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席慕拼命道歉,然后将手中的饼干掰开。“吃鲜花饼吗?玫瑰花馅的。” 蓝斯遇的耳朵动了动。 “刚刚李绛拿过来的。”席慕提到这个麻烦鬼的名字就想要翻白眼,他将掰成了一小块的饼干放到蓝斯遇的嘴巴旁边。“吃一块好了,还挺香的。” 蓝斯遇张开嘴巴。“啊。” 席慕将饼干塞了进去。 蓝斯遇感觉到有东西放进自己的嘴巴里面以后,立马就合起了嘴巴。席慕没有来得及马上撤走的手指,立刻被他含进了嘴巴里。 席慕小鹿乱撞,然后用力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 蓝斯遇浑然不在意地咬嘴巴里的饼干,“玫瑰花做成食物以后会很香,但是湿润的花瓣却很苦涩。” 席慕笑话他,“你怎么知道玫瑰花的花瓣味道,你吃过吗?” 蓝斯遇笑了笑。 席慕掰了一块饼干,放进自己的嘴巴里,用的手指是刚刚被蓝斯遇触碰过的那根手指。 他的身体一瞬间就热了。 真是非常奇怪。 席慕觉得难堪,因为他后知后觉,自己现在有点像是一个变态。 他郁闷了。 这种情感该如何命名? 席慕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孩子,自然可以解读。 晚上回到宿舍,席慕主动地打开了职业道德守则,通读了一夜。 就算是这样,晚上睡觉之前,想到的还是蓝斯遇温热的手指。 他觉得自己也得了钟情妄想症。 不不不。 他可没有喜欢男孩子的经验。 这么想着的席慕,再次躺好,安心睡下。 被他带回宿舍的玫瑰花挤满了塑料瓶子里,风一吹,红色的花瓣争先落下,想要迫不及待朝着那狂风表示臣服。 席慕也一样臣服。 每一天他去到病房,习惯性地抱一下蓝斯遇。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点问题以后,立刻提醒自己不能这么下去了。他的身体控制得很好,但是眼神却不受控制,一直朝着蓝斯遇那边瞟。 蓝斯遇今天没有什么治疗的安排,于是去到隔壁的楼打乒乓球。跟他作对手的是魏知孰,魏知孰一边跟他对打,一边闲聊。“某人是不是看你看得太过黏糊了一点。” 蓝斯遇早就发现这件事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动态视力和运动能力异乎常人,只要是魏知孰打过来的球,他就没有接不住的。 魏知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长得好看就是了不起啊,你看起来根本就毫不在意。” 蓝斯遇在认真地打球。 “欸,给我点回应嘛。”魏知孰觉得自说自话很寂寞,因为他的一个走神,蓝斯遇扣球了。魏知孰赶紧跑去捡球。 蓝斯遇拿着球拍,拍了拍自己的手。 席慕根本就没有在看比赛,他只看着蓝斯遇。 魏知孰忍无可忍了,“死小鬼,我现在要让你知道,我不是白白多吃几年饭的,我要把你打到屁滚尿流!” 一局过后,魏知孰本人屁滚尿流了。 “医生玩嘛?”他认输了。 “我?”席慕回过神,笑了笑,“多不好啊,像是欺负小孩子。” “医生多少岁?”蓝斯遇问他。 “我过生日了,现在是21.” “ 我快过生日了,之后就是18,也没有差多少。”蓝斯遇拿着乒乓球在桌面上扔来扔去。“不是欺负小孩。” 隔壁站着的魏知孰,“那我二十八岁我也不过分啊!” 席慕朝魏知孰要乒乓球拍,“叔叔,把拍子给我。” 一边是输球之仇,一边是埋汰之恨。魏知孰的心经过纠结的决策,最后选择了跟席慕一伙。“小心一点,这个小鬼好强。” 席慕觉得自己也很强啊,“我可以打得他落花流水。” 蓝斯遇嗤笑。 虽然他只是笑一声,但是鄙视的意味太满了。 “是我就去ko他。”魏知孰煽风点火。 可惜席慕并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 蓝斯遇看着没有斗志的席慕,说了一句,“你要是赢了的话,不如让你占个便宜吧。” “呼。”席慕故意学着他嗤笑道语气,“可是病人先生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 蓝斯遇用随便的语气朝他问:“抱你一下好吗?” 席慕闻言,不自然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有一种小心思被人看穿的尴尬。 魏知孰站在旁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因为太多余了,有一种单身狗被虐的不快感,魏知孰决定去图书馆看看书,将这一片地方让给这对医生和病人。 蓝斯遇笑眯眯地发球。 席慕问:“这样好吗?” “什么?” “我真的会打到你哭。”席慕摩拳擦掌,反手扣球。 蓝斯遇刚刚对付魏知孰的时候,已经略疲惫了。席慕的技巧比魏知孰更高,几个来回以后,蓝斯遇输给了席慕。 “回去吧?”席慕看了一下时间。 蓝斯遇点头,然后收起乒乓球和球拍,弯腰放回盒子里面去。 席慕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走过去,一下子抱住他。 “不是不想抱吗?”蓝斯遇回头看他。 “我有说不想抱吗?”席慕的眼神飘逸,“我绝对没有说。” “嗯哼。”蓝斯遇懒得理他。 席慕看着在怀里的少年,说出自己的烦恼。“我只是在思考,整天对着你抱来抱去,我很像变态。但是如果不抱一下你,我根本就无法战胜对这家医院的恐惧。” 蓝斯遇有一个解决方案,并且觉得席慕可以参考。“那你就坦诚地承认自己就是变态怎么样?” 席慕揽着蓝斯遇的腰,莫名开始傲娇。“我不。” “你还真是麻烦。” 麻烦鬼听到他的抱怨,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满足感,于是乎他快快乐乐地送蓝斯遇回病房了。 现在该是下班的时间了,席慕今天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去办公室,将这几天的资料整理成文档,准备按照周立志的吩咐发给他。 “师弟。”门口传来了声音。 席慕不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师兄。” 师兄和师弟,听起来关系还真是不错。 罗泽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听说你最近经常去找周医生,是因为蓝斯遇的事情吗?” 席慕抬头看了他一眼。 罗泽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确实改变了。 在这个观念之下,席慕发现,罗泽的笑意经常到达不了他的眼睛。 他从小就被教育,想笑的时候就笑,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他可以明白人有时候为了靠近其他人这个目的,为了有所图这个目的,也会露出有违心意的笑容。但是他不能明白,罗泽几乎是强迫自己时时微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几乎都是有关蓝斯遇的事情。”席慕有所隐瞒。 罗泽放下手,大步走到了席慕的面前。 席慕没有来得及问他究竟有什么事情找他,他先一只手撑在席慕的桌子上,将他困住,低头看他。他的眸光是冰冷的,嘴角也不再上扬。 席慕倒是在这种时候笑了。“怎么了?” “师弟,师兄有一个非常贴心的忠告要给你。”他说,“不要靠近周立志,也不要管其他的事情。记住你来找里的目的,干到冬天就给我滚蛋!” 席慕装傻充愣,“我是有在认真工作。” “哼。”罗泽冷笑,“你觉得那天晚上在封闭区,你看到我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你吗?” 席慕的身体僵硬了。 罗泽表情复杂,“我不会害你,听我的话。” “我实在不能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席慕提出自己的疑问,“原来你是什么都知道的,那我就好奇了。”他往椅子的后面靠,跟罗泽拉开距离。“在校园内普普通通的师兄,为什么会在这家医院里面当恶魔。” 罗泽站直,恢复平常的笑容,“因为恶魔在遇到同类之前,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都是恶魔。同样的,恶魔也可以一眼分辨出来,什么人不是自己的同类。我是你的直属师兄,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关系也还算不错。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之前在封闭区看到你的事情,我也不会再提第二次,只是如果你执迷不悟,还是要去靠近那里,我可不会再对你仁慈了。”
席慕耸肩。“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是。”罗泽说完以后,甩袖子走人。 夜晚到了,他该去封闭区了。 夜晚的封闭区,不是席慕可以踏进的。 他走出办公楼,望着被黑夜笼罩的封闭区,一句话不由自主地从自己的嘴边脱落。 “第一只恶魔死在了凌晨。” 在他低语的时候,罗泽到了封闭区。他一进去,楼里面都是乱糟糟的。 “怎么了?”罗泽皱眉问道。 “新来的病人,叫做宋纶的,突然对药物产生了过敏反应,现在倒下了。”护士在跟他解释情况。 罗泽赶紧跑了过去。 监狱一般的病房内,宋纶瘫倒在地板上,他的身体抽搐着,嘴边冒出了白色的泡沫。 医生和护士对他进行抢救,一直到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 第一只恶魔死在了凌晨。 罗泽折了一只新的五角星星,扔进了玻璃罐中。 他有一个习惯,每当这个医院死了一个人以后,就会折一颗星星放进星星罐中。 现在,这里有半罐星星。
第39章 宋纶 将病人送到杜松子树下精神疗养院的人,他们早就将这个病人抛弃。 虽然不是全部都是这样, 但是会被最亲密的人抛弃的人, 有一半是人渣。 宋纶就是人渣列中的。 他的精神疾病是暴力倾向。从他的父母, 到他的妻女, 没有一个不被他虐待过。每次动手之后, 他都会后悔,会痛哭流涕。但是暴力因子深埋在他的身体, 不论这一次是多么的懊悔,他觉得自己是多么得不该,都没有用。 他的妻子在某一天跟他商量,“你去医院好不好?”她几乎是跪下来了, 满脸悲哀,泪水与血水一起流下。 宋纶穿着背心和短裤, 一脸狼狈地看着她, 然后点头,顺应她的心意。“好。” 他也想要治愈自己。 这一家医院也不是完全不作为的, 刚进开放区的日子, 宋纶确实得到了有效的治疗。他感觉自己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了, 再来, 他就算再生气, 也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打人。 他开心极了, 想要立马跟妻子分享这个消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了不对劲。 他好像没有办法联系上他的妻子? 手机在入院的当天就被没收了,当然了, 这是很正常的。 他的妻子说,这家医院便宜,是因为偏僻。太偏僻了,一天只会有两趟车来回,所以她无法经常过来。他相信了这个说法。 但是,为什么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甚至第三个月都要过去了,她还是没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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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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