我们就只能加倍对他好。应该还是有用的吧。” 屏幕上打出了一封信,是何叆的亲笔。说是遗书又不太恰当,里面更多的是表达了对母亲的感谢,以及对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懊恼。通篇看下来,都没有提及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没提到休学的事情。 邮件提示音想起,汪森垚按了暂停键,点开自己的邮箱,正想当垃圾邮件处理的时候,他看到了发件人。 何叆。
第39章 37.旧城、旧事、故人 听着课堂上老师的声音,汪森垚神游天外。他对这门课不怎么感兴趣,是任越拉着他修的。所以很快他就被闪动的手机屏幕吸引了注意力。 来电的人是鹿忻。 汪森垚原本想等孟洺汐的事情结束之后抽空找他聊一聊,就发生了何叆的事情,让他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就把鹿忻给忘在一边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找他。 为了给够老师面子,不会在他期末评分时打上不及格,汪森垚以最快的速度应下了对方的邀约,他只定了时间地点,连目的都没问。 两人下午约见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 鹿忻今天穿得稍微正式一些,黑色的休闲裤,墨蓝色的短袖衬衫,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拘谨。手里拎着的公文包跟他上次留给人的印象格格不入,而且脖子上还挂着个照相机。 面对汪森垚上下打量的目光,他笑着解释道:“我现在是实习记者,北路区电视台的。” 他笑得有点腼腆,看得出确实没什么经验。你还是上次那个打扮更合适,牛仔裤,大T恤,染成深栗色的头发还小小束起一个揪。汪森垚在心里点评着。 “不是酒吧驻场歌手?” 听到这话鹿忻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为了还债,多打了几份工。”他的声音温和清亮,听着让人很舒服。这嗓音唱歌估计难听不到哪儿去。 汪森垚对鹿忻的观感还不错,知道自己打工挣钱还债也让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在他心中的评分上升了不少。 “你找我什么事?”他们没选靠窗的位置,而是找了个比较偏的角落。汪森垚本来在学校里就不算默默无闻的角色,他倒是一直在努力隐藏自己的锋芒,效果不错,如果没有何叆这次闹出的事。小汪同学努力了好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哦,是何叆的事。” 这回答不算意外,意外的是鹿忻能找到他。虽然已经成年,他依然属于学校的学生,而且案件相关人员被报道的时候用的也都是化名,就算问学校那边,应该也不会透露那个在何叆自杀的时候在他身边的人是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 “是我们领导跟北路区的公安局那边问到的……” 得,被公安局出卖了。可能是电视台官方的身份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吧。 “他们还给了你我的联系方式?” “这个……”鹿忻显然没适应记者这份工作,被今天要采访的人反向采访了几分钟,僵硬地回答,“不方便透露。” 尽管汪森垚不太愿意接触陌生人,今天却对鹿忻印象不错:“接受采访有什么好处吗?” “啊,嗯,嗯。”鹿忻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好干巴巴地说,“你的信息我们会保密的,采访到的内容也会经过筛选,不会都发布出来。” 这话太官方了,僵硬得像是背出来的。 “那你让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吧?” 鹿忻很好说话,也很客气:“您说。” “你认识我?” 鹿忻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我们之前在警局不是见过?” “我是说在那之前。” “不能说是认识,”鹿忻顿了顿,“我见过你的照片,在我奶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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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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